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就说王莽爬龙床吧 第46章

作者:小突触 标签: 强强 宫廷侯爵 欢喜冤家 暗恋 HE 汉穿 穿越重生

刘歆一听这话,俊脸皱成一团,眼泪又啪嗒啪嗒往下掉。

“哎,烦死了!怎么这么废物!能不能有点儿用啊你们!”天子手按额头高声抱怨,三人只得跪地请罪,君臣几个都沮丧不已。

这时,屏风后传来一声温柔的提醒:“陛下,恐怕有人存心藏匿河间王党羽。明察无果,不妨暗访。”

班婕妤一语惊起涟漪,刘傲灵机一动,脑中浮现出一些古装剧里的鲜活画面。

他正浮想联翩,却听班婕妤又道:“二公子生死未明,刘侍郎切勿着急伤悲,不妨假设他尚在人间。倘若他当真逃出生天,他总得有个去处。欲寻他下落,何不想想他有可能去往何处?”

刘歆泪眼一怔,连连点头:“他说,广陵王已派人来迎他。他要回广陵!”

“长沙王世子亦然。他一旦出逃,必定乔装改扮,潜回长沙郡!”缪盈转眼附和,却又蹙眉道,“如此一来,岂不放虎归山?”

只见天子忽然一侧嘴角上扬,诡秘笑道:“来人,把班稚那小子给我召来。”

半日后,班稚进得宫来。天子将他引入后殿,与他阿姊相见。

姐弟二人执手相看半晌,天子终于等不及道:“行了,朕有正事要你办。”说着掏出一块掌心大小的翠竹牌,正面以篆字阴刻“御赐锦衣卫指挥使”,背面则是“代上监察便宜行事”“见此牌如见汉天子”两行。

“朕亲自刻的。”天子将竹牌按进他手里,心虚道,“要是有刻错的地方,那是朕故意的,是为防伪。”

“锦衣卫?”班稚诧异看向阿姊。

班婕妤替天子解释道:“陛下为查清近来谋反大案,特设锦衣卫一支,你暂领指挥使一职。锦衣卫监察诸侯及各级官员,只为天子办差,不必向他人交待。”

班稚感到这“锦衣卫指挥使”权责巨大,自己资龄尚浅,一时有些错愕。

天子拍拍他肩,郑重道:“宗室外戚,文臣武将,朕一个也信不过。须得有人作朕的眼睛、耳朵,朕才不至于被人当傻子耍。大喵小喵会从羽林卫中挑选一些素质过硬的自己人,往后你便带领他们,为朕办些体己差使。你若在江湖上遇到可靠的能人,也可代朕招至麾下。”

班稚双手高擎竹牌跪在地上领旨,起身时仍是一脸茫然。“陛下要臣追缉河间王一党余孽?”班稚想了想,试探发问。

天子展颜道:“聪明!朕没看错你!正是。你们锦衣卫第一项差使,就是乔装成平民潜入陵邑、暗中寻访消失在长陵的河间王麾下兵士,以及大量铠甲兵器。”

“与此同时,长沙王世子刘舜,河间王幼子刘珏,广陵王二公子刘度,与此事关系重大,途中亦需寻访这三人行迹。一有发现,便快马回报,直送入宫。”班婕妤补充道。

“臣遵旨!”班稚宏声领命。

他告退起身时,天子面露一丝羞惭,低声道:“还有新都侯王莽,嗯,顺便也寻访一下。”

班婕妤将阿弟送出未央殿,班稚临行前回头焦心道:“阿姊啊,一时间这么多差使,如何办得?总得有个轻重缓急?”

“既是为天子办差,自然要解天子燃眉之急。他最后说得那句,才是他最紧要的心事。”班婕妤悉心教道,“追查逆党非一日之功,你先往新都沿路追寻王莽行迹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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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从背后捂住他嘴

腊尽春回,河开之时,王莽一行终于抵达新都县。南阳太守闻讯不免错愕,急令属下一名儒生孔休前往新都任国相,为新都侯辅政。

孔休��服登门行臣僚之礼,却见大儒匡衡亦为王莽帐下幕宾,岂敢怠慢?又听匡衡解释,王莽妖异祸国,乃奸人欺君构陷之谎言,此番能从逆党刀下逃生,实为黄天庇护、将降大任,哪能不震��拜服?

