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春半青棠
乌桁:“我也敢。”
于是二人一起骂天灯仙人。
另一人话音瞬间哽住:“不对,我问的是你敢不敢骂你的师尊,骂剑主!你骂我师尊干什么?”
乌桁:“你看看你,傻不愣登的,显然不如我。所以,天灯仙人不如剑主,也是显而易见的事实。”
另一人咬牙切齿:“你!”
褚照青听得满心无奈,“这两个人接下来不会是要打起来吧。”
花世弈问:“他们在争执什么?我从没见过乌桁如此气愤的模样,他跟在郁行焕身边时,总是一副好脾气的样子。”
“啊,这个。”
褚照青顿了一下,余光瞥见西瞳也凑上来听,斟酌了一下,才提炼出二人争执的核心问题:“他们在争论郁行焕和天灯仙人谁更厉害,和乌桁争执的,应该是天灯仙人的徒弟。”
“天灯仙人的徒弟?”西瞳重复了一遍。
原文里没有写过这个人。
依旧是故事之外的故事,褚照青对此有些迷茫。花世弈倒是思索了一下,“天灯仙人的弟子,我也有所耳闻,不同于郁行焕,他只收了一个弟子,名叫姚长书。”
大概是已经习惯了褚照青和西瞳什么都不知道,花世弈也不必等他们问,已经能十分自觉地将一切事情详细地解释清楚。
即使,这些事情都是修真界人尽皆知的八卦。
和这两个人同行后,光是为了说这些东西,花世弈说的话就已经有几箩筐了。他叛出师门后那些年,心神郁郁,一直是惜字如金的性子,如今真是和从前全然不同了,一时间不知道是否算得上好事。
“姚长书和乌桁实力旗鼓相当,每次出现在仙门大比时,新一辈中,都是这二人轮流拿第一,私下里也常常切磋。”
“天灯仙人原先是不打算收徒的,听说姚长书是他游历民间时捡到的有缘孩子,然后便把姚长书从十二岁养到这么大。并且之后,也没有收过新的徒弟。”
西瞳:“那么,姚长书见过天灯仙人的真容吗?”
褚照青附和:“对噢,而且天灯仙人整日不在水月仙境,是谁在教导姚长书?”
花世弈的视线落下来,两人正好对视一眼。褚照青福至心灵,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内心不想跟乌桁再见面,但是现在,好像必须见见了。
这个姚长书,得借助乌桁来认识一下。
西瞳还在说:“难道是解玉暖吗?还是那个所谓的分身?”
不过褚照青和花世弈没有回应她,抬头一看,两个人一边说着什么,一边往乌桁那边走。
没有人在意的人形系统只能自觉地跟上去。
褚照青在想着怎样和乌桁搭话比较自然:“我们两个在乌桁眼里就是普通人,就像莫小凡说的,两个人普通人大老远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花世弈反倒在宽慰他,“没事,乌桁虽然本性有些多疑,但他抓不到把柄,就没关系。而且,他似乎对你颇有好感。”
西瞳刚靠近就听见这最后一句话,从中分析出了一股酸溜溜的味道。但是褚照青显然没有发觉,他一直在思考,直到被乌桁先发现了,都没有想到一个可行的搭话方案。
不过,正好省得他继续苦恼了。褚照青拉住花世弈的手,加快了脚步往乌桁那边赶。
“褚公子!怎会这么巧,居然又遇见你们了!”乌桁双眼亮晶晶的。
姚长书跟着看过来,是个面容冷峻的少年,看上去是跟乌桁截然相反的性格。
察觉到姚长书的视线,褚照青脑中迅速转了个弯,笑眯眯道:“确实很巧。”
乌桁跑到他们跟前,身上依旧是乘麟山的弟子服,正要说些什么,忽然瞥见褚照青和花世弈牵在一起的手,欲言又止:“咦,这是……褚公子,您和您弟弟关系可真好。”
很少见到这么大的兄弟还牵手的。
还是……十指相扣?
