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土豆豌豆
“也不知道他梦到了什么。”
兽人们说着闲话,走到溪边,就看到狼石蹲下来,把云豹幼崽放在腿上,一手固定他,另一只手往水里晃了晃,往幼崽脸上一抹。
劲儿大了,抹得幼崽脑袋乱歪。
可偏偏小家伙不知道躲,等狼石手撤开,云豹幼崽脸都红了一大片。
“哎呀!你动作轻点儿!”狼安快步走过去道。
林楸面上带笑,余光瞧见一个人影一闪而过。定睛一看,发现是西边亚兽人出来过。
林楸立马扯了下狼岩的手。
狼岩看过去一眼,道:“看着像要好了。”
幼崽哭不仅是自己回神,也刺激了那几个亚兽人。
林楸:“是好事。”
*
今天闷热得厉害,上午太阳就被云遮住,看着又免不了一场雨了。
天空发亮,万物皆静,有种风雨欲来的味道。
晾晒在廊下的麻布垂落,一动不动。
布早干了,林楸去收起来。
这些布都是之前做完裤子的碎布,被兽人们弄来染色,如今染色成了,颜色各异。
“变颜色了!”
狼果凑上来,随手抽了一条细看。
支部落的亚兽人们路过,也纷纷从林楸手中抽走些布条。林楸垂眸一看,手中只剩下自己染色的那些。
尽是些放在林子里不起眼的颜色。
林楸:“这个不好看吗?”
狼果瞥一眼,“不好看。”
另外几个亚兽人没狼果这么直白,只是对林楸笑笑,然后就研究手中的布去了。
麻草做的布不好着色,颜色都偏淡。
林楸手上的那个灰绿灰绿的,其他兽人手中的就五彩缤纷,跟漫山遍野的花丛似的。
“楸,这些好看,我们以后的衣服能不能也弄成这个颜色?”狼果晃了晃手中黄色的布条道。
“应该可以。”
“那我们……”
“先别急,还不知道这颜色能保持多久,再等一段时间。”
“那好吧。”
狼果直接顺走布条遛幼崽去了。
林楸看着眼前支部落来的亚兽人,轻轻吸了一口气,道:“潭。”
狼潭点点头,目光从手中的布条挪到林楸脸上,“长大了,现在这样就挺好。”
林楸:“不小了,早该长大的。”
狼潭笑了笑,眼角的皱纹加深,看着很和蔼。
“你阿爸应该会很高兴。”说罢,他就领着亚兽人们先忙去了。
支部落的兽人回来后,林楸与他们接触却不多。他们像狼部落找来的长工,都忙着干活,跟林楸都说不上几句话。
大多数时候,支部落的兽人都只悄悄观察着林楸。
楸与在支部落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如同换了一个兽人。在狼潭看来,他现在的样子,很像他的阿爸。
那个像溪水一样干净清澈的亚兽人。
长相像,性格也像。
狼潭曾经与狼楸的阿爸玩儿得最好,看到林楸就想起那个早早逝去的亚兽人。
要是他还在,幼崽变成这样,也该是欣慰的。
支部落的兽人们比狼山的兽人寡言些,他们只埋头苦干,仿佛要把之前没干过的活补回来。
可惜太阳一出来,别说烧砖,连砌房子都难受;下雨更是不方便,所以雨季后,狼莫他们也闲下来。
无事可做,狼莫又带着兽人背起藤筐,去林子里捡蘑菇。
林楸没跟着去,而是留在部落。
他一边染布,空闲时候就盯着西边山洞,时不时给那边送个饭,再观察一下云豹幼崽。
兽人多了,现在没他的活儿。
林楸坐在廊道下,摇着扇子,远远看着西边。
正看得出神,扇子被抽走,一阵凉风袭来,林楸眯了眯眼。
他侧头,下巴微微仰着。
长发被他拢在肩侧,用布条扎拢,随着风轻荡。
狼岩一边扇着风,一边低头,拉近距离。
林楸脑袋一歪,看了眼廊道四处,随后脸颊上痒痒。
林楸顺着狼岩手指看去����
一根狼毛。
“你的?”
狼岩眼中含笑,“嗯,我的。”
林楸侧过身,趴在矮墙上,又看着西边。
王的手劲儿很大,扇的风一阵一阵的,吹得林楸很舒服。
“看什么?”
“西边山洞。”
林楸守了一会儿,瞥见狼石想把幼崽交出去巡逻,送了几个狼兽人,幼崽现在要哭不哭的。
狼石看过来,林楸正以为他要送来,结果狼石抱着幼崽往西边山洞走。
等再过一会儿,他就一个兽人回来了。
“交出去了?”
狼石擦着身上的汗,林楸一瞧,他脖子跟胸口都捂出一片痱子!
“你别抓,去找祭司拿点药!”
狼石:“那小崽子太粘我了。”说着嘴角翘起来,不知是高兴还是嫌弃。
“那你怎么交出去了?”
“那不是让他跟那几个亚兽人说说话,告诉他们,我们狼部落不坏。让他们早点把事情说清楚,早点回部落。”
“幼崽会听?”
“肯定会。”
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这个自信。
西边山洞中。
云豹幼崽回到熟悉的环境,看到三个亚兽人后,向着里面跌跌撞撞走去。
为首的亚兽人看着他,确保他完好无损,又收回目光。
云豹幼崽也不说话,只挤在他们中间,然后蹲下来。
山洞又恢复安静,狼石的期望并没有实现。
云豹幼崽呆呆看着昏暗的洞口中间,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在黑熊部落的时候。
他埋下头,轻轻发颤。
恐惧席卷全身,他仿佛看到了满口鲜血的黑熊兽人,看到了遍地的兽人骨头,看到了一个一个被当猎物宰杀的幼崽……他哆嗦得痉挛,惊叫一声,直直冲了出去。
他不怕痛似的直接用身体撞开门,哭得凄惶,好像狼石把他抛弃了。
林楸心惊,还没来得及上前,狼石就顶着一身草药味道,跑了出来。
林楸看着一大一小重新抱在一起,道:“看来是分不开了。”
狼岩:“挺好,狼石多一个幼崽,部落多一个兽人。”
林楸忍不住用手肘撞了他一下。
狼岩撩起他颈侧的头发,放到身后去。摸了摸他下巴的汗,一边扇风一边道:“回山洞里去吧。”
*
闷热了一上午,下午又开始下雨了。
采蘑菇的兽人们火急火燎从林子里钻出来,顶着一头湿发,腰间围着兽皮裙,光着大脚丫,一副野人模样往狼山跑。
路过西边那房子,一下蹿进去。
正在布置房子的狼夜被吓了一大跳。
狼莫甩甩头上的水,看看他的脸,又看看他手上干草。
“你在干什么?”
“做窝啊。”
“你做什么窝?”
“我的房子我为什么不做?”
“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