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绿蚁青醅
至少就算是审查委员会又能怎样呢？就算想要刻意为难他，也无法剥夺他的皇位继承权，最多只是多走一些公证流程，卡特只是有些痛恨帝国的规矩如此复杂，事到如今还在给他添麻烦。
全程其实只是一些例行提问，大部分的资料还有精心包装的功绩都是可以直接在主脑查询的，本身这种会谈就只是意思一下，范斯基本也就只是听和记录，好像并没有什么为难他的意图。
这种才最折磨虫呢，范斯觉得看着卡特这种敢怒不敢言的模样也还算有趣，只是到了最后才提了一下，“我们应该也有对最近发生的重大事故进行问询的权力吧？”
“有。”卡特面向他，“阁下请问。”
“那位叫贝纳尔的雌虫找到了吗？”范斯说，“您的高杠杆投资对帝国市场造成了非常恶劣的影响，虽然按照您的说辞责任方应该是交易员，但如果那只雌虫找不到，甚至已经死了，是否可以认为您想借此逃避责任？
把控金融市场也是虫皇的责任之一，要知道目前只是靠几家大型证券管理公司以及未被波及的各大家族融资合作，才稍微稳住，但您应该知道，现在经济局势很差，缺乏一个集中的领导者。”
卡特听到贝纳尔这个名字就脑袋充血，浑身刺挠，他一直觉得凭什么自己要为此负责，他才是最大的受害者！但是他又知道不能这么说，只能假笑，“我之后当然会担起这份责任。”
“为什么现在不担？”范斯抬眉，“您摄政很久了，一直都有这个权限。”
“我......”卡特深呼吸了一下，不能冲动，脑子里在思考如何糊弄过去，但范斯似乎也没有指望他回答出什么，自顾自地说，“殿下，未来的虫皇需要公信力，您的矿业产业似乎还正常运行着，不如拿出一部分收益来安抚受损的企业......当然，只是我个虫的建议。”
卡特愣了一下，伦纳德倒是深以为然，被牵连的虫当然希望从正主那里拿点补偿，卡特憋了半天，只能说，“我知道了。”
，“我还有别的疑问。关于您杀害雌父的事情，虽然您已经给出了理由，但是什么时候能让四殿下公开露面，向民众解释？”
“随时。”卡特立刻回答道，这一点他倒是求之不得，好不容易他才确保诺卡斯足够听话，并且说服诺卡斯站在自己这边，能够帮助他攀咬格瑞纳，“我现在就可以让他过来。”
范斯摆摆手，“那倒不用。这件事造成的社会影响很大，想必还是在一个公开场合比较好......在听证会的时候，劳烦您带着四殿下一起，可以吗？”
这件事卡特还是有把握的，“可以。”
“我的最后一个问题。”范斯把茶杯放回去，“听说在虫皇的葬礼结束后，在教堂上，您因为楼双信阁下对于一把剑的展示，就当众呆坐在地上......您那天是否是劳累过度，或者身体不适，才导致这样的失态？”
“阁下，这不是你处理私虫恩怨的地方。”卡特有点笑不出来了，“这是工作场合，你这样会耽误我们的时间。”
范斯露出一个有点惊讶的表情，“哪里有什么恩怨？我只是觉得，虫皇需要威严的形象，而您此举会影响民众对皇室的信任，所以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我相信您不会在健康的情况下，只是因为被吓到，就露出丑态的。一定是身体欠佳，对吗？”
卡特不知道该说什么，瞪了一圈，别的虫只能沉默，都是你自己干的事，看我们有什么用？
“您没想到怎么回答也没关系。您知道的，我们竭诚为虫皇服务����”范斯理了理外套，笑了一下，“殿下，您可以慢慢准备，今天没有得到解答的问题，我会在听证会的时候再问一遍。我的话说完了，请其他议员提问吧。”
