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行闲作草
衣裳料子就更不用说,陆钰在长身体,若今日做了,明日怕是还要长,实在是浪费的事。
姜却云从记忆里抠出些东西,他很是不满的看着陆寒柏,“我是得了两百文,不是得了两百金,你少把我当冤大头。”
“小气鬼。”陆寒柏点评。
“那我走。”姜却云抬脚就走,走得慢而仔细,顺势打量着周围的商铺。
陆寒柏立即跟上,这坏坯子可没来过镇上,丢了可不成。
姜却云还不太了解东陵的物价,便什么商铺小贩都多问两句,才知晓一文钱的购买力着实不俗,而他手里的两百文,对好些穷苦人家来说,那更是不得了的。
若是买陆钰爱吃的点心,倒是也未尝不可。
只是,他这样上赶着讨好才有问题,还是顺其自然吧,谁让他确实有点舍不得呢?
“你没有要买的物件?”陆寒柏忍不住询问,一条街都要逛完了,竟是只问不买。
“家里什么都不缺。”姜却云说,他倒是想把酒楼那些山珍海味都买回家,可谁让他只有两百文呢?
都不够买几道肉菜的,还是攒着点,回头当盘缠吧。
陆寒柏眯了眯眼,这扔钱货居然有这般觉悟,难不成是要把钱留着,回头偷偷给姜家?
“再说了,我这点钱够买什么东西?你都不愿意拿钱给我花,我可舍不得花自己的。”姜却云虽知道他也没几个钱,却还是忍不住刺挠他。
谁让这人总用眼神骂他!
陆寒柏一点都不心虚,理直气壮道:“银子要留着给阿钰念书。”
提起这事,姜却云自然是半点怨念都没有了,念书有多重要他是知道的,对穷人来说虽然是烧钱的路径,却也是捷径了。
“我知道。”他没气。
读书是能改变命运的。
“不过左右都是不够,我也可拿出一些给你买点东西。”陆寒柏边说边侧头看他,想知道姜却云这种扔钱货会不会同意。
“你疯啦!那不是要借更多钱?”姜却云想都不想一拳捣在他手臂上,结实的肌肉震得他手疼,“你没外债吧?说话呀!”
“没有。”陆寒柏说得斩钉截铁。
但姜却云却是不信了。
张口闭口都是要到外面借钱读书,谁知道之前有没有外债?对方做什么都防着原主,记忆里也没有能知晓的东西……他可不想顶着窟窿过一辈子!
“我不信你,这事回家再说,我想吃馄饨,你吃不吃?”姜却云说得格外坦荡。
主角攻也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很多话放在明面上会更好些。
陆寒柏果然愣了愣,道:“你让我吃,我就吃。”
“我请你就是,但你得记着我的好。”姜却云笑盈盈地顺杆爬,“听到没有?”
“行吧。”陆寒柏嗤笑一声,应了这好。
姜却云满意了,带着他朝馄饨摊走去,要了两份大馄饨,铜板瞬间就少了十八个,真到花钱的时候他反而不在意了。
姜却云只是嘴上馋,真让他吃过早饭的人再吃一碗馄饨,只能塞两三个溜缝儿。
“推给我做什么?”陆寒柏看着推到眼前的碗,再对上姜却云讨好的弯弯眼眸,“我不吃剩碗底。”
笑话,他凭什么����
姜却云皱眉,“家里都没几个钱,你还想浪费?还没发迹呢,怎么就摆起平步青云的款儿了?”
陆寒柏被他说得一愣,他连忙咳嗽两声,将那碗馄饨端近些。
竟然不回嘴,不瞪眼?
姜却云惊疑不定地看着他,此子……绝对没憋好屁!
陆寒柏可不知他这些弯弯心思,利利索索将两碗馄饨吃干净,虽然看似吃得粗鲁些,实则一口一个,慢条斯理。
不过姜却云没发现。
水乡镇临河靠山,倒是比其他乡镇要稍微富庶些,百姓们也是绞尽脑汁地做买卖,赚银子,好些人家都是夫妻档口,倒是没瞧出来有多看不起女子和小哥儿。
这是极其难得的。
“我要是出来做买卖,行吗?”姜却云抬起胳膊肘碰碰陆寒柏,歪头看他,盈润的眼底带着笑意。
“做什么买卖?变脸?”陆寒柏张口阴阳。
姜却云顿时泄了气。
你是主角攻,我忍!
作者有话说:
完全对抗路小情侣来的。
第8章 眼眶里是俩蛋。
两人没在镇上待太久。
姜却云手里那点铜板都不够再买两块贵价点心的,但他还是倔强的给自己扯了一些步,得做身新衣裳安慰一下自己。
“不是我不给你买,咱们家里这条件你也知道,等我日后赚了钱,肯定会给你们买好多衣裳,你放心吧!”
