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土豆豌豆
狼岩寻着他视线看去,高山之上,零星的白色如霜花一般。
他平静道:“山顶要早一点。”
老祭司站在山洞前的平台,举着他那挂满了石头贝壳的华丽手杖正看着远处天边。听到说话声,他回过头,道:“岩,后天下雪。”
狼岩:“我知道了。”
这两个月,狼兽人几乎每日不歇,无论是狩猎采集的兽人,还是留守部落的兽人,就连幼崽,都在为雪季的事情忙碌。
雪季太难熬,即便今年兽人们储存的食物肉眼可见地多,但这么多年的惶恐,依旧无法一时消散。
下到山脚,兽人大多都出来了。
狼安也叫了两个兽人将鱼干跟藕拿了两筐过来,放在队伍边缘。兽人自觉从一个筐里拿上一点,装在腰间绑着的兽皮兜里。
兔兽人早早到齐,他们体力不比狼兽人,胃口也比狼兽人小些。
早早站在这儿,先吃点鱼干或者莲藕等着。见狼岩一下来,将吃剩的放进兽皮兜,就知道差不多该走了。
各小队清点完兽人,迎着晨光出发。
林楸目送他们离开。
几口烧得冒红光的灶前,热气弥漫。
林楸走到灶前坐下,帮着烧火。
狼安正在拆骨头,肋排上还剩些碎肉,肉色鲜红。亚兽人找到那脆弱的关节处,两手一扭,兽骨就被完完整整地拆开了。
林楸:“安,祭司说要下雪了。”
狼安不慌不忙,“你看黑羽部落他们那边的山上都有点雪了,差不多就是这时候。”
“第一场雪会很大吗?”
“每年不一样。去年很大,一个晚上到处都一片白了。”
狼安以为林楸害怕,顺手将骨头分在几个陶锅里,“你别担心,以前雪季没多少食物我们都熬过来了,今年雪季咱们好几个山洞的食物,怕什么。”
林楸:“我知道。”
他就是头一年,拿不准,总提心吊胆的。
雨季那么一遭已经够呛,听兽人们的意思,雪季外面得零下几十度,那会冻死人的。连兽人都不敢往洞外走,可见多难熬。
想着,林楸又紧张道:“安,我们是不是该囤些水?还有柴!”
狼虹抱着地里刚刚采回来的萝卜路过,正要去溪边洗,林楸的话顺风吹到耳朵里,他笑道:“楸,你放松点。”
雪季都到眼前了,兽人们看着山洞里满满当当的食物,惶恐少了,林楸却越来越紧张,连他们都感觉到了。
林楸:“我这不是怕遗漏。”
自从上次清点完食物,发现那么多也只够撑过半个雪季,林楸就急迫起来。
狼安:“你放心,都多少年了,我们漏什么都漏不了柴。”
狼莫是带着兽人烧了不少木炭,但兽人们还是砍了不少柴,单是粗木头就堆了两个大山洞。更别说什么干草,树枝。
狼莫烧的那些木炭,也堆了一个山洞呢。
几个山洞都大,柴火足足的。
至于水……
“我们以前都直接挖了雪放罐子里,在火边烤一烤就是水了。到时候特别冷,咱们现在装罐子里也会冻成冰,反而不好取。”
这就是兽人们的生活经验了。
这里没什么空气污染,雪自然是干净的。
不过经兽人这么一提,他确实觉得自己有些紧绷过头。
这不,等狼虹端着盆回来,林楸才看见他盆里装的萝卜。
“萝卜好了?”林楸道。
盆里的萝卜大,里头最小的都得一斤。都叫兽人洗干净了,叶子分一堆,萝卜分一堆。
兔艾跟兔藤收拾完地里,洗干净手,也慢慢来到廊下。
兔艾听到林楸的话,说:“它们长得快。”
萝卜应了时节,是兔兽人自己的过冬粮。
萝卜起初不叫这个名字,根据兔兽人的传承,是几百年前那位兽神使者给他们取的名字。
而最初的萝卜也没这么大,是兔兽人们一代一代改良优化,自个儿种出来的。
可以说,这是兔兽人种植的植物种类中很拿得出手的一种。
“兔艾,放骨头汤里行吗?”狼安问。
萝卜是兔兽人拿出来的,他下意识问行家。
兔艾:“可以。”
万物皆可炖骨头汤。
目的不是让骨头汤好喝,而是让寡淡的菜沾染上肉味儿。喜食肉的兽人们还是有偏好的。
萝卜也不削皮,林楸看着狼安举着刀开始剁。
实在粗暴了点,也没个章程,几个乱刀下去,萝卜就成了大小不一的模样。
兴许是剁藕习惯了,没弄过这个胖胖圆圆的东西。
林楸起身,拿了自己小刀来,“削皮吗?”
