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土豆豌豆
这一锅豆花石膏倒多了,肯定老了,石膏味儿也重,林楸千小心万小心,还是被狼金一嗓子搞坏了。
狼金:“对不起。”
“别守在这边。”林楸现在看他不顺眼。
“楸,为什么……”狼溶指了指锅里。
“加了石膏水的原因。”
林楸想细致解释,可他发现兽人肯定听不懂。
他看着眸子清澈的狼溶,想着,他那教习字的教案准备得差不多了,光习字好像也不行,要不然数学、化学、物理一起准备得了?
不然点个豆花而已,他怕这些傻兽人还当什么兽神显灵了。
不知怎么,狼溶觉得有点后背发凉,就跟那天蹲在水潭边一模一样的感觉。
他缓慢侧头,避开林楸的视线,又往后挪了挪,藏在兽人堆里,这才舒服了些。
林楸收回目光,想着,这事急不来。
“豆花等会儿吃,你们去看看狼乔那边的肉好了没有。”
“嗷。”兽人们乖乖走开,免得讨嫌。
走了几步,又看看空荡荡的碗,想起那豆浆的味道,忍不住捧着碗仰起头,把碗底剩下那最后几滴倒出来,再嘬了嘬碗边。
“没喝够。”一个黑羽兽人小声道。
“下、下次叫楸多做一点。”羽涯这话说得没什么底气。嫌弃的是他们,现在想吃的也是他们。
“我们帮忙。”狼金小声附和道。
一群年纪最小的兽人慢慢从黑夜里走出来,到了大铁锅这边。
亚兽人们已经忙完了,他们坐在石头上正在休息。几个雄兽人看着火,除了两口大铁锅的肉,还有一锅刚刚开始熬的尾巴草籽粥。
红烧肉本该配干饭的,可惜他们没带多少尾巴草籽,不敢多吃。
他们一过来,关注了林楸那边好一会儿的兽人抱住他们肩膀,或者拍了拍他们脑袋,问:“楸那边在做什么?”
“豆浆。”羽涯仰头看着自家阿叔道。
羽猎胡乱捋了一把自家小兽人的脑袋毛,道:“好吃?”
话落,就看到这些小兽人舔嘴巴。
真有这么好吃?
羽猎往林楸那边看了一眼。
两边做饭的位置大概隔了十几米,羽猎一直帮着这边分割猎物,也没过去看过。
“没了。”
“什么?”
羽涯双眼清澈,万分可惜道:“都喝没了。”
“那那个锅里的是什么?”
“不是豆浆。”
“是豆花。”林楸道。
林楸和狼岩也过来了,那边豆花慢慢凝固好了,就等着他们这边好了开饭。
“豆花是什么?”坐灶前的狼丑问。
他问完,不等林楸开口,几个刚刚围观了林楸点豆花的兽人就七嘴八舌地解释起来。
林楸闻着肉香味,瞧着这群馋嘴的兽人,轻轻哼了一声。
开始嫌弃的是谁?
狼岩捏捏他手腕,道:“下次他们要吃让他们自己做。”
“好啊。”
林楸泡的黑豆少,本来打算做豆腐,但把那点豆花一压,挤出不少水分来,恐怕就只能得一块豆腐,不够分。
“吃甜的还是咸的、辣的?”
