宦官夫君很好撩 第278章

作者:癫狂的小疯子 标签: 穿越重生

他只能看着最爱的人被折叠、摊开、践踏,像一张被反复揉皱又铺平的纸。

不知过了多久,那些侍卫终于离开。

苏玉躺在地上,浑身是伤,血迹斑斑。

他的手指微微动了动,挣扎着撑起身体,一点一点爬向那只瓷坛。

指尖触到冰凉的白瓷时,他整个人才像是活了过来。

苏玉将瓷坛紧紧抱在怀里,额头抵在上面,肩膀无声地颤抖着。

二皇子的人嘻嘻哈哈的走了,只留下满地狼藉和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

夜无忧瘫坐在地,看着苏玉抱着瓷坛蜷缩在地,像一只受伤的幼兽,把自己缩进最后的壳里。

苏玉缓了好久好久,才慢慢的将地上脏了的衣衫一件一件捡起来,抖了抖上面的尘土,胡乱披在身上。

他抱着瓷坛站起身,脚步踉跄,却始终没有松开怀里的东西。

他一步一步往外走,赤着脚踩过碎石和尘土,脚底渗出血来,却仿佛感觉不到疼。

李忠找到苏玉的时候,看着苏玉的样子,眼眶瞬间红了。

“主子……”他声音发颤,快步上前想要搀扶,却被苏玉轻轻避开了。

“我没事。”苏玉的声音很轻,像一片枯叶落在水面“回府吧”

李忠不敢再碰他,只默默跟在身后,看着那道瘦削的背影一步步挪向马车。

第606章 前世��吃不下去,那就不吃了!

马车缓缓驶动,苏玉靠在车壁上,怀里的瓷坛始终没有松开。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坛身,指尖冰凉,却仿佛能触到一丝温热。

回到府里,李忠烧了一锅又一锅的热水,苏玉把自己关在浴房里,一遍又一遍地冲洗着身上的污秽。

水从温热变凉,他始终没有停下,直到皮肤被搓得通红,几乎要渗出血来,他才终于停下,靠在浴桶边缘,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夜无忧想抱抱苏玉,可是每一次都会穿过苏玉的身体,他只能站在一旁,看着苏玉从浴桶里爬出来,披上干净的中衣,赤着脚走回卧房。

抱着自己的骨灰坛躺到床上,蜷缩成一团。

夜无忧站在床边,看着他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像一只受伤的刺猬,把所有的刺都收了起来,只剩下柔软的、脆弱的、血淋淋的里子。

然后便是呜咽声,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压抑而破碎。

夜无忧蹲下身,伸出手想抚过他的发顶,却只能看着自己的手掌穿过那片虚无。

他听见苏玉在哭,声音闷在骨灰坛上,断断续续,像濒死的幼兽在夜里发出最后的哀鸣。

翌日一早,苏玉照常起了床,洗漱更衣,仿佛昨夜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他对着铜镜整理衣襟,面上却已看不出任何情绪。

李忠端着早膳进来,看到苏玉已经穿戴整齐,微微一愣,随即低下头:“主子,早膳备好了。”

“嗯。”苏玉应了一声,走到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糕点,慢慢咀嚼。动作从容,姿态端正,和往日别无二致。

“呕...”

刚咽下去半块,胃里便翻涌起一阵恶心,他猛地放下筷子,捂住嘴,却还是没能压住那声干呕。

李忠慌忙上前,却被苏玉抬手制止。他深吸一口气,端起茶杯漱了漱口,又拿起筷子,继续夹起那块糕点,一口一口地吃完,没有停顿,没有表情,仿佛刚才的干呕只是错觉。

只是吃完后,再一次呕了出来。他伏在桌沿,吐得撕心裂肺,眼泪和酸水一起涌出,胃里的东西被掏空,只剩下干呕的痉挛。

李忠跪在一旁,眼眶通红,却不敢再上前。

苏玉直起身,用帕子擦了擦嘴角,又端起茶杯漱了口,重新拿起筷子。李忠终于忍不住开口:“主子,别吃了,属下去请大夫。”

“不必。”苏玉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筷子再次伸向碟中,夹起第三块糕点,送入口中。

咀嚼,吞咽,胃里翻涌,他死死压住,额角青筋暴起,再一次吐了出来。

最后他趴在桌沿,整个人都在发抖。

“李忠。”他的声音沙哑,却依旧平静“把东西撤了,换一碗白粥来。”

“是。”李忠应声退下,脚步匆匆。

夜无忧站在他身后,他好想抱一抱他的阿玉。

他的阿玉,要碎了啊。

李忠端了白粥粥进来,苏玉接过碗,舀了一勺,吹了吹热气,慢慢送入口中。

白粥清淡,滑过喉咙时没有激起太多反应,可进到胃里后,依然是一阵轻微的痉挛。

他顿了顿,闭了闭眼,又舀起第二勺,这次咽得顺利了些。

第三勺、第四勺,他一口一口地喝完了一整碗白粥,额上沁出细密的。

随后胃里再一次翻涌,他扶住桌沿,再一次吐了出来。

白粥比糕点好一些,吐出来的东西稀薄,没有那样撕心裂肺的痛楚,却依然让他整个人都蜷缩起来,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他伏在桌沿,额头抵着冰凉的桌面,闭着眼,呼吸急促而紊乱。

过了许久,才慢慢直起身,用帕子擦了擦嘴角,声音沙哑却平静:“李忠,把东西撤了,今日不必再传膳。”

吃不下去,那就不吃了!

