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乞猫
见状,李岁聿从容转刀,横刀起落行云流水,寒光流转。招式再多变,他的身形依然稳如渊岳,轻轻松松便拆解掉她的招式。
不过寥寥十余回合,池秋雨的招数尽被破解,蛇刃始终碰不到他的身体。
池秋雨已经打得满头大汗,李岁聿却仍冷静地格挡招式。
趁池秋雨收刃换气的刹那,李岁聿跨步突进,横刀倏然横收,刀脊控制力度抵住她肩头,刀锋凝在半空不再前进,利落收势。
她猛然瞪大眼睛,呼吸一顿,望着李岁聿冷硬的神色,才反应过来。
“我认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4章 沆瀣一气
决比第一轮很快结束, 最后决出的八人是关陌、陆阙、石炎、吴掖、影二、影四、颜清、楚尧,进入第二轮比试,选出最后四人。
第二轮安排在下午, 正午暂时休场。
“郎君,要奴去请人吗?”
阿宗透过雅厢长窗看见下面观众散了,顺势问道。
但郎君意外地没有回他, 阿宗诧异地看过去, 只见郎君的视线一直落在楼阁下面。
阿宗上前一步, 循着他的视线望下去,看见李岁聿在和纪晴儿、万阿桥闲谈。
阿宗:“!”
他迅速去瞥郎君的脸色, 后者眉眼沉沉, 唇角抿成一道冷线,眼底翻着淡淡的郁色。
“郎君, 要我去把人请过来吗?”
林让尘克制住胸口的火气, 尽量平稳地命令:“派人去跟着那边, 看看他们在说什么。”
“是。”
等人出雅厢去吩咐,他才把紧握着的手松开, 缓缓长吸一口气。
被派去偷听的侍卫是本宅新雇的, 他混在甲武场角门的侠士们中,偷偷往不远处人群那边看。
“影四,我们托帮里兄弟打听,和蛊真人交过手的那个侠士,前些日子在客舍里没了。”万阿桥一直守在武场角门, 就等他们上午比完说这件事。
纪晴儿脸色也不太好,补充道:“那个侠士应该是和蛊真人过招时,一时不慎被下蛊毒,毒发极慢, 所以他没察觉。等他察觉的时候,毒性已经蔓延至全身,毒发身亡。”
这消息宛若一石惊破静水,让本就暗流涌动的洛京,局势愈发凶险。
池秋雨刚从东厢看完夏侯鸢的伤势出来,恰好听到这句话,诧异地问道:“不是说只过招吗,怎么人还死了?”
李岁聿冷声道:“藏珍院想灭口。”
“这位是?”
万阿桥、纪晴儿半是戒备半是好奇地望向池秋雨,只见她落落大方开口:“在下素心宫弟子,池秋雨。”
听到素心宫三个字,他们才放下戒备。
池秋雨的视线在他们凝重的脸上环顾一圈,小心翼翼地问:“方便我听吗?”
丐帮二人看向李岁聿,后者轻轻点头,他们也没再掩饰。
“你是素心宫的,但听无妨。”万阿桥说完,转回正题,“那个侠士死状极其惊悚,两眼瞪大,唇色惨白,面庞两侧有紫纹延展,双臂全是自己抓的红痕。客舍的掌柜发现这件事后告诉了天机院,这件事现在由天机院调查。”
“不过大比期间,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就算知道,他们也不会往藏珍院那边去想,只会惋惜那个侠士不慎中毒。”
李岁聿认同地点头。
“那个尸身现在是在天机院手上吗?”
万阿桥回道:“对,暂放在义庄,由天机院弟子看管。”
李岁聿心里盘算着,等毒娘子傍晚从凤凰谷回来,还得麻烦她去义庄看看是什么蛊毒。
纪晴儿用商量的口吻问道:“我有些饿了,我们去食店再细说吧?”
万阿桥附议道:“这里人多耳杂的。”
纪晴儿绞着手指,犹豫又道:“陈青阳也在,影四,他好像有事找你。”
李岁聿明了,他知道陈青阳的来意,无非是方盟主派他来问灵魂互换的原因。
等人走远,那个隐匿在人群中的侍卫快步回阁,向郎君汇报此事。
“毒发身亡?”
四个字在林让尘的喉间滚一圈,他蹙起眉头,动了动手指。
“暗地去查这件事。”
那个侍卫躬身道:“是。”
雅厢又恢复安静,阿宗上前问道:“郎君,李四已经走远,需要人去跟着吗?”
“别让他发现。”
阿宗点头,卸下公事的口吻,关心地问道:“郎君,不急着找人回来吗?”
林让尘当然急迫,但他知道这个时候急不得。灵魂互换的隐患未消,正值洛京大比,他不能冒险去见李岁聿,见蛊真人一事对李岁聿很重要。
再者,李岁聿不喜欢他,他现在手上也没筹码,根本捆不住李岁聿。
他得让李岁聿去利用他。
何况他已经扫平最大的障碍,剩下的只需等待良机。
“不急。”林让尘遥望着刚才他们离去的方向,转而提起另一件事,“御史台那边,卷宗调出来了吗?”