姚长书的视线,也落在了他们的手上,其中饱含令人咋舌的复杂。
褚照青此时有点想松手了,然而花世弈不知道为什么扣得特别紧,褚照青只好任由他去了,依然笑着说:“嗯,我们感情比较好。”
这话一出,姚长书的视线好像更加复杂了。褚照青的好奇心快要爆炸了,但是只能和眼前的乌桁继续闲聊。
乌桁似乎不太能理解他们的这种深厚兄弟情,不过还是选择轻轻揭过了这个话题:“噢,这样啊。那个,褚公子怎么会来这里?”
褚照青还没编好:“这个嘛……”
见他犹豫,乌桁十分礼貌,把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先说了出来:“最近修炼不得要领,师尊没有办法教导,是在下自己的问题,宗门内没有可用的典籍,师尊便叫我来水月仙境藏书阁待上一段时间,或许能遇见有用的机缘。”
竟然遇上瓶颈期了?褚照青新奇地想,还以为这样悟性高的少年,不会有无法突破的时候。
不过,毕竟不是主角,郁行焕修炼时,才是顺风顺水一路登天。
西瞳在向他传音:“宿主,不妨告诉他,是我来找秘籍。”
褚照青一时半会编不出来新的理由,干脆破罐子破摔,对乌桁说道:“我们是打算回家的,不过回家路上经过这里,听说水月仙境的藏书阁有很多秘籍,我的这个侍女就想来看看。”
乌桁看上去一点也没有怀疑,笑着说:“这样啊,看来这位姑娘也很热爱修行。”
褚照青琢磨着,该怎么让乌桁把姚长书给介绍一下。
“对了,这个地方的书籍,是完全没有可以查阅的方法,只能一本本找吗?”
乌桁摆摆手:“那倒不是,水月仙境内门弟子有可供查阅的手册,虽然也不可能是全的,不过外访者还是只能自己找。”
注意到褚照青好像在看着他身侧,乌桁微微偏了偏头,看见了姚长书。乌桁便顺手把人拉到前面来:“对了,忘记介绍了,这位是在下的好友,天灯仙人的首徒,姚长书。”
姚长书双臂环在胸前,不像是好相处的模样。
乌桁:“其实我来过藏书阁好多次,都是借用了他的查阅手册。”
刚才因为那种莫名其妙的事情吵了半天,结果关系其实还不错吗?
乌桁又把褚照青三人介绍给姚长书。
褚照青先开了口:“你好。”
姚长书紧闭着嘴,沉默在五人之间蔓延。直到乌桁有点撑不下去了,想说点什么打圆场,姚长书忽然将视线锁在后面的西瞳身上。
姚长书的声音里听不出明显的情绪:“你们……为什么会有镜花令?”
“镜花令?”乌桁脸上露出惊愕,“那不是天灯仙人的令牌吗?剑主手上也只有一个仙人赠予的仿品。”
褚照青也很惊讶,为什么姚长书能发现西瞳放在储物袋里的镜花令?
“……”没等褚照青说些什么,姚长书就继续说道,“而且,你们手上的,是师尊身上那块,货真价实的镜花令。”
“什么?”褚照青蹙起眉头,这块镜花令真的是天灯仙人的?
莫小凡,真的是天灯仙人的一个化身?
姚长书一抬手,从袖子里变出一块镜花令,透亮的镜面里,倒映着褚照青脸上那明显的复杂神情。姚长书道:“我手上这块,是师尊给予的仿品,和剑主那块是相同的。作为师尊倾注灵力制作的分身,自然能感知到本源。往常,我都能在师尊身上感应到镜花令的存在。”
姚长书眼里没有什么敌意,但是显然十分困惑,褚照青连忙把西瞳那里的镜花令取出来,拿在手上展示给他看:“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们在水月仙境外的镇子里遇见一个叫作莫小凡的少年,这块令牌是他给我们的。”
“莫小凡?”姚长书的表情变换,蹙起眉头,似乎有些嫌恶,“那个小偷?”