因着买了布料做衣裳,姜却云连坐牛车的一文钱都舍不得花了,拽着陆寒柏就步行往回走。
左右也不着急,就当是看风景了。
只是边走还不忘安慰陆寒柏,给他画大饼子。
陆寒柏当他放屁,手里攥着这些铜板,连一文钱都舍不得拿出来坐牛车,怎么可能舍得给他和陆钰做衣裳。
不过,他倒是也没真想着花对方辛苦得来的铜板,那点子儿,他还真没看在眼里。
“歇歇歇歇,我有点喘不过气了!”姜却云好累,直接一屁股坐在路边的石头上,若不是怕那些虫子,还顾及自己刚买的新布,他都恨不得直接躺在草堆里。
陆寒柏脸不红气不喘,四处张望着,最终视线定格在某处,步伐稳健地朝那边走去。
姜却云倒是也不慌,有气无力地喊着,“你别跑远了,记得回家吃饭……”
陆寒柏懒得理他,回来时手上带着一只硕大的叶子,能把姜却云老鼠似的脑袋遮住,他很满意。
姜却云蹬鼻子上脸很有一套,他转换表情,扬起红扑扑的小脸,对他笑:“夫君,我背着背篓累的很,你帮着遮着吧?”
“你是我见过最没脸没皮的。”陆寒柏嘴上这样说,却还是帮他打着叶子。
也是他见过最识时务的。
姜却云只呲呲笑,左右他目的都达成了,被说两句又如何?不疼不痒的。
坐牛车时不觉得路途遥远,真腿回去的时候才知道什么叫跋山涉水,幸好原主的身体健康,不然他都怕陆寒柏会嫌他碍事丢下他。
抄小路从邻村回来,从山坡下来就是村口那条河口。
姜却云赶紧掬起一捧水拍在脸上,凉意瞬间驱散许多暑热,身体的燥意也消减很多。
“这里好凉快,和我老����姥姥家那边差不多……”他牛头不对马嘴地胡说着,“她家那边也有泉眼,泉水清凉,我们小时候总在水边玩!”
若非知晓,姜却云母亲的尖酸刻薄与姜却云姥姥如出一辙,他怕是真要信了姜却云嘴里惦念这些。
这人最是识时务,哄人的话亦是张嘴就来,许多时候都不知道他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但他相信姜却云不敢随便说假话诓骗他,那般惜命的家伙没这么傻。
“你倒是还挺惦记,不如再回去瞧瞧?”陆寒柏明晃晃地威胁加试探。
“哪敢呢?我这点铜板都不够他们塞牙缝的……”提起这事,姜却云明显有些心虚,原主把家里的银子都贴补娘家了,下意识又和原主做切割,表忠心道:“我姜却云就是死,死山沟沟里,从这河里跳下去,我都不会再贴补他们一枚铜板!”
陆寒柏没想到他会发这种毒誓,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便默然不再理会。
想着应该是唬住他了,姜却云心里安生许多,脑筋再次转起来,他看着时不时就会他鱼跃的河,轻声问道:“你能下水吗?我有点想喝鱼汤。”
他总是能正视自己的诉求和想法,有求于人也会大大方方说出来,就算被拒绝也不会难过。
陆寒柏微皱着眉,思索他们何时变得这样亲近,这搅家精都敢明目张胆地使唤他了?
“不能也没关系,我并没有很期待,所以不要有压力。”姜却云轻声说。
“东西不齐全。”陆寒柏说,“一会再来一趟也是一样的,不必做出这副可怜样子碍眼。”
姜却云后槽牙都快要咬烂了。
这一米九的大个,长脑子就是为显高吗?
眼眶里的是俩蛋?
他哪里装可怜了?
姜却云重新仔细洗了洗手,背起竹篓就走,大步流星地样子,一看就知道是生气了。
陆寒柏也不急恼,饶有兴致地在后面跟着。
因着是走回来的,耽搁了不少时间,姜却云回到家时就见邻家婶子端着一碗菜,菜上还放着一个糙面馒头,看样子是见他们没回来,要给陆钰吃。
“荣婶子,我们回来了,辛苦您帮忙照顾陆钰。”姜却云赶紧出声,“这吃食您拿回去吧,我这就要做饭了。”
荣婶子不喜欢他,但人跟自己说话,也没有不理的道理,“我都端来了,先让他吃点垫着吧,我家饭菜糙,又不是给你吃的。”
姜却云接过碗,扬起笑脸道:“那我替陆钰谢谢婶子,您进院子里等我一下,我把碗给您腾出来。”
他说完就放下背篓往屋里跑。
将菜和馒头腾进自家碗里,姜却云又看到藏在阴凉处的肉,很是心疼的割了一小块,放进碗里端出去。
“不好让陆钰白吃婶子的,这点肉不多,但多少是点心意,您收下吧。”姜却云笑盈盈说着。
他本就好看,平时就算脏兮兮,那也是邋遢美人。
这会穿戴整齐,脸和手都洗得干干净净,嘴甜会来事,别提叫人多舒服了。
至少荣婶子心里对他的反感消散了些。
却还是有些不大高兴地皱眉,“不当家不知道财米油盐,我那点东西怎么就值一块肉了?你丈夫挣钱也不容易,有点肉就省着点吃,哪能说送就送,你赶紧拿走!”
“我知道婶子心善,但您这会不收,往后我和寒柏哪还好意思麻烦您?”姜却云依旧笑着,话里话外无非是不想生分。
远亲不如近邻,何况是这样的好邻居。
荣婶子显然不喜欢拉拉扯扯这一套,干脆就皱着眉把这碗接回来了,她有些复杂地看着姜却云,只觉得这哥儿和之前不大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