狼安手一顿,刀子嵌入萝卜中,案板一震。
“还要削皮?”
兔艾正在理萝卜叶。他抬起头,眼中也茫然,“我们都是直接啃,皮会呛一点。”
但是食物珍贵,皮又不是不能吃。
林楸:“要不试试一锅削皮?皮剁碎,可以给红鸟吃。”
他只是想给他的红鸟跟咩咩兽改善一下伙食。
而且削皮后,口感好一点。
狼安自然没有不依。
林楸就站在他旁边,拿了个萝卜,削皮,滚刀切。再拿一个萝卜,削皮,对半切,再对半切成整齐的块儿。
狼安看着,慢慢手下萝卜大小也均匀了。
林楸唇角一翘,不再动手,转而去看兔艾手中的萝卜叶。
“这个你们怎么吃?”
兔艾眨巴眼,“生吃。”
他们知道狼部落花样多,但他们以前又没陶锅。
兔兽人也试过其他法子,比如说烤着吃,但总感觉怪怪的,还没生吃好吃呢。
林楸:“要不试试炒,或者凉拌?腌萝卜好像也不错。”
一想到腌萝卜,林楸嘴里冒出酸水。
这不巧了吗?萝卜有了,陶罐他们也有,盐更是不缺。
林楸:“安,萝卜叶可以炒熏肉,要肥瘦相间的最好。”
炒菜嘛,兽人们都熟得不能再熟了。
正巧今儿第一顿吃萝卜,按照习惯,先试试各种烹饪法子,哪种好吃,以后就指着哪一种吃。
这些亚兽人们都会,林楸却琢磨着腌萝卜。
“兔艾,萝卜还能再拔上几个吗?”
林楸当然知道能拔,但在兽人们眼中,萝卜是兔兽人种植出来的,他一个狼兽人怎么会知道。
兔艾点头,“找大的就行了。”
他们这一批挑的都是个头最大的那些,小的还会继续长的。
可雪季来了,最好还是不要留它们在地里,不然不好挖。除非用土深埋,否则也会坏。
林楸:“我先弄几个试试。”
“试什么啊?”中年兽人们看过来问。
林楸要是做食物,那肯定好吃。
林楸:“腌萝卜。”
“腌肉那样吗?”兔艾也不懂,小声问了下。
兔藤细致地理着萝卜叶,“我也不知道。”
狼安:“我们也不知道,楸总会许多我们想不到的做法。”
东边地里,林楸拎着个藤筐去拔萝卜。
别看兽人当初育苗只育了一小块,但兽人们每一根苗苗都没舍弃。
萝卜苗移栽后,一个坑三两株,又是施肥又是除草,兔艾跟兔藤几乎天天往地里跑。
如今萝卜长成,叶片嫩绿,郁郁葱葱。
只隔着零星缝隙,才能瞧见藏在底下的胖萝卜。
还是早晨,叶上缀着露珠。
林楸只在边缘走了一圈,摘了十来个个头均匀的,拎着藤筐回去。
溪水彻底冻手了。
林楸洗完萝卜,手红得像萝卜。
萝卜叶叫他剁碎了,狼溶立马跑来拿走喂牲畜,等着萝卜晾干水分的时候,林楸又从山洞里抱了个大肚罐子出来。
罐子矮胖,才到膝盖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