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春半青棠
第9章 窥女
“看见了。”西瞳说，“一个女鬼。”
“不。”花世弈难得开口了，“按理来说，若是女鬼，身为普通人的我不会看见。”
“有道理。”西瞳赞同。
“……”褚照青问，“这居然是人？我有点不敢相信。”
“请不要因为人家长得吓人，就否定她的人类身份。”西瞳一板一眼道。
“……好吧。”褚照青硬着头皮跟女人对视，僵硬了好半天才想起来往后躲，这目光他实在承受不住。站在花世弈后面，把自己整个人都挡住之后，他终于感觉好多了。
褚照青一抬眼，发现花世弈也在看他。于是移开视线，推测道：“这是不是附近那个镇子的人？然后精神不正常的，叫守村人的那种。”
“我觉得这个说法合理。”西瞳颔首。
“就是不知道她干嘛一直盯着我。”褚照青纳闷，“而且她出现我们走过的地方。她什么时候出现的，我们居然都没有发现。”
冷风吹过，褚照青打了个寒颤。他觉得有点恐怖，但看了看同行的两个人，一个是没感情的系统，不可能跟他共情。另一个是内心无比强大，性格冷漠的反派，更不可能理解他。
褚照青欲哭无泪，深深感悟到一个道理：出门玩，一定要带上能懂你的人。
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情况……万一她不是那种疯子，只是哪家的人走丢了，家人正在着急上火地寻找呢？
“那个……西瞳。”褚照青说，“要不，你去看看她是什么情况吧。”
西瞳答应地很爽快：“好的。”
她二话不说往女人的方向走去。褚照青拽着花世弈，小心翼翼地跟上。尽管他面上一副无所谓的平静模样，但花世弈看出来了，褚照青很害怕。
他拉着花世弈，停在西瞳身后五米的地方。西瞳弯下腰，女人的视线终于被她吸引，转移到她脸上。
褚照青这才敢再走近一点。
西瞳一言不发，突然伸手，拨开女人脸上乱糟糟的头发。
女人没动，直勾勾盯着她。
西瞳不为所动：“你是傻子吗？”
“呃……”褚照青扶额，“这是什么问题。”
女人自然没有回答她。西瞳直起身，“公子，她恐怕是个哑巴。”
那张脸很脏，但五官显然很标致，是个漂亮的大眼睛姑娘。
“看起来……真的不像守村人。就是精神不太正常吧。”褚照青从花世弈身后探出头。
“你好。”西瞳回头招呼道。
“……”女人忽然咧开嘴又是一笑，随即站起身，朝坟地深处飞奔而去。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就没影了。
“……？”褚照青扒着花世弈的胳膊，看愣了。
西瞳望了半天，“要追吗？”
“呃……不用了。”褚照青从花世弈身后走出来，“真是个奇怪的人。”
西瞳没有接话。
三人掉头，继续往镇子的方向走。月黑风高，但好在接下来没再遇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已经接近下半夜，镇子里没几盏灯是亮着的，不过客栈还是灯火通明。
西瞳先要了三间房，三人便准备各自先去休息。
“等等。”褚照青突然拉住两人，返回柜台问，“现在还有吃的吗？”
掌柜笑道：“当然有了。”
“不错啊，这么晚还有吃的。”
褚照青点了几个菜，要了三碗白粥，在大堂里坐等上菜。
褚照青是想点给花世弈吃，自己也嘴馋了。如果不给西瞳点一份，显得太奇怪，所以点了三份。
不过西瞳肯定不吃，那一份注定要落到他和花世弈碗里。
街上一个人也没有，大堂里也只剩他们三个，以及站在柜台后打瞌睡的掌柜。
端上来一叠花生米，褚照青便嚼上了。一边吃一边说：“哎，想到刚刚那个坟头上的女人，我就想起来以前看过的一个鬼故事。”
花世弈用瓷勺舀起碗里的白粥，吃的很斯文很安静。
西瞳配合道：“是什么？”
“咳咳。”褚照青清了清嗓子，稍稍压低了声音，“这个故事，讲的是一种叫‘窥女’的鬼怪。在乡间小道周边，一般都会有坟墓。据说，如果你在晚上路过坟墓，有可能会看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蹲在坟头。千万不要和她对视。一旦和她对视，她就会一直盯着你，跟着你，永远窥探你的生活。不管你在哪里，她都会出现，然后蹲在那里，静静地盯着你……”
