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行闲作草
看他一脸惊疑不定,陆寒柏差点笑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道:“银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我自有一身力气做事,你若安分,必然不会亏待你。”
“那就好。”姜却云满意了。
他知道主角都是有机遇的,一时的落魄根本不要紧,要紧的是主角攻愿意分他一杯羹,这对他来说就足够咯!
格外好哄的姜却云吃完把碗一推,“我要进山再挖些草药,你留在家里吧,锅里的汤要再炖半小时,也就是……两刻钟!你记得让陆钰喝,我走了。”
“蛇蚁横行,注意安全。”陆寒柏说。
“知道了。”姜却云背着小竹篓就走了。
村里没人挖茜草,茜草喇嘴,就连牲畜都不吃,故而那些茜草都是很有年份的,每一棵刨挖出来都是一大颗的粗根,颠着很有分量。
他勤劳的刨挖着,指甲也因为恰叶子变得脏兮兮,不过因为痛感不正常,指腹倒是没觉得刺痛。
他很快就又刨挖了一箩筐。
今天日头足,晒上整整一日,必然也能晒干,明天就能一起拿到镇上卖了!
他没去太隐秘的地方,期间也遇到过北河村的村民,但那些人都不爱搭理他,说来说去都是原主的锅,他也没话说。
姜却云也没有多爱和别人打交道,趁着日头更晒之前回家了。
每每看到家里破旧的茅屋,姜却云就会生出一股无力感,赚钱迫在眉睫啊!
“要不要帮忙?”陆寒柏问。
两人虽然是夫夫,但只是对外的说辞,无形之间和陌生人没有多少区别,言谈举止还是需要谨慎些。
来日,姜却云总是要再嫁的。
姜却云不太爱依赖别人,他头也没抬,“这点小事我自己做就好,你儿子喝汤了吗?”
“喝了,你����姜却云你脖子流血了。”陆寒柏忍不住刺他两句,“你这是背着人偷偷抹脖子了?”
“有吗?”姜却云反手就摸脖子,确实摸到了一些血迹。
他没事人似的随手一擦,将血迹都擦掉,连半分痛意都感觉不到,想来伤口并不严重。
见他这幅模样,陆寒柏挑眉没再多说,乡下人家都是这般粗糙,便是有些小伤口也不会在意。
姜却云把药草剪掉青叶,只留下根部一团团炸毛须须,竟是铺了一大片。
陆寒柏看得好奇,“这若是拿去卖,该是卖多少文一两?”
“这我还真不知道……”姜却云有些苦恼,从前卖八十五一斤,这里他倒是不清楚,“我多去几家药铺问问,哪家给的价高卖哪家。”
左右都是为赚这一时一刻的钱,也不是长久的营生,暂时能赚多少就是多少吧。
陆寒柏沉默接受了他的说辞,他也想看看姜却云能做到什么程度。
将草药根晾晒在太阳底下,今天太阳不错,应该是一日就能晒干,明日就刚好拿到镇上一起卖掉。
“饼还剩好多,炒饼丝还是炒菜?”姜却云问道。
知道他是不爱多问的人,但此时问了这些,必然是不知该吃什么了。
陆寒柏道:“炒饼,方便些。”
姜却云点点头打水擦洗,换了身干净衣裳,只是看到角落堆着的脏衣裳犯了难,这里又没有洗衣机,如果要洗衣裳就只能去河边洗,也会不可避免地遇到村里人。
想想都觉得头疼。
偏偏天热,不洗还不行。
“姜却云,灶火好了。”
“来啦!”
他急匆匆跑出去,边做饭边想,自己对这一切接受的好像也太快了……最要紧的是,陆寒柏还会对他进行“武力镇压”,不从不行。
炒饼确实方便很多,姜却云很快就做好了,还不忘熬一锅米粥,够他们今日喝就好,久放怕坏。
吃过饭,姜却云就思索着洗衣裳的事了。
“夫君~”
陆寒柏抖了抖鸡皮疙瘩,道:“说。”
姜却云扬起笑脸,“咱们去洗衣裳吧?”
带着陆寒柏去,应该没人敢欺负他吧。
作者有话说:
姜姜姜:“我老聪明了~”
大柏树(掏耳朵):啥玩意儿?
第6章 把他当傻子骂。
陆寒柏愣在原地。
他也跟着去洗衣裳?
倒不是他不愿意去,只是原先家里的衣裳都是姜却云为讨好并躲避他而洗,最要紧的是对方洗衣裳的时候从来不会叫自己,恨不得事事都躲着他。
原先他只觉得姜却云是转了性,现下再细细品味,反倒是意识到古怪了。
他好像不记得之前的事了?
