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行闲作草
“属下这就去办。”风齐拱手离开。
风肃有些迟疑,“主子,那回京一事……”
陆寒柏难得沉默。
他自然是不愿把姜却云置于险地,暗处必然已经有人盯上他们,若是带着姜却云回京,他们怕是要死在路上,可若是不带,留他在这里,若是出事,他亦是鞭长莫及。
此事还得商议一番,才能做决断。
“此事从长计议。”陆寒柏说。
“您好不容易与正君敞开心扉,万不能因为这小事就生出隔阂,正君最是明理,您若是明说,他必然能理解。”风肃边看他眼色边说着。
陆寒柏摆摆手,“你退下吧。”
“……是。”
陆寒柏如何不知姜却云的脾性。
回京已然是必须,唯有带不带姜却云这一点不同。
若带,那些诡谲必然会缠上他。
若不带,放他在这里也难以安心。
他虽嘴上说能护姜却云周全,可就如前几日那般,难免会有顾及不到之处,若真发生什么,他怕是要悔恨抱憾终身。
他如何能接受?
屋外。
“主子从前不是这样胆小之人。”云渡轻声说着。
他也震惊,主子竟然会因这点小事而踌躇,实在不像他的作风。
风肃道:“关心则乱。你也看得出主子有多在意正君,自然得事事以正君为先,半点都委屈不得。”
云渡倒是能理解一些,毕竟他们兄弟们也都是最关心主子的,事事也都以主子的命令为先,似乎也是一样的。
不过他们只需要听从主子的安排,但主子的安排向来不能有任何闪失,面对正君就更不能有错了。
“那咱们也得为正君,这样才能让主子安心。”云渡颇为懂事的点点头,何况他和正君也算有旧交情,嘻嘻。
“我可提醒你,莫要到正君跟前多嘴,否则我可捞不住你。”风肃格外严肃的提醒,这事真不是他们能随便说的。
云渡捂着嘴重重点头,可不敢随便说!
陆寒柏有心事,姜却云身为他枕边心上人,自然是能察觉的。
只是他问了风肃,对方一点都不透露给他,就连向来好套话的云渡都三缄其口,他问多了就找借口跑……
姜却云不傻,这其中一定是牵扯到了他,否则陆寒柏不会这样为难纠结。
眼下还有什么事,能让他苦恼呢?
无非就是那日的事让他心生戒备了,而关系到他,怕是在犹豫要不要带他回京城了。
他不傻,陆寒柏的忧虑他多少能猜到。
但他暂时还不想插手这事,这样优柔寡断本就不是陆寒柏真是性格,他能理解对方爱护他的心,可如果最终的结果是把他丢下,那就有待商榷了。
入夜。
姜却云窝在他怀里,脚趾轻轻点着他小腿,嗓音沙哑的问道:“还有几日就过年了,我们要给县令送礼吗?”
“云澄会看着办。”陆寒柏轻拍着他后背,“你不用操心这些。”
“云澄总有不在的时候,许多事我总得自己看着办,哪里能一直依赖别人?”姜却云忍不住阴阳怪气,但他忍得很好,没有很明显。
像是有些报怨,也像暗戳戳内涵。
陆寒柏自然听得懂,抱着姜却云的手收紧一些,他轻声道:“别胡说,我是你夫君,依赖我不算别人。”
“那不再依赖夫君,算感情破裂吗?”姜却云忍不住笑问。
“算夫君该死。”
姜却云笑弯眼睛,他明明都知道,却还是不敢赌一把。
“陆寒柏,柏哥。”他轻声呢喃着。
“别闹觉了,快些睡吧。”陆寒柏轻轻拍着他后背,像哄孩子似的把他哄入睡。
让姜却云不再依赖他的条件?