王莽在卧榻之上挣扎起身,向孔休拱手回礼。原来,这一路他深受痛痹之症折磨,周身关节害冷刺痛,却药石无用。沿途匡衡带他遍访名医大巫,推拿、施针、浸汤,百般医术试遍,横竖全无用处,仍只是疼。

进南阳郡后,又有神医扁鹊后人为王莽诊断,见他关节形态无异、骨骼强健并无伤弊,实不知痛从何来,直言“学艺不精”,束手无策。

然而疼痛扎实刻骨,并非幻觉,王莽整日咬牙强忍,方能勉强行动饮食,再无精力他顾。

孔休身为新都国相,便挺身而出,代王莽一力承担国中事务,闲时且来新都侯府,以臣下之礼悉心侍奉。王莽感动惶恐,引以为知己密友。

这日孔休午后登门,搀扶王莽下地行走。前几日医者嘱咐,春来回暖,侯爷不妨多见见日光,以驱赶体内风寒邪气。王莽屏息奋力迈步,随他走出卧室,来到草木萌发的庭院里。

“这几日侯爷身上可松快些?”孔休和悦道,“日渐暖了,春风扑面,不冻人。”

其实未有改善。王莽不愿扫人雅兴,只得勉力牵动嘴角,点了点头。两人伫立在和煦春光里,暖阳却晒不化王莽脸上落寞神情。

孔休身量不高,微微抬头才能与他对上视线:“侯爷有何烦心事,可有臣力所能及之处?”

王莽并未留意自己忧思已形于色,赶忙应道:“无事。只是行动不便、无所作为,不免有些焦急。”

孔休呵呵轻笑一声,左右扫视两眼,压低声问:“匡夫子今日不在?”

“夫子往县学中讲经去了。”王莽道。

“正好,正好。”孔休笑得有几分尴尬、几分诡秘,忽而从袖笼中摸出一掌心大小的织锦囊,递在王莽手中道,“侯爷可曾试过此物?医者大抵不齿,其实确有奇效。”

王莽艰难微微摇头,见孔休伸手蹭了蹭鼻梁,眼神闪烁道:“此物药到痛除,可消愁解郁,世人谓之曰‘极乐草’……”

这三个字令王莽神色一凛,牙关顿紧。淳于长用以操弄张放、药害王莽嫂嫂的“醉美人”,正是以极乐草入酒,浸泡七七四十九日所得。王莽离京之前,属下正追查此物来源,不承想在南阳竟又碰上了。

“你从哪里得来这等邪物?”王莽语气严厉,松手令锦包落地。

孔休一怔,继而拱手道:“侯爷请恕臣不便透露此物来历。不过侯爷放心,臣从未用过此物。臣父久患头风之症,发作时痛不欲生。若无此物,只怕活不到今日。盖因侯爷深受病痛折磨,臣实不忍袖手旁观。药者,皆毒也,是益是弊,全在剂量配比,不可一概而论……”

王莽不等他说完,便迈步离他而去。许久才走出几米远,却听孔休在他身后扬声道:“侯爷雄才伟略,怎甘心这般无所作为、沦为一介废人?”

“废人”二字着实刺耳锥心,王莽夜半于卧榻之上煎熬时,耳畔轰隆隆尽是孔休话语。

次日孔休再来时,见王莽双目赤红、眼下青黑,似一夜未曾安眠。两人默然相坐良久,王莽突然哑声开口:“那东西……”

孔休肩头一松,吩咐下人传来一杯温酒。屏退左右后,他又从袖中掏出那锦囊,从其中盘缠成团的细长草药中小心抽出一丝,浸在酒里。

“早一浸,晚一浸,不可多服。”孔休动作娴熟,轻轻摇晃酒杯,见酒色渐深,便双手呈上,送至王莽面前,“侯爷请。”