“你别误会,我不是要你洗,是希望你跟着我去,在旁边看着也行……”姜却云见他一脸狐疑,以为他是恼自己。
惊恐地窒息感再次扑面,他只能忍着恐惧颤抖问着。
陆寒柏垂眸看他,“你以前从来不会说这种话,你只会像老鼠一样躲着我走。”
你不对劲。
这句话陆寒柏没说。
他一时间还没想清楚姜却云身上为什么有这种诡异的违和感。
分明是很平静的话,却让姜却云后背泛起密密麻麻的汗珠。
他虽然适应能力强,但原主那些记忆对他来说就像是公元前的事,就算融进脑海里了,可还是很久远,下意识就会忽略。
却不想因他的疏忽,被陆寒柏察觉到不妥了。
“夫君说什么呐?我怎么听不懂呀?是不是误会了呢?”姜却云眨巴着滴溜圆的眼睛看着他,满脸写着天真无邪。
呐。
呀。
呢。
装模作样地经典点缀语气词,用来搪塞陆寒柏这种老古董最有效果了。
陆寒柏显然被他恶心到了,愣在原地都不吱声了。
“跟你去就是,不用这么……”陆寒柏话未说完。
做作。姜却云暗暗为他补上两字。
不过只要能达成目的就好了。
陆寒柏眼里有活,顺便将屋里的衣裳都收拾进木盆里,在姜却云吃人的眼神下,叮嘱陆钰几句,抱起木盆就朝河边走。
姜却云面上一喜,脚步轻快的跟着。
北河村村口的田地下方就是一条宽阔的河流,一条河将两个村落分为一南一北,故而成为南河村与北河村。
而山坡上还有一条小路,是通往邻村山枣村的,如果之后陆钰要去读书,是要从小路走的。
倒是有点跋山涉水地意思了。
他们到河边时,村里一些妇人婆子也在,起初看到陆寒柏时倒也都习惯了,毕竟先前他们刚到北河村时都是陆寒柏洗衣,后来娶回姜却云,就变成姜却云洗衣。
她们还在疑惑怎么是陆寒柏来,紧接着就看到跟在他身后的姜却云,各个神速变脸,连看他一眼都不愿意。
还有几个离得近地婆子开始咬耳朵,但婆子们多有耳朵不好使的,说是小声,但大家都听得见。
姜却云微微叹气,陆寒柏跟着来也不成啊?
他从原主的记忆里翻出那些妇人的名字,看向咬耳朵那两个,笑道:“桂芬婶,听到您念叨我名字了,是有什么事吗?”
桂芬婶心头陡然一虚,边摆手边扯着哑巴嗓,“没事没事,你们钰哥好点了吧?”
“好多了呀。”姜却云给陆寒柏使眼色,让他把木盆搬到桂芬婶面前,自己则是在她身边找位置坐下了。
一副狗皮膏药样。
陆寒柏无奈,随手扯出几件衣裳丢给姜却云,自己则是抱着沉甸甸的木盆走远了。
他身为男子,自然是不愿听妇道人家们说三道四的,何况姜却云那样子,分明就是要搞事情,还是不掺和的好。
姜却云倒不是要搞事,他只是想和这些婶子婆子奶奶们聊天,想改变这些人对他的看法,就得先走入群众心中。
他乐得少洗几件衣裳,沾水抹上皂球就开始揉搓,还时不时腆着脸跟桂芬婶说话,别人说什么他都得接话,就算得了白眼也不在意,不吵闹。
周遭的妇人婆子们都暗暗心惊,这搅家精突然变得这么勤快温和,难不成又憋着坏呢?
“村里还有这些趣事呢?再多跟我说几句,都够我回草棚子里回味好几天了。”姜却云忍不住笑弯眼睛,草棚子自然是指陆家。
如今住着茅草屋,可不就是草棚子吗?
村里人依旧对他有偏见,烦他烦得厉害,都不稀得再继续和他说话了,偏姜却云就跟没察觉似的,依旧喋喋不休。
“我听说村里那个短腿����哎哟!”姜却云话没说完,就突然痛呼一声捂住了后脑勺,他扭过头去,就见陆寒柏已经洗完衣裳,正端着木盆冷眼看他。
窒息感再次扑面,姜却云利利索索把衣裳往水里清涮几次,把沫子洗干净,安安静静起身离开了。
杀神!
冷面阎王!
万年古董!
“莫要在心里骂我……倒是你,为何要腆着脸跟她们说话?”陆寒柏微皱着眉不解。
他在村里三年,虽然都相识了,平日里见到也会说几句话,但真说起来也都只是点头之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