恐怕除非他死了。
这一切,都是他在庸人自扰罢了。
新年悄然而至。
在这般欢庆的氛围下,所有事都不能成为他们的烦心事。
难得能温暖过节,姜却云自然是最欢喜的那个,他会跟着云澄盯着家里的事,也会在闲暇时练字读书,从前不能做的一切,在这里都能做。
可能是因为他乖吧,他没骂人,所以他来享福了。
雪也下过一轮,地面上还有些残雪。
姜却云窝在榻上,抱着云澄给他缝制的小抱枕,昏昏欲睡。
“欢喜过头了,这会知道困了?”陆寒柏倾身捏了捏他的脸,“现下睡了,夜里就要闹着不睡了。”
“我累得很,现在就快晕过去了……”姜却云宛若被抽掉虾线一般挺了挺身子,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
陆寒柏皱着眉抬起他下巴,眼底满是担忧,“你鲜少青天白日就困,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姜却云迷瞪着看着他,全部力量都落在他掌心,轻声道:“没有呀,我除了困困的,哪都没不舒服,你别老让大夫来瞧,大夫进进出出不好。”
“为何?人吃五谷杂粮,生病是常事,看病更是理所应当。”陆寒柏说。
他们这些人家,凡多咳嗽两声都得尽早就医。
姜却云摇摇头,反正他打小听来的话不是这样,总有大夫进家门,病气会越来越多……反正就是不好!
陆寒柏向来惯他,小事上拌嘴两句是情趣,若是在姜却云难受时还拌嘴,那就是想死。
“那你躺会,晚上除夕宴我再喊你?”陆寒柏轻声说着,“我带你到床上睡,抱枕不能上床。”
姜却云看了看抱枕,又看了看陆寒柏的手,利索选择了后者。
白日里暖炕并不火热,但和衣而睡,屋里的温度也是够暖和的,故而姜却云睡得很踏实。
傍晚。
厨娘们按照标准做了满桌的菜,菜色都是主家吃惯且要求必须有的,色香味俱全,任谁看到都得惊呼满汉全席。
但这满汉全席,落在姜却云眼里,却有点吃不下去。
“胃口这样不好?”陆寒柏眉心皱紧,这几日他的眉头就没松快些,“或者想吃什么?让厨房去做。”
姜却云仔细想了想,道:“想喝面疙瘩汤。”
说完他自己都有些心虚。
放着满桌的好菜不吃,偏要喝什么疙瘩汤。
面疙瘩汤是他从前在北河村常做的,不需要放多少调料,清清淡淡的就很好喝。
陆寒柏无奈起身,“那我去做。”
“你吃饱再去,我不着急!”姜却云赶紧拦住他,到底是一家之主呢,哪能这时候就离席呢?
陆寒柏却等不了这一会,让姜却云饿着肚子等他,他可做不到。
“我也不是一点都不能吃,一会再喝汤,就我们两个的时候!”姜却云拽拽他,故作很小声地说着。
陆寒柏瞬间笑了起来。
他爱极了姜却云做这样的小动作。
桌上并非一道姜却云想吃的菜都没有,相反都是他平时爱吃的菜,只是没有面疙瘩汤,他总是有点不太高兴,但并不碍事。
“吃鱼。”陆寒柏给他夹一筷子。
“是你捞的吗?”姜却云无理取闹。
陆寒柏失笑:“再欠你一冬天。”
姜却云鼓鼓脸,没再多说。
常有亏欠,才常能惦念。
鱼肉刚到鼻尖,姜却云就扭身吐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小崽儿来探头探脑咯~
第52章 如果要留下我。
一瞬间, 陆寒柏感觉心都跳出来了。
“都不许动筷!”他沉声吼着,“南星!”
陆钰被吓得不敢动筷,紧绷的小脸上还带着些惶恐与不安,他也怕小爹中毒。
南星闻声上前, 将所有的饭菜都探一番, 还放出自己的妞妞闻了闻, 小胖妞对没毒的东西不感兴趣,又扭扭屁股钻回老窝了。
姜却云被那大胖虫恶心的又是一阵干呕, 饭菜是肯定没毒,他八成是被恶心到了。
“主子,饭菜没毒。”南星说得有些迟疑,“会不会是正君身体有些不适?奴婢来把脉试试?”
姜却云摆摆手,“这鱼腥气的很,想来是许久没吃的缘故,现在闻不到, 也不觉得难受了。”
陆寒柏立即使眼色,素质识趣把鱼撤下。
姜却云喝了口茶水, 竟是半点都不难受了, 看起来就像没事人似的,丝毫不适的症状都没有了。
好好的除夕,怎么能因为这点小插曲就闹不愉快?
姜却云率先打圆场,大口吃着素菜, 气氛倒是重新热络起来, 再不似方才那样冷凝严肃。
他有些好笑的想着, 若是刚才他解释的再慢一步, 那些厨娘怕是要遭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