王莽暗暗咬牙,颓然垂眼,而后接过药酒一饮而尽。

孔休回位静静等候,不多时,只见王莽深深吸入一口气,双眼顿时有了神采。

疼了这许久,王莽的感官都已日渐迟钝,如今身子陡然清爽,疼痛消失的感觉,竟是如此甜美。太舒服了,他忍不住抻开手脚,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

孔休将锦囊放下,拱手行过礼后,便告辞走了。王莽飞身走回卧房,轻飘飘扑进炕被里,瞬间坠入酣美的梦中。

被骨缝里酸胀的钝痛逼醒时,已是深更半夜。尝试过无痛的安眠,疼痛便格外令人难以忍受。王莽禁不住闷吼一声,心里默默盘算,午后服了一浸,到此时将将六个时辰,确如孔休所言,早晚各须一服。

可此时再服一浸不当不正,不如熬到天亮。话虽如此,王莽却煎熬不住,咬牙挺了不到一炷香工夫,便嘶吼着唤来下人,又饮了一杯药酒。

次日清晨,匡衡将哈欠连天的外孙丰儿拎来庭院里背《诗》,却见王莽竟也手持一卷,端坐于院中石凳之上,不禁大吃一惊。

王莽无意隐瞒,便将孔休劝服草药一事据实相告。匡衡听罢久久不语,最终深叹一气,伸手在王莽肩头按了按,便带丰儿用早饭去了。

王莽并未掉以轻心,从那日起便派心腹暗中留意孔休行踪、看他与何人往来交接,以追寻这极乐草的来源。可观察了月余,孔休行迹坦荡,未见丝毫端倪。

直到三月初的一日,孔休来侯府告假,只说须出城一趟,事由却语焉不详。王莽便派手下暗中尾随他至城外十里驿置,见他与一队豪车华服之人逢迎寒暄,貌似十分热络。手下奔回侯府汇报,王莽思索片刻,直觉此事可大非小,便更换了便服,轻车小驾亲自前往探查。

傍晚时分,王莽一行潜至驿置后门,听见里边丝竹声响,似在宴饮。应是孔休做东,招待远来路过的贵客。

按说有达官勋贵路过新都,该由新都侯府照应接待;孔休虽代行国事,却无权替侯爷宴客,更何况还是背着王莽。

疑虑之下,王莽带人开门入院,从宴客厅堂侧面的格窗向里观瞧。若是京中来人,当有些熟悉面孔。王莽戳破窗纸定睛细看,席上诸公除孔休外,竟没一个他有印象。

他收回目光,正转眼思量,忽被当啷一声惊了一跳。循声望去,只见角落里一个朱唇玉面的英俊后生,正趴在地上拨弄翻倒的酒樽。

“哈哈,哈哈!”那人虽已成年,口中却发出类似婴童的痴笑声,竟还以掌心拍打洒在地上的酒水,被四溅的水珠逗得摇头晃脑,乐不可支。

王莽看清那人的面庞,顿时惊得倒抽一口冷气。

“二公子,二公子,”一旁下人拉他袖笼,哄孩子似的轻声细语,“好了好了,仔细打湿袖子。”

刘度怎会在此?而且,人好像……痴傻了?

正当王莽瞠目错愕之时,突然有人从背后捂住他嘴,猛地将他朝后一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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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可有话带回未央

虽服了解痛的药,王莽身上却无甚力气,挣扎不过,轻易便被人拖出老远去。

远离驿置灯火后,那人终于放开王莽。王莽回头一看,又是大吃一惊。

“侯爷恕罪!”班稚单膝跪地,向王莽拱手,“为免打草惊蛇,冒犯侯爷实非得以。”

“班校尉何故在此?家中老幼……”王莽不免焦急。

班稚连忙掏出御赐的“锦衣卫”腰牌道:“老夫人与小公子都好,侯爷放心。我等奉旨追访侯爷下落,听闻侯爷平安就国,原打算回京复命,却碰巧与这伙人遭遇,觉其十分可疑。侯爷亦在查这伙人?可知其来历?”

