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土豆豌豆
狼安顺手想再添点儿,但忽然想起林楸的话,道:“歇会儿再吃,你饿了几天,一下子不能吃太多。”
狼顺耳朵一耷,趴在地上。
狼安看他狼毛打结,又沾了不少灰尘,脏兮兮的,跟流浪兽人似的。
他忍不住道:“你去狼起那里要一把梳子,叫兽人把毛梳一下。”
狼顺抬头,圆溜溜的狼眼中尽迷茫。
他被关在山洞几天没活动过,本该换掉的狼毛一缕一缕打结,整个身体显得分外累赘,一副蠢兮兮的样子。
“梳子是个什么东西?”
他不就被关了几天,怎么部落里又出现新东西了?
*
“哎!舒服,再用点力。”
林楸下午从祭司山洞出来,就看见狼顺趴在山脚下,旁边狼莫拿着木梳,两手飞动,往他身上刮。
他们边上的藤筐里,梳下来的毛积攒在一起,有些都结成块儿了。
狼莫火都梳出来了,梳子一卡,不管三七二十一,使劲儿往下扒拉。
林楸看着狼顺头皮都给扯平了,圆眼成了吊梢眼,还龇牙咧嘴叫着舒服。
怕不是脑子关出了问题。
狼莫抬头看了眼,见是林楸,道:“楸,你去后山说一声,小狼可以放出来了。”
林楸点头,“好。”
狼顺扬了扬尾巴,叫狼莫一脚踩住,“你不要动!”
狼顺:“不动不动。”
小狼关在一起,十几个兽人一个山洞,洞口一打开,里面顿时传出来一股臭烘烘的味道。
守着洞口的兽人捂住鼻子,撒腿儿就跑。
林楸屏息,对上小狼迷茫的眼神,淡声道:“可以出来了。”
“嗷呜……”小狼声音低低的,充满了委屈。
看见他们挨挨蹭蹭从里面出来,要蹭过来,林楸拔腿就走。
“楸……”
小狼似泣非泣,凄婉哀怨。
林楸脚步一顿,走得更快。
小狼嗷的一声从地上爬起来,两腿打颤,急匆匆地跟上林楸。
“楸!你也不爱我们了吗?”
林楸直接跑了。
狼安几个在棚子底下织渔网,见状还以为出什么事了,警惕站起,一看原来是小狼出来了。
狼安摸了摸陶锅外面,还是温热的。
狼金几个见追不到林楸,看着狼安对他们招手,想起腹中饥饿,饿狼化身,立刻涌入棚子。
狼安正打算将小狼的碗拿过来,忽然闻到一股酸臭味。
就那么停顿的一瞬,小狼扑过来,坐在地上,抱着他腿就开始嚎。
“呜呜呜……安叔,你都不心疼我们,我们被关了这么久,你不给我们送吃的就算了,连看都不来看我们一下呜呜呜……安叔,你好狠的心啊。”
狼安看着小狼身上比狼顺还要脏的狼毛,试图抽了抽腿。
看着小狼鼻涕眼泪往身上糊,可把他恶心的,揪住小狼耳朵立马抽出自己脚,飞快远离。
“臭死了!”
“锅里有食物,洗干净爪子才能碰。”
小狼愣住,意识到遭了嫌弃,憋着嘴,张嘴就嚎。
狼安冷静地继续补刀:“几天没刷牙了,牙都黄了。”
小狼尴尬,小狼住嘴。
哼哼唧唧,扭扭捏捏的,挪着屁股往小溪边狂奔。
他们干干净净的小狼怎么会臭呢?!
