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绿蚁青醅
伦纳德：“......好通俗易懂的备注啊，阁下真是有经营餐厅的巧思。”
楼双信心不在焉地看光脑，在等维尔西斯的消息，闻言嘿嘿一声，“过奖。”
伦纳德翻了翻，“这个螺蛳粉，为什么闻起来会臭？而且这样备注......这么有挑战性吗？”
范斯立刻打断他，“别点，求你。”
“这么恐怖？”
“对。”范斯说，“臭到旁边有虫死了都不知道。”
第284章 实事
其实楼双信也想说正宗的螺蛳粉不臭，但坏就坏在他不会做正宗的，那就没办法了。
其实有些菜他也就是记得大概的配方做法，也未必就是正宗的。在现代的时候他虽然有时候会研究做饭，但自己做肯定不会像正儿八经的大宴席一样每个流程都齐全。
但是也没有虫会质疑他不正宗，因为很多菜就他会。
抱歉了祖宗们，楼双信在心里道歉，学艺不精，只能传下这么多了，凑合一下吧。
点完菜之后楼双信看了看时间差不多，说要去接雌君下班，然后就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离开了。
“阁下以后有什么打算？”范斯用叉子拨弄着自己的那份果盘，“您和三殿下好像只有过商业合作......有进一步发展的打算吗？”
伦纳德苦笑了一下，“阁下，商业合作就不必说了，但凡是和三殿下有商业合作的贵族，现在基本都吃过亏。不是谁都有您的眼光的。”
范斯笑着摇摇头，“也不好说。毕竟商业眼光和政治嗅觉是两回事，还是有很多家族的虫打算等着三殿下成为虫皇以后能够翻本。”
“那不可控因素可太多了。”伦纳德叹气，“虫皇和皇子终究是不一样的，要是放太多指望在这上面，以后会吃大亏。”
“那二殿下呢？那边应该也找过您吧。”
“很难服众，而且那位二殿下......不像是很有主见。”
这话说得相当委婉，其实大家都知道二殿下是个什么虫都随便，主要还是格瑞纳。
从私心上来说伦纳德其实更偏向于格瑞纳，因为那就跟现在没什么差别。放在以前的话要是卡特倒也行，但很明显脱离了格瑞纳的卡特就显得很上不了台面。
议长是个很微妙的职位，是民众的呼声，是贵族的耳目，同时也是虫皇的手足，光组织议会协调议院就很烦了，再来个脑残虫皇那真的会裂开。
“还是您聪明。”伦纳德说，“怪不得上次换届时提名议长，您百般推辞......唉。”
范斯只能笑笑，“不一样，我年纪小，阅历不够，风头太盛了不好。您现在就正好，就算现在有换届的机会，想必您也不会放手的。”
伦纳德点头，默认了他的说法。他当然不会放手，求得权力何其困难，越接近统治集团中央，收益就越大，想要退出所要付出的代价也就越大。他当然不会退出，他的荣誉、家族，至今为止获得的所有，都不允许他退出。
“掌控局势的感觉令虫沉醉，对吗？”范斯低声说，“您该为自己想想了，有个值得托付的虫皇，您才有更多的发展空间。”
在独裁方面，卡特和格瑞纳非常相似，或许这就是血亲之间的默契吧。在这方面不管是他们两个中的谁来当虫皇都没有差别。
“这种事，可遇不可求。”伦纳德说，“还是说，阁下有什么建议？”
范斯说，“不如问问楚陵光阁下怎么看。”
楚陵光这会正在看小说，毕竟他刚刚感觉这两有权有势的虫在这里聊政治，他好像除了凑个虫头以外没什么用啊，有点尴尬，那看个小说吧......怎么突然还叫到他名字了，他抬头，“嗯？问我的看法？”
楚陵光思索了一下，“议长，您觉得我雌君要是活着的话，他怎么样？”
伦纳德愣了愣，“就能力和心性来说，卡尔文殿下确实比现在这两位都合适得多。虽然他是雌虫......不过就我自己来说，我比较欣赏有能力的虫，他显然比卡特更优秀。”
“这么中肯啊。”楚陵光有点意外，“等会我得敬您一杯了。”
“那倒不至于......不过，现在说这个是不是也有些晚了？”
楚陵光摆摆手，“不晚。这不是也没有虫发现我雌君的遗体吗？怎么就能确凿地认定他死了呢？”
“唉，您能这么想当然是好的......恕我直言，不管虫皇是谁，等继任者上位，卡尔文殿下不管怎么样都只能是死了。”