“能、能都要吗?”一群年轻兽人小声道。
林楸看着他们。
兽人们把脑袋越埋越低。
林楸:“都可以。”
也就调个料的事。
兽人们做了红烧肉,香草碎末都是现成的,他拿了个小碗简单调味,香喷喷的蘸料就好了。
石膏做的豆花嫩,吃甜的咸的看各自口味。
不过豆花就那么一点,也就能尝个味儿。
这边肉香味浓重,兽人们徜徉在肉香里,全被这两锅红烧肉吸引。林楸用黑豆做的东西,暂时要排在肉后面。
弯月往山谷中间移动,天空洁净,月辉渐渐将山谷中照得微明。
大铁锅上的锅盖被揭开,水汽滚滚而腾起,兽人们后仰着身子避开那热气。
遮眼的蒸汽一散,满满一大锅红亮的泛着油光的红烧肉映入兽人眼帘。
林楸听到了接连不断的咽口水的声音。
他抿了抿唇,微扬起下巴,看着身后站立的狼岩道:“我也有点馋了。”
狼岩低头,脸贴了贴他的脸,“那等会儿多吃点。”
今晚的肉肯定是够的,整整一头呦呦兽的肉被兽人全弄下来做了红烧肉,剩下的那些内脏跟骨头也洗干净了,用盐腌着,明早上还能吃一顿。
剩下那头呦呦兽则要留着慢慢吃了。
不说其他,红烧肉好了,那尾巴草籽粥也熟得快,色泽金黄,大火烧煮到这会儿米汤能拉出丝来。
伴随着一声利落的敲锅声,掌勺的狼禾道:“开饭!”
兽人们出来时东西都准备得齐全。
大家常用来吃饭的陶碗都随身带着,还有一个木碗,一个水壶。都用网兜装好,挂在身上随时都可以拿出来,很方便。
河滩石头多,兽人们用自己的陶碗盛了一大碗的红烧肉,再用木碗装了一碗尾巴草籽粥,端着去铺兽皮那边的平地吃饭。
这边也烧着火堆,不怕看不见。
“楸,豆花。”狼金道。
林楸:“等着。”
豆花都凝固好了,滑滑嫩嫩的。林楸拿了三个大碗过去,一个碗装上一点就没了。
狼金闻着肉香,忍着馋,帮着林楸把碗端过来。
那豆花随着走动一晃一晃的,像楸做的奶糕一样。
林楸沿着火堆把三个碗摆开,蘸料也放在中间。
“吃甜的自己加糖,咸的、辣的都各有调料。”
说完,林楸先用碗里的勺子给自己来了一勺。他尝了尝味道,豆花没预期的嫩,但还是一抿就化开。
一一尝过三种味道,都还可以,林楸才开始吃肉。
兽人们见状,看看碗里的肉,再看看眼前仅仅只有一碗的豆花,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往碗里刨了一点再说。
霎时,林楸这一方的豆花没了。
林楸咬了一口红烧肉,眼睛微眯。
这肉炖的时间足够久,软烂入味,调料也下得足,肉腥味几乎吃不出来。
这一口味道也是好久没吃了。
“楸,怎么样?”狼禾笑问。
林楸:“好吃!”
狼云得意,“我伴侣做的……唔?”
狼禾捏着他两片唇瓣,温柔笑道:“安安静静吃你的。”
狼云默默点头。
红烧肉已经分了,就在各自碗里,抢不着。狼禾看着面前那一碗豆花,倒是好奇。
他想起吃了黑豆的后果,但还是没忍住,用勺子舀了一点。
他放了一点点糖,一抿入口,几乎没有察觉,豆花就滑入喉咙。
狼禾瞳孔一缩,呆看着那豆花,手没忍住,又盛了一勺。
这次放的咸味的调料,再一尝,风味跟甜的又不一样。
林楸:“怎么样?”
狼云微笑,飞快又舀了一勺,这下兽人明白了,这豆花也好吃!
就那么三个碗的豆花,兽人们三下五除二抢了个干净。
“唔!”
“这是黑豆做的?!”兽人惊得恨不能把吃进嘴里的掏出来看看。
林楸:“你们不是看着我做的。”
狼影抿着嘴里那一点点豆花,他嫌弃放屁,在狼火的连声推荐下,才咬了那么一小口。
口感确实像林楸做的奶糕,但吃着一点不腻味。还能放各式各样的调味料,味道随着调味的变化而变化。
他此刻盯着林楸的脑袋,眼里带着探究。
他很想进去看看,那脑袋里到底跟他们有什么不一样。
到底是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