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土豆豌豆
他们这几天也就一天一顿黑豆,这豆子管饱,煮一煮一个兽人分一点,饿了能直接吃,很方便赶路。
但就只有那么一个缺点。
眼看着兽人们越来越抗拒,林楸思来想去,决定看看能不能用黑豆弄点其他食物出来。
狼岩坐在乱石上,手上拎着林楸要的罐子。
他看着自家伴侣低头往罐子里倒黑豆,下巴轻落在他毛绒绒的头顶,“昨晚泡的还没用?”
“没事,这个泡着明早做。”
“打算做什么?”
“豆腐。”
“嗯?”
“我先试试看能不能做成,王,你去帮我问问让狼云他们做的小石磨做好了没有。”
“好。”
狼岩看着他光洁的额头,鼻尖碰了碰,起身去找狼云。
他们出来带足了工具,做个石磨不是个难事儿。林楸让狼云做的是小石磨,也就一二十斤,一个手都能推动。
兽人们从第一天吃了黑豆开始,就在他耳边嚎不要再吃这东西了,林楸便想着试试看能不能用黑豆做豆腐。
路程太长,一直走着也枯燥,不如找点事来做。
不过也因为在野外,想要什么东西也不方便,石磨他们只能自己做。
点豆腐的卤水他拿不出来,但他现在有石膏。
这东西还是他这几天边走边盯着地面,自己找出来的。
石膏是一种天然矿石,色白,微微透明。点豆腐得用熟石膏,所以林楸还得先煅烧一下。
煅石膏简单,林楸找了一块石头,把石膏捶碎,装入一个小陶罐里。
接着又去了一趟河滩,捡了些石头回来搭了个小点的灶。又从狼乔那边的大灶里抽了几根燃烧的细木柴塞在小灶里。
就这么敞开陶罐慢慢烧着,里面的石膏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林楸控制着火,看着里头的石膏从有些透明的颜色变得微微发白,这便好了。
“楸,你在做什么?”
林楸抬眼,就看小陶罐边围了一大群兽人。
“你们不说不想吃黑豆。”
“那我们也不想吃石头。”
狼冰双手抱臂,“楸是在做药。”
石膏也是一味药,祭司那也备着。
林楸:“不是做药,就是给你们吃的。”
“楸,我不吃。”
“我也不吃。”
“我没病,我也不吃。”
林楸觉得耳边有几十只蜜蜂在飞,看他们一个个围着他,光线都被挡住了,他忍不住嫌弃道:“该做什么做什么去,别围着我。”
狼岩拎着清洗干净的石磨回来,兽人们赶紧散开。
“烦得很。”林楸道。
狼岩颇为认同道:“嗯,是烦。”
林楸唇角弯了弯,“王,我昨晚泡的那一罐豆子呢?”
“我去拿。”
林楸还没点过豆腐,掌握不好石膏的量。
豆子得泡上一天才能用,昨天泡的那罐要是不行,今天泡的明早上还能再试一次。
这会儿天还没黑,但一轮弯月已经爬上了山头。
狼乔那边正在用两个大铁锅烧水,他们手头除了干粮也没什么食材,得等到狼火和狼影他们回来,才能做晚饭。
林楸这边,狼岩坐在石头上,单手推着石磨。
黑豆被泡了一晚上加一个白天,泡得豆子破了皮,那水也成了黑色。
豆子发胀,一捏就破了。
舀进石磨里一转,被磨碎的黑豆浆水就顺着石磨凹槽流下去,落在下方放着的罐子里。
石磨小,磨豆子也慢。
陶罐里的豆子还剩一半的时候,兽人们在河岸燃起了火堆,进山的兽人也陆陆续续回来了。
“楸,今晚吃肉。”
狼影特意走到林楸旁边去,嫌弃地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黑豆,示意他看他们刚刚抓到的猎物。
是两头呦呦兽,一头不下百斤,看着很壮实。
“行,吃肉。”林楸看了一眼石磨,又可惜似的道,“但我这豆子磨都磨了,浪费了也不好。”
狼影红发一甩,大步走远。
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嫌弃。
林楸唇角一抬,弧度极小,他摇了摇头道:“没事,每个兽人分一口就没了。”
“不吃!”兽人们警惕地看过来,声音出奇的一致。
林楸轻哼:“不吃就不吃。”
“我吃。”
耳边被呼吸擦过,低低的声音听得林楸耳朵痒痒。他侧头在肩膀上蹭了蹭,笑着看向身旁的狼岩,眼睛像那弯月似的,隐隐发亮。
“还是王识货!”