第282章 说书
离开皇宫的时候伦纳德像在做梦，笑死，他们还能问什么？他们审查的所有东西加起来都没有范斯一个问题杀伤力大。
但说实话，他看不懂范斯想干什么，这些问题很要紧，但也未必靠这些就能扳倒卡特，离听证会还有一段时间，总还是有时间设计的，都是能圆过去的。
感觉最大的作用就是恶心卡特一下����还有让卡特又花了些钱安抚盟友，但是很显然，这些钱跟范斯没有关系，他也不觉得范斯是那种看到他们被卡特牵连亏钱很可怜所以大发慈悲帮忙要钱的虫。
算了，范斯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他们吃了好处的就别多话了。
“阁下，我说得中肯一些，您其实没必要和三殿下这么针锋相对。”伦纳德说，“不管谁是虫皇，其实暂时都动不了你们家，如果三殿下真的成功了呢？何必闹得这么僵。”
范斯只是笑笑，“不管是中立还是自选一方，都是有理由的。倒是您，和三殿下做了那么多年的生意，但立场好像不如大家想象的那么明确啊。”
“不是谁都有您这样的魄力的。”伦纳德叹气，“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
“其实您也知道，三殿下不合适。”范斯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草包，有格瑞纳扶着他，稍微还可以高看两眼。但没有别的虫帮助，三殿下再过一百年也当不好一个虫皇。”
伦纳德有点惆怅，“当好？您要求太高了。只需要有一个平庸的虫皇就够了。”
平庸，多简单的一个要求，哪怕只是当好一个摆设也就可以了，别没事发什么神经折腾虫，其实日子也就这么过下去。
但是仔细想想，这个要求好像也不低了，范斯也不想说得太明白，但是他不说这位聪明的议长也该懂的。
如果是以前的卡特，那暂且还算得上是一个无功无过的平庸的虫皇，反正没谁指望他做什么丰功伟业，正经的大事有格瑞纳，他只需要没事儿露个脸说几句话，给民众看看就可以了。
但如今的卡特......不说有没有虫帮着，至少他自己很明显精神不太正常，其实范斯提过一嘴要不要给三殿下做一个精神疾病检测，但是伦纳德否决了，这种非必选项检测应该会让卡特直接把他们从皇宫赶出来。
范斯也没坚持，他也知道卡特不是真的脑子有病，不如说是本身就不够聪明，头一次见世面就打这种规模的仗，还碰上楼双信这个东西，估计是直接把脑子烧坏了。
“今天麻烦阁下了，等后续工作结束，我请您吃个饭。”范斯走之前说，“恰好我弟弟的雄主最近准备开一家店，不知道能不能邀请您去指点一下。”
所有虫都同意了，因为没有虫敢拒绝。
伦纳德是本身就想多探听一下范斯的态度，巴不得能正经聊一聊，而且转头一想，他弟弟的雄主，那不就是那个姓楼的吗！
雄虫里出了名的异类，说实话，完全不像是跟范斯一家的，只有跟卡特不对付这一点最像。
这么说来，他们之间的矛盾大概率都是因为维尔西斯，也是很微妙的一家虫。伦纳德其实不太理解为什么一只雌虫能在家里有这么高的地位，他是不觉得他能宠爱自己的雌子到这个地步的。但是别虫家的事，他最好还是不要说。
在吃饭之前他特意搜了楼双信和那个所谓的饭店，好像是古东极风格的主题餐厅，确实看起来古色古香，很高级。楼双信当初大摇大摆去跟楚陵光屋子里吃饭，后来又靠舞剑给三殿下吓地上去了，但凡是对政局有点好奇的虫，估计都会去凑个热闹。
谁不想看看这么个神奇的雄虫家主呢？
哦对了，还是三殿下的情敌来着。