阿宗恭敬回道:“已经从察院调出来了,等郎君回永安即可查阅。”
“嗯。”
“郎君,李尚书那边催得紧,我们待不久。”阿宗再次好心提醒。
林让尘点头。
李尚书身兼盐铁转运使,上任后必先整顿洛京,稳固河阴地区,逐一核查那些地方的粮盐钱帛,并将沿途漕运纲船收归官辖。新法初行,很多繁杂的事都需他帮着李尚书打理,所以他在此地不能久留。
他这次来主要目的,是查清账册,顺道去查藏珍院。
能见到李岁聿当然是最好不过。
再心焦也没用,在他的谋划还没成形之前,见一面还是见一辈子,林让尘还是分得清的。
……
洛京东市一处酒楼,陈青阳特意包一间雅间,洛京此地有名的饭菜摆满方桌,众人围桌而谈。
雅间里都是烟雨盟的熟人,李岁聿就把灵魂互换的原因说了。
“原来是阴阳对调……没想到真能换。”陈青阳捏着下巴琢磨一通,他忽然正色道,“我会回去禀报盟主的。”
“陈青阳,你不急着回去吧?”纪晴儿朝他眨眨眼,神秘笑笑。
陈青阳发懵,不知道纪晴儿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他想了想,如实回道:“盟主让我得到消息就回去。”
“但盟主没说让你急着回去,是不是?”纪晴儿脸不红心不跳地诱骗,“他的话中哪有一个‘急’字?”
陈青阳哑然失笑,直接问道:“你想让我干什么,直说就行。”
“我们发现了一件很恐怖的事,如果放任下去,整个江湖都要完蛋!”纪晴儿夸张地说道。
万阿桥被她声情并茂的讲述逗笑,接过她的话头,看李岁聿一眼,说道:“影四猜测,藏珍院这位蛊真人是傀儡。”
陈青阳果然怔住。
万阿桥把他们的推断一五一十向陈青阳说,后者信了大半。
“蛊真人恐怕早已被炼作傀儡。此前平卢盟勾结西川,能驱使骨童子效力,便是借着这具傀儡蒙蔽对方。”话已至此,李岁聿接着说道,“正因手握蛊真人,平卢盟当初邀我入盟时,才会笃定,直言定能让我见到蛊真人。骨童子应该也是遭了算计,盟中只需让他远远见上一面,或是出示蛊真人的信物,便能让他心甘情愿为平卢盟奔走。”
“江湖上有两股力量在利用蛊真人较劲,一股是搅动江湖的平卢盟,另一股则在朝廷,想要平定江湖,所以和你们丐帮联盟,用舆论对抗舆论。”
其他三人越听神情越凝重。
李岁聿干脆帮他们把思绪串起来,继续说他的推测:“藏珍院盟中主事者也有傀儡在相助平卢盟,藏珍院掌握最多江湖钱财秘籍,平卢盟不会放过这块肥肉。如今藏珍院举办大比,没有点到为止的规则,放任吴掖把人打残废。这不单单是偏向平卢盟,而是在削弱江湖上能人志士的实力。今日夏侯鸢和吴掖对打,吴掖专挑经脉去打,根本没有较武的心思。”
“大比意在选拔江湖英才,可举办者是精于傀儡术的平卢盟。你们不妨想想,对胜出的各路能人,他们会做什么?”
纪晴儿倒吸一口冷气,声线发颤:“他们想把那些人做成傀儡!”
这句话点醒在座的其他人,纪晴儿细想只觉得��得慌。如果江湖上的佼佼者都被做成傀儡,那他们还有和平卢盟一敌的资本吗?
“可这些都是你的推测,没有实据。”陈青阳勉强冷静下来,说道。
李岁聿应声:“是,但你们要先防着。”
陈青阳还半信半疑,而下午第二轮比试,藏珍院给出的奖赏,就完全印证李岁聿的猜测。
“第一轮决出的八位侠士,获得入藏珍院的资格,院里宝物任君挑选。”
藏珍院的主事站在主坛上,一句话就把整场比试推上高潮。
看棚下的陈青阳在一伙兴奋的江湖人里格外冷静,影四爷先前说把那些佼佼者做成傀儡,他还不以为意,那些江湖高手哪那么容易会被平卢盟抓走?
但现在,他不敢肯定了。
如果把那些江湖高手带进凤凰谷藏珍阁里,无异于请君入瓮。
“坏了!我们要不要提醒那些比试的侠士?”一旁的纪晴儿很是担心,焦急地抓着身前的栏杆。
陈青阳点头:“等比完,找个机会去说。”
“第一场,关陌对石炎;第二场,陆阙对颜清;第三场,吴掖对楚尧;第四场,影二对影四。”
第二轮的签抽的巧妙,关陌和石炎是同门师兄弟,陆阙和颜清是前后辈的对决,吴掖和楚尧更是正邪对战,影二和影四更不用说,变成影阁内比了。
“哎哎哎,若是影四胜了,在影阁中岂不是要变成影二了?!”
“哈哈……有意思!”
“听说石炎看不惯他大师兄很久了!这下如他的愿,能好好打一场!”
“我更想看吴掖和楚尧打,所有比试里,就吴掖打得最爽!没有一点顾虑,我们也看得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