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行闲作草
真有事情找上门他不会不帮,却也不会如姜却云这般,不要脸似的往上凑。
村里人对姜却云的厌恶都摆在明面上,那些妇人不说,神情却没一个好看的,显得他如跳梁小丑一般。
实在可笑。
姜却云诧异他会说这样的话,在他看来,村里不曾因为他是外来人而疏远他,更是对他如本村人一般格外热情,若是有什么事需要帮忙都会找他……这在村里是人缘好的象征。
但在陆寒柏看来,似乎并不是这样。
他看起来根本不愿与村里人多接触?
想也是,若是按照陆寒柏日后发迹会离开的情节看,他不愿多理会村里人也是能理解的。
人与人之间的情谊总是会因聚散而改变,分离是既定因果的话,不相熟也是好事。
“村里也是讲究人情世故的,日后总要接触,我不想总看他们脸色。”姜却云轻声说着。
他和陆寒柏的情况不同。
他就是个纯炮灰,只要不作死,就能活下去的话,以后少不得要在北河村再住几年。
原身恶事做得太多,村里人看在陆寒柏的面上没驱赶他,若他依旧是这样的性子,待陆寒柏发迹离开,他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难得你竟然还想着这些。”陆寒柏忍不住冷嘲热讽,“还以为你打算受委屈就往娘家跑,瞧不出还是个有心气的。”
提起娘家,姜却云不免想到陆钰说过的话,原主似乎经常把家里的银钱扣出来补贴娘家,但他娘家那些人……一言难尽,左右也都是指望不上的。
若是那些人哪日知晓他和陆寒柏合离,怕是要直接把他给打杀了。
“我又不是三岁孩童,何况他们根本指望不上。”姜却云垂眸轻声说着。
父母这种角色的温暖他从未体会过,但家人的话,他是有的,且从前有很多。
陆寒柏侧目而视,“怎么?你偷去讨好他们的银子,也不曾起作用吗?”
问得好。
姜却云顺势有些悲伤的说道:“先前只是不死心罢了,不愿承认他们不爱我,如今倒是全然看透了,再不去讨好了。”
饶是陆寒柏也没料到他会这样说。
本该漂亮明媚的脸此刻微低着,眼睛微垂,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但能从他的语气与周身的气息察觉到他在难过。
能说出这番话来,可见是真是看透了。
陆寒柏觑他一眼,道:“你如今倒真像正常人了。”
低眉耷眼地姜却云:又把他当傻子骂!
这倒是无所谓,只要陆寒柏接受他的说辞就好,原主所谓的家人压根就不是正常人,只会教唆原主小偷小摸,原主就以对别人做坏事来讨家里开心……很复杂的家庭,但似乎再正常不过。
至于原主好吃懒做,那也是姜家压根就没什么可吃可做的,他若是勤快了找点吃食回家,就会被爹娘直接给弟弟,次数一多就干脆什么都不弄了,直接到别人家田里去偷。
姜却云自然是不会如原主那般,偷东西讨好姜家,简直就是纯碱。
两人没再多聊,并肩回家。
陆钰透过窗看到他们两个一起回来,还一起晒衣裳,莫名有种被背叛的感觉。
爹怎么能和这搅家精这么和睦相处!
咚咚����
陆寒柏耳聪目明,听到敲击声就朝陆钰的小屋走,原本被他压着的晾衣绳脱离他的手后直接弹上去,差点把姜却云挂上面。
姜却云:真是欠你们的!
“做什么?”陆寒柏问。
“爹,你怎么和他玩,你不要和他玩。”陆钰有些不大高兴。
陆寒柏笑着揉揉他脑袋,“我自然是和你最亲近,他把你的衣裳也洗了,你让让他。”
实际上衣裳都是他洗的,但哄孩子最重要。
陆钰很好哄,也知道爹如果在家,衣裳就是搅家精洗,这次估计是爹发善心跟他去吧!
“好吧。”陆钰人小鬼大地叹息一声。
陆寒柏哄好他便出去帮着晾晒衣裳,太阳很足,夏日的衣裳也单薄,一会就能干。
他匆匆出去,就见姜却云连蹦带跳地抓晾衣绳。
“你像只跳蚤。”陆寒柏有些没眼看,上前抬手,轻而易举就把绳子拽下来了,“没出息。”
姜却云:又双我???