第607章 前世��主子,您这是何苦

苏玉被二皇子的侍卫凌辱的事情,很快便传遍了整个京城。

是二皇子萧瑜故意的,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苏玉就是一个被人随意践踏的玩物。

李忠气的浑身发抖,却不敢在苏玉面前发作,只能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之后苏玉无论到哪儿都能听到那些不堪入耳的议论。有人窃窃私语,有人明目张胆地指指点点,甚至有人当面投来轻蔑的目光。

苏玉却像是没听见一般,依旧从容地走过每一条街巷,目光平静如水。

“主子,找大监将那些都杀了吧!”李忠终于忍不住低声说道。

“呵...你以为,咱家遭受这些,他不知道?”苏玉轻笑一声,目光却冷了下来“若是没有他的首肯,无忧的骨灰怎么会到了萧瑜的手中?若是没有陛下的默许,萧瑜又怎敢如此放肆?”

“这是陛下在给咱家的警告,让咱家记住自己的身份,记住自己不过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棋子若是不听话,自然要敲打敲打。”苏玉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他就是要告诉咱家,即便无忧死了,咱家依旧逃不掉的,从始至终,都逃不掉。”

话音落下,他端起茶盏,指尖微微发白,却还是稳稳地送到唇边,啜了一口。

茶已凉透,苦涩在舌尖蔓延,他却像是尝不出味道一般,又啜了一口,才缓缓放下茶盏。

“李忠”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去把窗子打开吧。”

李忠愣了愣,却还是依言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

寒冬的风雪裹挟着冰屑灌了进来,吹得烛火剧烈摇晃,几欲熄灭。

苏玉却只是微微侧过头,任由冷风扑在脸上,闭上眼睛,感受着那刺骨的寒意。

苏玉每日依旧按时去上朝,下朝后便回东厂批阅公文。

只是他的手段越来越凌厉,对朝中官员的处置毫不留情。

但凡有半点贪墨、渎职或结党营私的迹象,他都不再像从前那般留有余地,而是直接下令缉拿,严刑拷问,甚至当堂杖毙。

尤其是二皇子一党,更是被他盯得死死的,但凡抓到一点把柄,便毫不手软地连根拔起。

朝堂之上,人人自危。

那些曾经依附二皇子的官员,如今一个个如履薄冰,生怕下一个被东厂盯上的就是自己。

而苏玉却像是换了个人似的,不再理会那些暗中的求情与试探,也不再看皇帝的脸色。

只按规矩办事,谁犯了事,谁就得付出代价。

他像是要将这满朝的污浊,连同自己心底的积郁,一并清扫干净。

苏玉吃不下东西,每日只靠几口清茶吊着精神。

李忠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只能在茶里多加些参片,要不然就是请教太医,开了些安神补气的方子,悄悄煎了放在茶水里。

李忠试着让苏玉喝些汤,苏玉倒是喝了,只要没有油腥味,基本不吐。

只是那汤喝下去,人也未见多少起色,反倒是一日比一日清减下去。

李忠看在眼里,急得嘴角都起了燎泡,却不敢多劝。

夜大人的死,二皇子的凌辱,皇帝的无情以及苏大监的沉默,像一把钝刀,日复一日地割着主子的心神。

十一月,边疆雪灾压垮了十座军镇,冻死饿死军民三万余人。

苏玉在朝堂主张开仓赈灾,调拨军粮,并严查各地粮仓囤积居奇、以次充好之事。

可户部与兵部却百般推诿,说国库空虚,军粮不可轻动。

皇帝始终没有表态。

即便苏玉在朝堂上据理力争,将户部与兵部的推诿之词一一驳斥,依旧没能让皇帝松口。

之后苏玉病了几日,烧得浑身滚烫,却仍撑着身子去上朝。

下朝后,他回到东厂,刚坐下便咳出一口血来。

鲜血呕在了夜无忧的骨灰坛上,洇开一片暗红。

李忠冲进来时,正看见苏玉跪在地上,用袖子小心翼翼地擦拭那坛子,一边擦,一边低声说:“无忧,别怕,抱歉,将你弄脏了。”

李忠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扑通跪在苏玉面前,颤声道:“主子,您这是何苦……”

苏玉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将骨灰坛抱在怀里,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只要抱着它,就觉得他还在。我,只有他了”

李忠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喉头哽咽,说不出一个字。

“我说回来就娶他的,可我回来时,娶不了他了。他那么怕疼,那杯毒酒,他该有多疼啊。我甚至没能见他最后一面,连他走的时候,是冷是暖,是哭是笑,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