“啊,”褚照青意外道,“他很出名?”
“自然。”姚长书不屑道,“每次水月仙境开门时,都有人来向我们抱怨,说财物消失了。后来才发现是那个莫小凡偷的,我奉师尊的命去教训过他好几次,他却依旧屡教不改。”
是个油盐不进的小偷。
想起那晚逮到莫小凡好几次的经历,褚照青心情复杂,这样的人,真的会是天灯仙人吗?
联想到进来之前,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幻境,那个看上去麻木冷漠的天灯仙人,不对,幻境里那个真的是天灯仙人吗?
天灯仙人究竟是什么人?
在原文里,对天灯仙人的切片只有寥寥几笔的性格描写。写他是一个随和的人,虽然有很多个化身,不过性格都大差不差。
但是,现在看来,怎么不太对呢?
顽劣?冷漠?热情?像是一个被劈成数半的人,充满了令人迷惑的矛盾。
“那个小偷身上为什么会有镜花令……”姚长书喃喃着,随后下定了决心般,“我要去问问师尊。”
“说不定是偷的?”乌桁说。
姚长书用看傻子的眼神睨他一眼:“乌桁,你修炼的时候能不能也修修脑子?”
见他准备离开,褚照青连忙拦住:“那个,既然镜花令在我们手上,不如带上我们一起去?”
“……”姚长书上下打量他一圈,似乎在考量着什么。很快,便答应了,“行,你们和我一起去见师尊。”
“哎等等,我也要去。”乌桁嘴里急急忙忙地说着,“不是说天灯仙人一年里只有一两天会待在宗门里吗?”
姚长书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嫌弃道:“你跟来干什么?”
“我……”乌桁拉住了褚照青,“在下要保护褚公子。”
啊。褚照青看着袖子上那只手,内心无奈,果然还是个小少年吗?一遇上同龄好友,也变得不太稳重了。
始终抓着他的手充当超大型挂件的花世弈突然动了,拉着他往旁边走了好几步。乌桁抓着袖子的手并不牢,一时不察便松了手,有些茫然地看着花世弈。
姚长书哼了一声,转身往藏书阁外走去。
他回头看了四人一眼:“既然要来,就快跟上。”
于是褚照青拉着花世弈,跟了上去。西瞳在旁边唉声叹气,宿主本来是来找书的,结果什么都没做,莫名其妙就要去见那个天灯仙人了。
第57章 意外
有姚长书带路,几人离开藏书阁,走上了进入石门后的另外一条路。
从这条路进去,是只有水月仙境内门弟子才可以踏足的地方。水月仙境内部长满了不知名的秘境植物,形态千奇百怪,不过作为修真界本地人的乌桁花世弈都见怪不怪了,只有褚照青觉得蛮新奇,偷偷摸摸地四处停留目光。
这一路上,每经过一个人,就要停下来向姚长书问好。乌桁这张面孔大家也不陌生,看见他,双眼都快发光了,作为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乌桁是众多人崇拜的对象。
就像百年前,众人崇拜郁行焕一样。
“喂,花宁星。”褚照青跟在后面,不太习惯这些人的注视,压低了声音跟花世弈说话,“你能不能松手?这都牵了多久了,难道你怕走丢吗?”
“……”花世弈面无表情,没有接话,但是松开了手。
褚照青的手重获自由,抬起来转了转活动了几圈,继续和花世弈说话:“其实,我有一种不太妙的预感。”
“……”花世弈问,“为什么?”
“啧,不知道怎么说,就是直觉。”
脚下的路干净平整,身旁不断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分明正行走在这样热闹的宗门中,褚照青眉心却突突直跳。
他感觉到先前收在储物袋里的镜花令好像有动静。褚照青一边走,一边取出镜花令,花世弈也略感疑惑地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