“是啊,顶端优势会抑制侧枝生长,恭喜你一短一长。”
他边说着还不忘打量陆寒柏的头顶和某处,挑衅意味十足。
作者有话说:
姜姜姜:“啧啧啧~”
第7章 可恶的陆寒柏。
陆寒柏是个土著,他不懂生物。
自然也就不懂姜却云话里话外的意思,只是从他那不怀好意的眼神中,敏锐察觉到那不是好话,警告般看他一眼,再不理会他了。
姜却云也不敢把话嚼碎喂给他,他怕陆寒柏朝他丢盐巴,不咸不淡地一日便这般过完了。
翌日一早。
姜却云早早起床开始收拾,将自己收拾得干净整洁,那些草药根也都仔仔细细码放在背篓里,还找了一块破布盖住。
他简单搅和点面,揪了一锅热乎乎的面片儿,吃完就等着陆寒柏。
陆寒柏到底不放心陆钰自己在家,拜托了邻家婶子照看一二,特意表明他们在晌午前会回来,不用给陆钰送饭。
“我们走着去呀?”姜却云无助地站在村口,身上的背篓在此时仿佛有千斤重了。
那些穿越小说里不是都有牛车坐的吗?
陆寒柏低头看他一眼,冷峻的脸上带着些许恶劣,他嗤笑一声,“怎么?你还痴心妄想着坐马车去?”
“你讲话夹枪带棒真讨厌,不要跟我讲话了。”姜却云微皱着眉,显然有些不喜欢他这样,干脆背着竹篓朝出村的路走。
陆寒柏没追。
姜却云略走出去一截就开始气喘,望着不太熟悉的小路,心里涌起一股憋屈,抬脚踢着路边的草丛。
这可恶的陆寒柏,心真是石头做的,都不知道来追他!
紧接着姜却云就听到了摇铃声,他莫名觉得独自走在路上有些尴尬,无所适从漫上心头,恨不得直接钻进草丛里。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钻的时候,听到了熟悉爽朗的声音。
“走得可真快,都得坐牛车撵你。”
“……辛苦您了。”姜却云做出一副小媳妇样儿,臊眉耷眼地站在牛车前,也不管车上其他人如何惊恐厌恶。
陆寒柏就喜欢他这副憋屈样,当即挥手让他上马车,若是从前那个恶毒姜却云,必然不会得到他的优待。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他并非不讲理的人,可以当姜却云之前是突发恶疾才做那些事,如今对方已经有心悔改,那他不会过分揪着过去的事不放。
不过,他的耐心有限,姜却云若是敢故态复萌,他就敢亲手了结对方。
牛车晃晃悠悠到了镇上,姜却云利索跳下牛车,捶了捶僵硬的腰肢和麻掉的臀部。
“先带你去卖草药。”陆寒柏说。
姜却云立即亦步亦趋地跟着进了药铺。
两人一进药铺就有活计迎过来,笑眯眯问道:“二位要买点什么草药?”
“你们这里可有茜草和黑柴胡?”陆寒柏总听姜却云念叨,也早就记住了。
“这两味药都是常用的,咱们药铺多着呢!”伙计只当他是他要买的量大,连忙拍着胸脯保证。
陆寒柏恍然般点头,“那你们药铺可收这两味药?”
伙计一愣,没想到这人竟是为这事来的,却也立刻笑起来,“自然是收的,若是品相好,价钱也好商量!”
闻言,姜却云立刻将背篓递到他面前,脸上堆起礼貌的笑来,“那你给看看,能卖多少!”
陆寒柏微皱了皱眉,视线看向伙计,“茜草倒也罢,听闻黑柴胡价贵,能卖到九十文一斤?”
伙计神色有几分尴尬,“瞧您说的,这顶天八十三文,哪有收九十文的?”
“那辛苦看看品相,我夫郎这草药打理的精细,比对我都上心。”陆寒柏故意夸大其词,为的就是提价,“若是卖不得高价,家里那些也都毁掉算了。”
姜却云借着整理衣袖的动作撇撇嘴,这人惯会胡说八道的,看起来哪里像是要毁他草药,反倒是要毁这伙计。
伙计干笑两声,“我看看我看看……这品相不错,药铺能给八十文。”
姜却云眼睛一亮,转而想起他的话来,“我打理的这么好,再添点吧,八十三文,以后再有都拿到你这里卖,都给你最好的!”
“好吧好吧!”伙计有些无奈,还有些畏惧陆寒柏高大的身形,将药材小心翼翼拿出来称重,“黑柴胡有二斤二两,便算您一百八十二文,茜草有一斤五两,是二十七文,合计就是二百零九文。”
不多时,姜却云手里就有一荷包铜板了。
他满脸喜气的跟着陆寒柏离开,老天爷赏饭吃就是痛快!
“现在可要回家?”陆寒柏问。
问归问,视线却落在了姜却云荷包上。
姜却云眯眼看他,将荷包抱进怀里,“这是我的,你有想要的可以跟我说,但不能强抢,你懂吧?”
陆寒柏:“…………………………”
真是多虑了。
这么点破烂,他还真没看在眼里。
但也想恶劣的作弄姜却云一番。
“既然这样说,那就多给家中添置些东西,阿钰也喜欢酥香斋的糕点,你给他买一些,还得给他做身衣裳,一并将料子买了吧。”
酥香斋的点心价贵,他若是在家,时常会买给陆钰吃,而姜却云就只有看着的份,也知道点心与他们而言是何等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