没有虫会让一个死掉的皇子活过来，那太坏事了，但楚陵光只是看着他，看起来也没有因为他这有些冒犯的话生气，“您应该已经听过三殿下的解释了？有什么看法吗？”
伦纳德还觉得有点尴尬......什么解释，不就是那什么三角恋嘛......这是可以当面提的吗？
他还是选择说中肯一点，“阁下，其实我不太相信，应该没有几个贵族相信......但是贵族们乐见其成，您应该明白吧？一位那样高贵又有能力的雌虫皇子成为一个茶余饭后的乐子，雄虫们很喜欢这样的故事。”
哪怕很多虫都知道这是假的，但是那又怎样呢？承认这是个事实还能巴结一下当权者，为一个死活不知的雌虫辟谣有什么好处？
“您真是一位宽厚的阁下啊。”楚陵光感叹道，“至少我看得出来，您对我的雌君没有贬低的态度。其实之前我雌君也提到过您，说您是一位可以办实事的雄虫。”
伦纳德笑了笑，没说话。
他确实是想过要办实事的，但是当上议长后就知道这是件很难的事情，民众不团结，上下也不团结。经常是贵族和平民互有争端，最后总是莫名其妙又变成雌雄干仗，然后不了了之。
虫皇也不在意，卡特更不在意，对帝国稳定有好处的事未必能通过，上头只想麻痹群众，中层安于现状，下面的虫根本搞不清状况只是一味地隐忍或爆冲。哪怕偶尔有什么有效的政策颁布，推行起来比登天还难。
花钱的财政部不乐意，费力的军部不乐意，政策上要修改的皇室不乐意，他一个议长能做什么呢？能维持各方稳定就已经竭尽全力了。说到底还有几项政策和民生项目的经费是卡尔文当年批下来的。
“办实事才活得难啊。”伦纳德半叹息半调侃地说，“早知如此，其实像上一任那位一样，跟着虫皇敛财，或许我现在活得更舒服些呢。”
楚陵光撑着头，说，“确实可惜......你说，要是我雌君还活着，你愿意跟着他干吗？”
伦纳德不以为意，“那也得看那位殿下的能力，虽然他很有潜力，但就算他现在活着，想和那两位斗争也还是难。”
楚陵光搓搓下巴，哎呀，这可未必。
第285章 饭后闲谈
贵族约饭一般不会只是吃饭，其实伦纳德在等一个明确的开头，他相信范斯肯定是有独特的想法，并且需要议长乃至议会的力量。
他有一些猜想，但是并不好直说，他毕竟不是发起这场谈话的虫，主动权在他的身上，理应由对面先说出他们的诉求。
这很合理，但他误解了一些事，与一般假装用餐实则政辩的饭局不同，这几只虫乃至和他们约过几次饭的范斯，已经处于“管他的菜都上了先吃饱再说”的状态。
上了菜，甚至维尔西斯都来了，他们也没有说到最核心的部分，伦纳德都有点懵了，不是吧我们真是来吃饭的？
还挺好吃的......
范斯还挺满意，这不是会做正常的饭菜吗。
维尔西斯不怎么说话，只是低头吃饭，主要他是真饿了，楼双信就在边上给他拆蟹，他在家里苦练蟹八件就是为了现在这个时刻，在雌君吃饭的时候给拆蟹，然后把所有蟹肉蟹黄盛在壳上给雌君吃。
范斯对此报以赞许的眼神，虽然可以直接让机器虫来直接剥，显得手动拆蟹有点脱裤子放屁，但是既然保留了提供蟹八件这个流程，那应该就是给楼双信这样的虫装逼用的。
当然这种环节放在别的家庭里，应该是雄虫炫耀自己的雌君雌侍们听话懂事之类的。
伦纳德在看到楼双信拆蟹的时候还没有什么反应，看到成果全都堆到维尔西斯那里去了的时候才真正震惊了一下，这不是一般的宠爱了，谁家雄主会这么大费周章地伺候雌君啊，整个帝国都找不出几个。
直到维尔西斯摁住他的手，让他自己吃饭，楼双信才心满意足地摘了手套，抬头看了看伦纳德，“议长怎么一直看着我，菜不合胃口？”
“不，菜品很有特色，味道也很好。”伦纳德说，“只是觉得两位很恩爱，没有别的意思。”
不管是真心的还是单纯奉承，楼双信都挺爱听这种话，“当然，我和维达感情一直都很好。下次您来我给您打折啊。”
又开始了，维尔西斯在桌子底下戳了他一下，楼双信哼哼一声，老实坐着了。
这种和谐愉快地氛围一直持续到大家伙差不多吃饱后，范斯擦擦手，“吃饱了么？正好有些饭后闲谈的话题，不知道议长有没有兴趣。”
“自然有。”伦纳德心说真是讲究虫，吃饭不聊工作是吧......