那些卡特的政敌们光明正大的去，想要站卡特的虫有些也会偷偷摸摸地去，政局怎么样先不说，凑热闹和吃瓜谁都不想落下。
楼双信反正也无所谓，其实他开饭店也不是为了什么，单纯就是好玩，谁来都可以，他装修的时候想了一下，在一楼围了一个台子，二楼有观赏台，他指了指那个隔开的台子，“到时候可以在那讲评书。要是有个相声什么的就更好，或者唱个戏弹个古琴古筝什么的。”
楚陵光抱臂，“虫族有这个条件吗？乐器倒是有，相声很难了吧，你讲单口的？”
“我不会啊。说书还能说两句，相声真不会。你当富二代的时候学过没？”
“我干过脱口秀算吗？”
“那不太行。”楼双信觉得自己还是比较保守，下午这里可以当茶楼营业，古风茶楼里讲脱口秀还是有点太怪了，“还是我来说书算了，回头我去楼家找找有没有靠谱的会乐器的。”
楚陵光耸肩，他帮不上忙，虽然他也会很多乐器，但都是什么钢琴小提琴之类的，全然被西洋风侵蚀了。
伦纳德和范斯来这里吃饭的时候是开业第二天，主要目的是谈事，所以半下午就来了，范斯是当商业考察来的。
“书接上回，词续旧篇；花开两朵，各表一枝；一张嘴难说两家话，是树有根，水有源！ 有道是：无巧不成书，无奇不传世。”
伦纳德看着台上的虫，有点懵，“这是什么？”
“......楼家的某种文化吧。”范斯说，跟着服务员落座了，看起来很平淡，“楼双信就是这样的，他干出什么都不用奇怪。”
这句话就很奇怪吧，伦纳德有点恐惧，能让范斯说出这句话就已经很怪了！
“您看这块木头，非金非玉，唤作‘醒木’。它生在深山长在林，鲁班爷伐倒运进京门。能工巧匠将它造，落在江湖说书虫。君王一拍安天下，元帅一拍定三军。文官一拍惊堂木，武将一拍辕门升����”楼双信摇摇扇子，对着范斯笑了一下，笑得范斯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服务员倒茶的时候范斯看了一眼周围，有些雌虫眼神盯在楼双信身上都不动了。
这个孔雀......范斯默默喝茶，回头让维达来看。
第283章 点菜
楚陵光自己坐在楼上一个角落，其实他以为楼双信会说什么三国，水浒之类的，听完开头发现故事好像是现编的。
说从前有一个大家族的小雄子，从小啊双亲不和，在雌父的陷害和小动作之下，雄父越来越虚弱，从此雌父掌握了家中大权。这位雄子呢，一直以来就被宠着长大，雌父总是告诉他，以后家里什么东西都是他的。
这位雄子啊，就一直坚信这一点，原先他跟着兄长学习，后来发现雌父不管他学不学，怎么都宠着他顺着他，所以逐渐自己也不愿学了。一天天都在外边玩，跟着那些好友花天酒地啊，过得可美！
后来他觉得这样的生活很无趣，所以他要去冒险。
楼双信天花乱坠地讲这只雄虫的冒险经历，讲他凭借自己独特的政见和聪慧的头脑成为了国家的重臣，如何惩恶扬善，遇到知己，救下心仪的雌虫，还有许多曾受过他恩惠的雌虫亚雌......
在雄虫的事业最如日中天的时候，他突然意外发现，原来他的地位是雌父的操作下才得来的！
原来他根本不是天才，而是暗中一直有家族的帮助才能走到今天......而他至今为止的所有选择，都是受到了雌父的暗示与诱导才做出的����甚至于他最爱的雌君，也并非真心爱慕他！
雄虫瞬间遭受了巨大的打击，颓废多日，雌君和雌父都试图劝他接受现实......但是独自思考后的雄虫决定，他要脱离这一切，没有谁可以操控他的虫生！
楼双信寻思转折得差不多了，醒木一拍，且听下回分解吧，后面他还没编好。
燃起来了，但是根本不知道在燃什么，楚陵光觉得食难下咽，这特么不就是改编版的那谁吗......