这伙人?王莽心道,这伙人衣轻乘肥、排场阔绰,看似广陵王派来护送刘度归国的人马。可若当真如此,班稚又有何必要暗中追查?于是他谨慎摇了摇头:“我尾随新都国相孔休至此,此前从未见过‘这伙人’。”

班稚偏头作疑:“新都国相亦牵连其中?这便奇了。这伙人扮作广陵客商,沿途商货丝绸珠宝,财物颇丰;我等乔装成镖行武师与其搭话,他们却将广陵王二公子说成是自家愚痴少主……可这刘度原应死在长陵之大火中,如何竟逃出生天,还在此装疯卖傻?”

王莽背手沉吟片刻,抬头道:“你怎知他们‘扮作’客商?未若真是客商。刘度亦如丝绸珠宝,是他们欲与广陵王交易的‘货物’。”

班稚挠头不解,王莽又道:“班校尉不信,拿住孔休一问便知。”

两拨人遂合成一股,于驿置回城必经之路上埋伏。夜半时分,孔休喝得酒酣耳热,骑一匹老驴,正晃脑哼着曲儿,便被路旁冲出的武士们拿下。

王莽提灯亮明身份,怒斥他“勾结宗室、鬻国谋私”,孔休自是嚎啕含冤,再不敢隐瞒。原来,这伙人常年往来长安广陵之间,沿途与各地王侯富户通货卖卖,每年早春时节必定路过南阳,故而与孔家相熟交好。孔休手中那些极乐草,便是自他们处货得。

“那姓秦的求臣引介他拜会侯爷,臣正欲往侯爷府中启禀,不承想……”孔休酒醒吓出一头暴汗,看样儿不像作假。

王莽道:“你同那姓秦的约在哪一日?”

“明日,就明日午后!”

“好。明日若无人来府上拜见,休怪本侯不念旧情!”王莽丢下一句威吓,便将孔休交予班稚手下看管起来。

次日过午,果有几名商贾模样的男子上门求见。王莽早设下鸿门宴,待那秦巳寒暄奉承话毕,便径直问道:“听闻此番你家少主亦同行游历,可否带来一见?”

秦巳立时变色,忙说:“少主愚顽失智,唯恐冒犯侯爷,不便见人,恕罪,恕罪。”

一旁班稚抽刀喝道:“大胆逆贼!你可知那‘少主’是谁?你私藏逆贼余党,意欲何为?”随机亮出天子令牌,喝令左右将秦家几人拿下。

商人无甚气节,见着刑具便一股脑儿招了。审了不到半日,便内情毕露,便将有关刘度的一切,尽数交代出来。

秦巳坚称刘度是他们“捡到”的。长陵事发后,秦家见时局微妙,便匆忙收拾了车马,提前自长安启程回乡。过灞桥后,在镇上歇脚时,遇见两帮乞者殴斗,拦住去路。

时事艰难,流民随处可见,秦家不以为异,亦不愿招惹,便远远停驻路边静待风平。秦巳观看良久,发现两帮人争夺的并非财物吃食,而是一个身披锁甲的人。

锁甲金光闪闪,在一群褴褛中分外显眼。秦巳发起善心,招来手下道:“你去喊一声,‘此非金甲’,叫他们别争了。”

手下笑道:“公见惯了金银,不知铜铁亦能换钱。”秦巳怎会不知铜也值钱,是见那披甲之人面目白净,心生怜悯,欲施些小钱,救下他来。

秦巳挥挥手,命手下拿两袋铜板,倾倒在路边。乞者闻声一拥而上,将那披甲之人撇在一旁。手下将其带来秦巳面前,秦巳伸手拂去他额顶碎发,却被那张俊美的脸惊得“啊呀”一声。

这人岂非秦家座上贵宾、广陵王二公子刘度?!

秦巳将他带上马车,待要问他因何流落至此,却见他已痴傻失语,只是呵呵傻笑,什么也说不出。上回听到刘度消息,是他被选为侍中、荣膺天子近臣,如今却失智沦落道边,秦巳猜想禁中生变,是故不敢声张。

因秦家世代受广陵王府庇护扶持,秦巳不忍见恩人落难,便谎称他为少主,欲将他带回广陵,助其父子团聚。

审到此处,班稚拍案喝道:“休得避重就轻、空口扯闲!刘度与河间王同谋忤逆,现下阴谋败露,分明装疯躲避天威。尔等助其藏匿,与反贼同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