狼岩无奈,他接过林楸手里的勺子,“坐着歇一会儿,我来。”
“那我去把布洗了。”
狼岩就知道他闲不住。
今晚吃肉,兽人们都很兴奋。煮肉的活儿用不着林楸,队伍里狼禾、狼照那几个亚兽人的手艺也不差。
兽人们为了一口吃的一起忙活,宰杀猎物的、准备配菜的、研磨香草的……一件事好几个兽人做。
唯独林楸和狼岩这边,没有一个兽人围观。
大伙儿现在闻到那黑豆味儿都离得远远的。
林楸把洗好的布盖在大陶罐上,他坐在地上,双手稳住罐子。
狼岩弯着腰,往罐子里倒刚刚磨好的黑豆浆水。
林楸瞧着狼岩垂下的一缕长发,月光下隐隐泛光,发质真好。
林楸伸手挡开一些。
他听着陶罐里的水滴声,道:“还要用水冲几次,把黑豆里面的浆水全部洗出来。”
“好。”狼岩拎着罐子去河边打水。
林楸累了,他手托腮,看了眼罐子里的豆浆,也才一半。等洗完豆渣,应该能有一整罐。
他这罐子是最大号的罐子,里面的水倒出来,能装那大铁锅半锅。
不过现在两个铁锅被兽人们占用着,林楸干脆搬了一口大陶锅出来。
等狼岩回来,豆浆弄好,就全部倒进陶锅里开始煮。
狼岩烧火,林楸挨着他坐着。
狼岩的体温比他高些,又被火烘烤着,连外面那件薄薄的麻布衣服都有了暖意。
衣服被他穿得柔软,可底下肌肉和筋骨却有些发硬。林楸身体靠着他,感觉到他慢慢放松的肌肉,随手一抬,搭在他胳膊上。
狼岩顺势握住,轻声道:“困了?”
“唔。”
林楸看着燃烧的火焰慢慢闭上眼。
不远处,一群兽人们围着那两口大铁锅,馋得流口水。而这边,林楸靠着自己伴侣,昏昏欲睡。
林楸声音含糊道:“王,我困了。”
狼岩抬起手臂将他拢住,道:“睡一会儿吧。”
林楸叮嘱:“锅里要时不时搅拌,不能让豆浆沾锅,煮得滚开后你叫我。”
“好。”
“石膏我等会儿起来弄。”
说着,林楸声音小了下去。
他枕着狼岩肩膀,被这一阵困意牵拉着,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河谷有风,但这个时节天气慢慢热起来了,晚上也不算太冷。
林楸依偎在狼岩怀里,跟前柴禾燃烧着,睡得还算舒服。
夜色彻底暗下来后,兽人们也安静下来。
没事干的兽人们趴在铺了干草和兽皮的地方,眼皮垂了又连忙抬起,困顿地看着那正散发着肉香味的两口大铁锅。
狼金手按着肚子,直直地趴着。
十几个小狼和羽涯五个跟他一起趴了一排,脑袋跟指针似的,直直冲着那不断散发着香味的铁锅方向。
有些兽人都累得睡熟了,就剩几个馋嘴的,强忍住困意,等着今晚的大餐。
他们已经好多天没吃新鲜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