范斯把湿巾丢到一边给机器虫收拾，“很显然，那两位都不够好，您夹在中间，想必也觉得很困扰。如果有第三个选择，或许会更好些，您觉得呢？”
伦纳德沉默了一会儿，说，“阁下，即使真的有第三个选择，现在加入不觉得太晚了吗？已经耽误太多时间了。”
“加入？”范斯笑了下，“您怎么会认为一位明智的皇子会选择中途退出呢？一直在局中的虫，哪有什么‘加入’一说。”
伦纳德有些诧异，“您是说......”
“如果您感兴趣，当然也需要一些冒险的胆识，我们可以更深入地谈一谈。”范斯轻轻举了一下自己的杯子，“如果您没有兴趣，或者对那两位其实抱有信任的话，我们今天的会面就可以到此为止了，这依然只是一次愉快的聚餐。”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其实没有办法到此为止，只是话说的比较好听，但是态度已经很明了了，要是以后不同路，那出了这个包厢大家伙可能就各凭本事了，这是谈判的常态。
伦纳德真的蛮后悔跟卡特做生意的，他现在的束手束脚一大半都归因于卡特那个二臂的失败造成的连锁反应。
真想跟这个破帝国一起爆了。
“您说吧。”伦纳德叹了口气，“您也明白，既然我愿意赴约，本身就是对您......或者说在座几位的立场感到好奇。不只是我，相信目前大多数尚未明确立场的贵族都是如此。”
本身大家都不需要有这样的困扰的，等着卡特登基然后该干嘛干嘛就好了，反正换谁来都没差����谁能想到绑定了那么多年的亲子都能在换代的前夕反目成仇，还弄出来一个雄装雌呢？
给那些卡尔文“死”后根本没有站队烦恼的贵族们都干不会了，你们斗法斗爽了，我们呢？
范斯看向楚陵光，楚陵光看了眼光脑，“要不来点饭后甜点？他在路上了。”
“他吃了没？”楼双信问，“没吃给他加两个菜。”
“行啊。”楚陵光应了一声，反正楼双信请客不吃白不吃。
“谁？”伦纳德有点懵，但脑子里有一点猜想，要说这群虫的第三个选择，那只能是那位了吧......
没有退出过的意思，那就不仅仅是没有死了，还代表着他一直了解主星的进展，并且一直到现在都没有露面。为什么？他是预料到了这个状况，还是有把握应对这一切？
不仅如此......伦纳德又瞥了一眼楚陵光。
这种谣言都能忍住不出来吗，那真的很有耐心了。忍者啊。
伦纳德脑子里已经头脑风暴出了一堆阴谋诡计，但是回神以后，发现除了他以外的虫都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松弛感，甚至包括范斯在内，他们几个在自己沉默的时候严肃讨论着甜点究竟吃什么好。
楚陵光很认真，“饭后哪里有胃口吃八宝饭？糯米填肚子啊，又不消化！”
范斯：“八宝饭是什么？”
楼双信撇嘴，“又不是只能点一份。我这都是一虫份的。一份我还不够吃呢。”
楚陵光：“那你自己吃，我要吃杏仁豆腐。”
范斯：“杏仁豆腐又是什么？”
维尔西斯咕噜噜喝果汁，楼双信问他吃不吃他就点头，他胃口大，吃啥都行。
“议长对甜点有什么喜好吗？”楚陵光问，“您随意点，别客气。”
伦纳德：“......好。”
太怪了，伦纳德看着图片胡乱点了一个，觉得主星这两年真是邪了门了。
过了一会儿一只黑头发的虫走进来，原先伦纳德以为是服务员，但是那只虫很自然地走到楚陵光身边坐下，“留了我的份吗？”
楚陵光说，“没留，但是给你点了新的。”
“也行吧。”那只虫说着，把黑发薅下来，露出下面金灿灿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