一定是狼安叔很久没见他们,一时间不习惯他们的气味。
狼金脑袋往溪水里一扎,飞快搓脸。
狼冰默默拿了牙粉牙刷,仔仔细细给自己嘴巴洗干净。
阳光透过小狼耳朵,红得像碾碎的花汁。
忍着肚子饿,小狼飞快将自己收拾妥当,再回来吃东西。囫囵吃完肉汤,再往棚子底下一倒,互相商量着待会儿去河里洗澡。
要好好搓,狠狠搓,洗得香香白白的。
躺了会儿,小狼不知不觉熟睡过去。
狼安放下渔网,从山洞里出来。先看了看小狼的情况,确认没什么问题,才轻轻绕开他们,去地里看了看。
王说之后负责记录地里作物的情况交给狼溶。
小狼现在在补觉,他这几天先给盯着,等他睡好了起来再交接也不晚。
地里的尾巴草除掉多余的肥料,又灌了两次水,现在也恢复正常了。
大多都抽穗成功,迎风招展着,一片葱郁。
再有一个月,差不多就到雨季,到时候又热又闷。
该准备的,全都得准备起来了。
第70章
天气热,狼兽人迎来换毛高峰期。
部落里木梳供不应求,兽人身上梳下来的毛毛全积攒在一起,放满了一个山洞。
狼顺被狼莫几个按着梳了一上午,皮毛跟换了一层新的似的,阳光下隐隐泛光。
兽人将毛毛端进山洞先放着。
现在部落事儿多,还没空处理这些。
吃过午饭,狼莫几个绕着狼山巡逻。
暑气渐盛,兽人们反倒不喜欢用兽形。一群臭烘烘的小狼睡在棚子底下,被热气一烘,几乎没兽人去那边待着。
小狼睡得四仰八叉,四条腿儿翻着,微微弯曲。尾巴搭在肚皮上,张嘴扯着小酣。
日影西斜,外面凉快了些,狼果带着幼崽从山洞里出来。
狼雪带头,蹦蹦跳跳跑了两步到棚子底下。
狼果慢悠悠跟在后头,看着幼崽停下,仰着脑袋四处嗅闻。
狼果也嗅了嗅,一股酸臭直击脑门。
他站在原地,看着幼崽吱吱哇哇冲着小狼冲去,四条腿儿爬到小狼身上,胡乱踩着,这么折腾没一个醒来。
狼果看着幼崽小爪子上勾着的狼毛,屏息过去,拎着幼崽后颈,带离小狼身边。
“也不嫌臭。”
狼雪四肢蜷缩,奶声奶气道:“洗毛毛。”
“他们才放出来,哪有力气。”
出了棚子,狼果将幼崽放在草地上。看幼崽被草丛里的虫子吸引,追着去拍,狼果坐下来守着。
快到雨季,天气暖和,幼崽也越来越精神。
天天用不完的劲儿。
狼山西边,林楸背着背篓过来。狼果看着幼崽一愣,虫也不追了,兔子一样欢欢喜喜蹦跳着往林楸那边跑去。
狼果只得起来,跟在幼崽后头。
“楸叔!”
林楸听到狼雪叫他,看过来一眼,笑着站在原地等待。
他身上的兽皮又改了些,成了兽皮背心跟短裤。长发随意扎了个丸子,忙活一阵散下来些碎发,搭在颈侧,已经汗湿了。
狼果看着他把狼雪抱起来,幼崽胖墩墩的,舒服地屁股坐在林楸手臂,脑袋搁在他肩膀上。
还挺会享受。
跑到后头的幼崽不甘心,爪子抱着林楸的腿也使劲儿往上爬。
林楸不敢挪动,怕踩到他们。
“又给红鸟割草去了?”狼果弯腰捡幼崽。
林楸:“嗯,它们吃得多。”
话落,林子里一阵刺耳的嘶哑叫声传出,狼果跟林楸对视一眼,同时匆匆往的关红鸟的地方走。
两只公红鸟斗起来了。
拍着翅膀,爪子跟鸟喙互相往对方身上使,鲜亮的红色羽毛到处乱飞,末端沾着血。
幼崽一部分趴在狼过臂弯,一部分从兽皮兜里探出脑袋,全直勾勾地看着栅栏里的红鸟。
小爪子一动一动,跃跃欲试。
林楸扔下背篓,熟练地抓着木棍将它们分开。
狼果看着那毛都快秃了的红鸟,道:“这样怕是不行。关在一起,它们不打死不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