讲的也没有太明显，民众未必知道卡特和格瑞纳那点破事，大多也就是当个故事听......有所了解的虫听起来可能就会有一些莫名其妙的既视感了。
范斯觉得让楼双信干这种事真的是个挺坏的主意，总感觉这个死小子会把身边所有他觉得有意思的事都编成故事，说不定下一个就轮到谁了，希望不要有他们坎贝尔家的事......
伦纳德确实觉得这个故事有点暗指的意思，毕竟在帝国，这种雌父与雄子的关系，怎么说呢......虽然没有指名道姓，经历似乎也不完全一样吧！但是就是挺奇怪的，他看了一眼范斯，“这个故事挺有意思的。阁下认为后续会是什么样的？”
“......谁知道呢。”范斯开始装傻，“他脑子想什么是很难猜到的。”
范斯又看了一下楼双信。不错，知道让服务员去拦着搭讪的雌虫，算他有觉悟。
楼双信揣着扇子过来了，“大哥。带了贵客来吗？”
范斯给他们俩介绍了一下，楼双信正儿八经打了个招呼，然后想了想，“说起来，今天楚陵光也在这啊。快到晚饭点了，两位要不和我们一起去包厢用餐？”
“楚陵光阁下现在也在？”伦纳德愣了一下，卧槽，还有意外收获，你们这群平时见首不见尾的虫原来会在这种地方扎堆出现吗，“如果方便的话，我没意见。”
“方便方便。啊，不过等下我雌君下班也要过来吃，议长不介意吧。”
范斯看了他一眼，伦纳德立刻说，“不介意。”
首先他确实不介意，他是来社交搭线的，多一个家属有什么所谓；其次他不敢介意，哈哈，这两只雄虫的眼神真无敌了。
三只雄虫进门的时候楚陵光正在嗑瓜子，看到范斯和楼双信的时候也就点个头，看到伦纳德倒是停顿了一会儿，“啊，议长。”
伦纳德微笑，“好久不见了，阁下。”你刚刚那个表情根本就是忘了我是谁吧。
楚陵光是真差点忘了，上次他出席议会还是让卡特摄政那会儿，他压根没听议会讲了什么，反正多他一票少他一票都一样，全程他都在发呆。他对伦纳德还有点印象，是因为会议结束后伦纳德私下里找过他一次，很委婉地告诉他，他的位置在前排，所以打瞌睡的话会有点显眼。
“随意点菜吧，今天我请。”楼双信说，“贵客第一次来，肯定不能让你们付款呀。”
楚陵光斜睨他一眼，心说你装什么？明明他刚来的时候楼双信要他交双倍的钱好吧。
楼双信也瞥他一眼，意思是你们能一样么？呵呵。
点菜这事儿楼双信肯定是不该碰的，但是范斯划电子屏的时候楼双信还是凑过去，“哥，维达爱吃这几个，你挑俩。”
范斯嗯了一声，还要挑？手快全点了。
点完再假模假样问一句，“议长，不介意吧。”
伦纳德：“......不介意。”
不过让伦纳德点他其实也认不太出来，“这都是什么菜？我在帝国从没见过。”
“这都是远古传下来的古东极菜系，毕竟主星餐厅那么多，我们楼家的总要有些特色。”楼双信笑了下，“您点一下左上角，有列出食材和大概的口味，还有一些备注。”
大多数的范斯其实也没吃过，两只没见过这些玩意儿的本土雄虫开始看备注。
【一品锅：好吃，很隆重的菜，远古人类给皇帝吃的。】
【西湖醋鱼：适合喜欢鱼的本味和喜欢酸的虫。对大多数虫来说不好吃，有猎奇心理的推荐尝试。】
【椰子炖近地翼兽：肉好吃汤好喝，好吃到旁边有虫死了都不知道。】
【螺蛳粉：可做火锅，但只供包厢。好吃，但闻起来臭，点单前请斟酌，不接受也不能退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