“……”
“……”
大堂里一片寂静，只有花世弈夹起花生嚼嚼嚼的声音。
“哟，客官，你这故事有点吓人啊。”小二端上一盘菜，笑嘻嘻地评价。
花世弈低头喝粥，西瞳眼神木木的，好像挂机了。小二说完就走，西瞳这才反应过来：“这个故事确实挺吓人的。”
“……你看起来根本没感觉好不好。”褚照青暗想算了算了，跟个系统计较什么。
看来与这两个人同行，注定无法获得情绪价值。
花世弈手里那碗粥都快见底了。西瞳端坐着，没有要动筷子的意思。褚照青左右看看，虽然花世弈吃相优雅不紧不慢，但他知道，花世弈不知道多少年没吃这些东西，肯定有点馋，走了一天也饿了。
于是他把西瞳面前那碗没动过的粥推到花世弈面前。
“西瞳不喜欢吃这些东西。”褚照青说，“你吃了吧。”
花世弈闷不吭声进食的动作顿住，也没推辞，道了声谢。
“不客气。”褚照青也开始吃东西。
两人吃饱喝足，西瞳付钱。夜已经很深了，三人便打算去休息。
褚照青进入自己的房间，迫不及待地往床上倒。
房间布置中规中矩，优点是干净整洁。身下床褥比山上那个小屋软多了，褚照青幸福地眯起眼睛，决定要给自己那个小屋换个舒服点的被褥。
房间里只有黯淡的月光照明。褚照青一抬手，桌上的烛台燃烧起来，房间里瞬间亮堂多了。
褚照青舒舒服服躺在床上，意识逐渐迷糊下去。他一边想着明天要去给花世弈买衣服，一边想着还有什么好吃的可以尝尝。
暖黄色的烛火摇曳，一切都是如此宁静而美好。
意识即将沉入黑甜梦境那一刻，褚照青突然感受到了一道阴冷的视线。
好像有人……在看他。
第10章 鬼啊
“……”
大事不妙了。
褚照青瞬间清醒了。他大脑开始飞速运转，却没敢睁开眼。尽管有猜想，还是害怕看见自己预料中的东西。
想到晚上讲的那个怪谈故事，褚照青觉得自己倒霉透顶。
镇子外面那个女人真的不是傻子？真的有窥女的存在？？
能不能别这么巧啊！
现在该怎么办？
褚照青指尖微动，在身下画了一下，同时在脑海里想着花世弈的脸。花世弈的房间，应该和这一间长得一样吧，陈设应该都是一样的。柜子、桌子、椅子、床……
窥探到感觉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身下一个带着体温的事物。
“……”
褚照青听到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映青客先生？”
是花世弈的声音！
怎么不小心传到花世弈床上了！
褚照青追悔莫及，连忙睁眼爬起来，暗自庆幸花世弈睡觉穿衣服，不然看见什么不该看的就糟糕了。
“意外，意外。”褚照青借着惨白的月光起身，“你还是叫我名字吧。”
“……”床上的人坐了起来，“褚公子。你点灯吧。”
褚照青点燃烛台，面容清俊的脸在烛光里又多了几分温和，连花世弈那张面瘫脸都显得柔和了许多。
真是灯下看人美三分。褚照青不着痕迹地欣赏几眼花世弈的脸，“呃，是这样的。你记得我们在镇子外面遇到的女人吗？”
“嗯，记得。”
“还有我讲的那个窥女的故事……”
“记得。”
“那个女人就是窥女！”褚照青说到这里有点激动，四下张望，“不知道她会不会跟过来。我今天晚上跟她对视了，然后刚刚我睡觉的时候，她就在我旁边盯着我。我有点害怕，本来只想到你这里躲躲，不小心传到你床上了。”
“这样吗。”花世弈说。
褚照青觉得花世弈根本就不在意自己说的话。这轻描淡写的语气，让褚照青恍惚间看见了原著里反派花世弈的影子。
想象一下，身为反派，花世弈的b格也是拉满了。
如今也算是虎落平阳。但并没有被犬欺，毕竟自己一不是犬，二没欺他，叫一声救命恩人还差不多。
“是啊。”褚照青心有余悸，“你体会过才懂，很吓人的。”
“……”
花世弈盯了他半晌，从床上下来了。
“刚刚我就想说了。”花世弈示意他转身，“她早就在你后面了。”
“在我后面……在我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