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安日天
“……”
“余晚晖,说真的,我们和好吧,我很在意你,你也并非对我毫无感觉。”
第37章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 是带着点轻松的、惬意的笑意的,当然,也带了一点对他人来说不易察觉, 但对我而言很明显的紧张。
我看向窗外, 窗外明月高悬, 这是一个很静谧的夜晚, 也非常、非常、非常适合谈恋爱。
我轻轻地对裴斯文说:“我是很想答应你的。”
“那你……”裴斯文同样了解我,他知道这不是同意, 而是婉拒, “你也舍不得我么?”
“是的。”
我们谁都没有说话, 只听着彼此的呼吸声,竟然也觉得有些奢侈。
“我想见你。”裴斯文低声说。
“不见面的话,对你我都好。”我走到了窗边, 推开了窗户, 任由晚风拂面, “好不容易才分开, 就不要试着分第二次。”
“好吧……”裴斯文叹了口气,又换了个话题,“我最近刚做了一款游戏,你有关注么?”
“听说了。”
“要不要玩一下?我帮你注册好了账号。”
“不要了, ”即使他看不见,我依然摇了摇头,“后天就要上班了,没什么经历玩这些。”
“这个游戏我没太关注, 今天抽空玩了一下, 发现了一个我自己都没有任何印象的彩蛋。”
“什么彩蛋?”我差不多能猜到是什么方向了。
“在每个游戏玩家都要看、且不能跳过的先导PV里,有一句话。”
“……”
“欢迎来参加P先生和Y先生的婚礼, 你也知道我们过得很幸福么?”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有点尴尬,有点喜悦,有点遗憾。
但又不能不说,最后只能挤出一句:“还挺巧合的哈。”
“我也以为是一个巧合,毕竟我调阅了这句话产生的相关文件,似乎只是一句关于背景的描述,出自一位年轻的设计师。但我又查询了PV的内部版本文件,在前4版文件里,这句话并没有加入,直到第5版。”
我屏住了呼吸,听他继续说。
“你知道第5版的定稿时间是什么时候么?很奇妙,刚好是你买机票离开平城的前3天。”
“余晚晖,我失去了记忆,但我做的游戏彩蛋,替我记得我爱你、我想和你结婚。”
“我只是想不明白,明明是我下令做的,为什么所有的材料,都指向了偶然。”
“好像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阻止我想起你,在抹去我们之间相爱的痕迹,在试图拆散你我、让我们不能在一起。”
或许是因为手机贴着耳垂的时间太长了,接触的地方竟然有些发热。
我仰头看着明月,不知怎的,突然想起当年裴斯文的助手在被抹去记忆前,告知我一切真相时的眼神。
那眼神带着些许怜悯,又带着些许愤怒。
怜悯是对我,愤怒则是对那高高在上的“世界意志”。
没有人愿意被抹去记忆,即使对方打着“为你好”的名义。
现在,轮到我了。
“你应该已经猜到了,”我的手指戳了戳窗户上冰凉的玻璃,“不是人为的,也不是什么玄学,就是有这么一种存在,在阻隔我们在一起。”
“你会失忆,我们之间的过往会抹去,无从抵抗,无法辩解。”
“裴斯文,我说我们分开是最好的结局,并没有骗你。”
“你也不想一觉醒来,发现身边躺着个陌生人吧?在遇到我之前,你应该自诩是一个直男,你会被吓到的。”
“就这样吧,裴斯文,以后不要再……”
“余晚晖。”
裴斯文很突兀地出声,他打断了我的话语。
“嗯?”
“对不起,我突然失忆的时候,一定做了很多的错事,让你难过了。”
他又道歉了。
每一次他想起有关于我的记忆的时候,每一次我们复合的时候,他都会道歉。
而每一次,我都会想,这不是他的错,然后轻而易举地原谅他。
这一次,我没有说没关系。
我只是轻轻地说:“你是那种神秘力量的‘亲儿子’,它不会伤害你,但也不会允许我们在一起,你放过我吧,让我安安静静过自己的日子。”
裴斯文沉默了很久,他突然问我:“你也碰到了那个很像我的人么?”
“嗯,碰到了,”我开始胡说八道,“我觉得他长得挺好的,又住在我家附近,我不排斥下一次和他深入交谈一下……”
“撒谎,”他的声音很平静,“你明明把他撵走了。”
“裴斯文,不要总在灰色地带做事。”
“你不在我身边,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晚风有些冷了,我关上了窗户,踱步向浴室的方向走去。
“那也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我爱你。”
“我倒宁愿你不那么爱我。”
我掀开了被子,钻了进去,顺手把手机从话筒模式切成了扩音模式,又把手机放在头旁边的枕头上。
裴斯文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再次响起。
“我明天去找你吧,好么?”
我回了他一句:“不好,我明天很忙,后天要上班,近期都不想再见到你了。”
“那我可以给你打电话么?”
应该说不可以的。
但我很困倦了,也很清楚裴斯文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子。
最后也只回了三个字“随便你”。
或许是因为这几天都没睡好。
也或许是因为裴斯文的声音太过熟悉、也太过催眠。
我稀里糊涂地就睡着了,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我拿起手机的时候,手机有些发烫,通话竟然还没有中止。
我深吸了一口气,喊了一声“裴斯文”。
他几乎是立刻回答了。
他说:“我在。”
“……我手机快没电了。”
“那就长话短说,我安排人给你送餐,下午的时候,会有人上门协助你挑选衣物,明天上班,今天要有一个好心情。”
“我不……”我开口想要拒绝。
“还是你希望我今天就出现在你面前?”裴斯文的声音很温柔,温柔又强势。
而我因为刚刚睡醒,脑子还没完全清醒过来,也提不起精神和他吵架、和他硬钢,最后也只能说一句:“好吧。”
答应之后又有点后悔,于是补了句:“我挂电话了。”
“好,想我的话,随时打给我。”
“你还是好好工作吧。”
我挂断了电话,搓了把脸,却发现这几天那种沮丧和悲伤的情绪,竟然一扫而空了。
我无法再欺骗自己。
我骨子里,其实是希望能和裴斯文取得联系、日常聊天、长相厮守的。
我所有的躲避与抗拒,不过是怕痛罢了。
昨天听了一个很有趣的观点����“风大收伞”。
大致意思是在人生中遇到不可抗力的时候,如果不能依靠个人努力就能解决,那就不能硬刚,而是要及时止损。
我是真的想及时止损,也是真的想及时行乐。
当我和裴斯文在一起的时候,只要不考虑以后,连空气呼吸起来都是甜的。
我又想,这世间有很多并不匹配的爱情,我其实也遇到过很多校园情侣,他们甚至默认或者约定好了一毕业就分手,但纵使如此,也要在分手前认真而快乐地交往每一天。
生理性的喜欢,在某种意义上,是难以戒掉的。
那么多的痴男怨女,旁观者看了觉得傻,唯有当局者,才知道什么叫“离开另一半,比死了还难受”。
我给自己找了一大堆的借口和理由。
其实就是不想把裴斯文这个号码也拉黑掉。
而且,非但不想拉黑这个号码,还有点跃跃欲试,想把原本拉黑的那个号码也放出来,想把所有的社交软件,也重新添回来。
除了这些,甚至还想和裴斯文见面……甚至和好。
我想,这回疯的不是裴斯文,疯的人是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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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斯文的人中午送来了丰盛的午餐,等我吃完了刚想收拾,又有人来进行房屋打扫、物件整理、装饰鲜花、送来品牌的新品手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