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口吞只鹅
顾珍扭头看了林晓一眼,见他脸色没什么异常,也就没多想,转回头兴致勃勃算着明天要做多少块糕。
林晓没再说话,心里盘算着赶紧把剩下的板栗全做完,他总觉得要出事。
傍晚分钱,扣掉各项开销,两家人各分了三百三十七文。
这已经是一笔相当可观的收入了。
可惜板栗不剩多少了,做完明天最后一天,这生意就得停了。
当天晚饭,林晓破天荒煎了两个荷包蛋。
第二天,三人照旧做了一百五十块栗子糕,剩下的十几斤生板栗,林晓提议分了。
刚好新年快到了,他的那份留着当零嘴吃正好。
到了镇上,三人分头行动,顾里去给茶楼送货,顺道买些粗粮。
顾珍知道后缠着要跟着去逛。
最后,兄妹两人便顺便把杂货铺和酒楼的货也送去了。
今天只有一家杂货铺拿货,王大爷的店今日休息没开门,林晓正好落得清闲。
他一个人背着剩下的十块糕,在集市口老位置铺开了摊子。
晌午刚过,集市上的人渐渐少了。
林晓也不着急,反正只剩十块,慢慢卖就是了。
可他刚坐下没多久,头顶就响起一道陌生的声音,懒懒散散带着点笑意:“你这糕,做得不错。”
林晓抬头,一眼就认出了那双眼睛。
就是昨天靠在墙根盯着他看的那双,黏腻腻的,像蛇吐信子。
“多谢夸奖。”林晓坐着没动,对方不像要买东西的。
“一天能卖多少?”
林晓抬眼扫了他一下,笑了笑:“小本买卖,挣个糊口的嚼谷罢了。”
“小哥儿,别谦虚了。”灰衣汉子也笑了,这回笑意更浓了些。
“我就是过来给你递句话,镇上的栗子糕,从明天起,不许再卖了。”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林晓的指尖一下子凉了。
“我是替赵爷传话的。”灰衣汉子从腰间抽出一把短棍,不紧不慢在掌心里敲着。
“清溪镇的糕点生意,向来是赵爷的地盘。”
“你们几个外来的,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满镇子铺货,当我们是死的?”
赵爷。
林晓不知道这里面还有这样的门道,更没听过这个名字,却懂这句话背后的分量。
能让人光明正大来当面递话的,绝不是什么小角色。
“我们没有坏规矩的意思,”林晓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栗子糕是小本买卖,跟赵爷的生意不冲突......”
“冲不冲突,轮不到你说。”
“赵爷说了,念你们是头回来不懂规矩,这次就放过你们,从明天起,别让我在镇上再看见你们的糕。”
短棍忽然停了。
灰衣汉子弯下腰,凑到林晓面前,一股劣质酒气扑面而来:“不然,就不只是传句话这么客气了。”
说完,他把短棍往腰间一别,转身走了。
走出去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瞥了林晓一眼,嗤笑一声。
他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有胆的哥儿,刚才半点没被他的恐吓吓住,还敢跟自己对视。
可惜了,是个哥儿。
林晓坐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倒是稳住了,看不出半分波澜,但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等那灰色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街角,他才长长呼出一口气。
万幸,林晓不禁在心里暗道--。
还好板栗已经用完了,今天就是最后一锅,从明天起,就算他想卖,也拿不出货了。
今日的收益扣除各项开销后,两家应该各能分到了三百文。
林晓难得奢侈了一把,花了三十文买了一斤猪肉和几根大骨。
就他们两个人吃,这一斤足够吃上好几顿了。
之后他又花一百五十文增添了些日常用品,五十文买了三斗米和十斤黄豆。
栗子糕的生意做完了,他打算试试发豆芽,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采购好物品后,几人便回村了。
回去的路上,林晓旁敲侧击向顾里打探这位赵爷的消息。
巧了,顾里还真知道。
这个赵爷原名赵德厚,是清溪镇的一霸,明面上是个开粮铺的,暗地里收保护费,街面上的摊贩每个月都得给他交钱。
同时,他还把持着镇上好几家点心铺的进货渠道。
外地货想进镇,都得先过他的手。
林晓听完沉默了。
好险!
看来在古代,这生意也不是说想做便能随便做的,里面的门道有很多。
今日回到家时,是大毛、大丫与沈清舟三人一同坐在院门口等他回来。
林晓瞧着小丫头通红的脸颊,不由得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把东西放妥后,他赶紧将糕点折成铜板,又拿了三个馒头,递给了兄妹二人,让其赶紧回家。
大毛感谢了一番,遇上林晓,如今他们家也是好过了些。
听到脚步声渐渐远离,沈清舟悬了一天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
“夫郎,今日可还顺利?”
林晓心情不错,“还行,栗子糕都卖完了,不过库存也没了,得想新法子赚钱。”
沈清舟抿了下唇。
帮忙的事他都搭不上手,更别说赚钱的事了。
“不用担心,不会再让你饿肚子的。”林晓一挥手,打散了沉闷的气氛。
他从怀里掏出牛油纸,包着回来时特意买的两个肉包,一直揣在胸口,现在还有点余温。
“给,肉包子,趁热吃。”
说着便把包子放到沈清舟手里。
沈清舟听到肉包子,神情微微怔愣了一下。
肉?他可是许久没沾过这个字了。
“夫郎吃了吗?”他没第一时间把包子送进嘴里,而是望向林晓,开口问道。
“我吃过了,这是特意带给你的。”
两个肉包十文钱,林晓可舍不得这般挥霍,但哄少年还是舍得的。
沈清舟听闻,拿起一个包子就递到了林晓跟前,“那夫郎再陪我吃一个吧。”
“你......”
林晓望着那递过来的白面肉包,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唾沫。
沈清舟垂着眸,也不催,便这么一直举着。
夫郎还想骗他一个眼疾的人,身上一丝肉香味都没有。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沉默一会儿林晓没跟他客气,反正晚上还有大餐。
包子面皮松软,内馅是剁碎的肉末混着葱花,大咬一口油脂浸进面里,嚼起来满口生香。
林晓吃得极慢,恨不得把每一丝肉香都留在舌尖多品片刻。
沈清舟吃了一口,随即偏过头,把下巴抵在肩窝,轻轻蹭了两下脖子。
没过一会儿,手背也跟着发痒。
林晓瞥了他一眼,问道:“怎么了?”
“没事,就是有点痒。”
沈清舟停下动作,维持着平日里端方的模样,“估摸着是不小心在哪儿蹭了灰。”
林晓顾不得再细品包子的滋味,胡乱塞了一大口。
擦了擦手上的油,拉起沈清舟的手查看了一番,只见他手背和手臂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红点。
再看脖子,也已经起了红色的小疹。
心头猛地一沉,别是过敏了吧?
“别动!”林晓按住他正要去挠的手,“你方才吃了什么?”
沈清舟被这突如其来的急促语气吓了一跳,回想道:“......刚才大毛来送柴,给了我两颗花生。”
“所以,你花生过敏?”林晓问道。
“过敏?”
沈清舟没听懂这个词,眉心微拧。
林晓这才反应过来,忙换了个说法:“就是瘾疹,你可知自己碰不得花生?”
沈清舟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