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行闲作草
“姜却云,我看你真是想挨揍?”
“尚且不知道那是什么人,你就敢随便动手?!”
“你把东西都带回来,不是明摆着告诉那人,你已然知晓他的样貌了?那他往后必然要想尽办法对付你!”
陆寒柏越说越来气,偏还不能对着劫后余生地人发火,就只能转而骂下属,“一群蠢货!连保护主子这么点小事都做不成,我要你们有何用?”
风肃几人立即跪地叩首,连求饶的话都不敢说。
姜却云被他吼得一哆嗦,期期艾艾贴到他身边,拽拽他衣袖,“你别这样,我好害怕……”
小哥儿双目盈泪,神情畏惧。
陆寒柏终是忍无可忍地叹息一声,没再发火。
他耐心道:“若从自保来说,你做得很对,若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切记不可手下留情,必得斩草除根。”
“你要我杀人?”姜却云愣愣看着他。
这种事离他过于遥远了。
他从前可是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怎么能做这种事?!
“我是教你保命。”陆寒柏说,“如今已然打草惊蛇,往后就只能再小心些,不过此事怪我,若我一直陪着你,何至于会发生此事?你可怨我?”
姜却云连连摇头,“怎么能怪你?也不能怪他们!我本是要上来的,只是突然昏厥,才让恶人有机可乘!怪坏人!”
“突然晕厥?”陆寒柏刚落回的心又是一惊,“南星!”
南星悄悄松了口气,立即起身要上前号脉,被姜却云三言两语给打发了。
“我身体没事。”姜却云摆摆手,“还没说你们救回来的孩子呢?没有送到县衙吧?”
南星赶紧应声,“不曾,暂时交给楼下的掌柜了,奴婢这就带他上来!”
陆寒柏随意摆摆手,几人便带着陆钰出去了,将小雅间都留给他们二人。
姜却云知道他还有余火,只好轻声哄着,“我真没事,他们顾忌你的身份,没敢对我做什么,我醒来时就在床榻上好好躺着呢,一点没受伤!”
“知道了。”陆寒柏应一声。
姜却云不依不饶,“那你就别板着脸了,我看着好害怕,你往后发火能不能背着我?我一点都不想看你生气……”
他很怕和亲近的人吵架,哪怕是看对方和别人吵都害怕,那股火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蔓延到他身上,很影响心情和感情。
他不想和陆寒柏起嫌隙。
陆寒柏捏着他的脸晃了晃,“知道了,你最近似乎圆润了些,不错。”
“都是南星和素质照顾的好……”姜却云默默找补。
“此事我能就此揭过,只是若往后你再让她们离你半步远,便是你求情都无用了。”陆寒柏说。
姜却云重重点头,看起来乖的不得了。
估摸着时辰差不多,南星几人就把那被解救的孩子带进来了。
数九寒天里,小孩衣衫褴褛,头发都打着结,脸上也灰扑扑的,裸露的臂膀和小腿全都是冻痕,烂成一片片的。
能这样把他解救回来,已然算是好的。
小孩低眉臊眼地瑟缩着,连大口喘息都不敢,生怕会惊动屋里的贵人们。
姜却云看到他这样,竟觉得像是看到了从前院里的孩子们,他哑声,“别怕,你抬起头来。”
一双水亮亮的小狗眼。
不是眼熟的面容,却是眼熟的表情。
倔强,坚韧,警惕。
“你是哪家的孩子?是被拍花子拐走的吗?”姜却云轻声询问。
一旁的陆钰有些不大高兴地撇撇嘴。
“十两银子卖掉的。”小狗眼轻声说,看向姜却云的眼睛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热切,就好像早就见过他。
那就不是被拐走的。
姜却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这时候买卖人口并没有确切的刑罚,只有道德上的谴责,连他们都不能说什么。
小狗眼又继续道:“我们这样的还有很多,已经都被带走了。”
“什么意思?”姜却云问。
“他们叫我们狗崽子,买走的价钱不同,一经手就会立刻被带出城,听说都死了……”小狗眼直愣愣看着他,“多谢您救我,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话都说到这份上,姜却云也不好再把他送回去,毕竟都被卖掉了。
他扭头求助陆寒柏,这种事还是他来做比较好。
陆寒柏轻轻捏他腰间软肉,面上冷静道:“云澄,把他带回家中管教,日后就在家里做洒扫跑腿。”
“是。”
“多谢老爷,多谢正君,多谢少爷!”
陆钰原本不悦的神情消散,他什么都没做就被感谢了,还是不要再生气了。
也是没想到,来县城凑凑热闹,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短短一个时辰,倒像是过去一天似的。
他们也不愿继续逗留,干脆一同回了镇上。
一到家,陆钰就自告奋勇和云澄去安排那小狗眼,像小尾巴似的摆啊摆的。
陆寒柏则是还有更重要的事安排。
“风肃,你让风齐拿着这没蛇形戒指去查查,让我看着眼熟,这并不是好事。”陆寒柏说。
“是。”风肃应声,“云渡那边……”
陆寒柏捏了捏鼻梁,竟是把他忘了。
“可以抽身了,让他回来复命。”
“是!”
如今他在外,对京城发生的事确实不了解,但京城内若是真有风吹草动,不该没人告诉他。
但既然没有,必然是暗中进行的。
更不是什么好事。
姜却云轻声问道:“这件事是不是很严重?”
“尚不知晓,但既然能劳动京城的人来处理,必然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陆寒柏有些迟疑的说着,看向姜却云的眼神带着些迟疑。
那有些事就需要重新考虑了。
作者有话说:
姜姜姜:“我我我!我可有劲儿了!”
第51章 再欠你一冬天。
这事对家里倒没什么影响。
只是姜却云能敏锐感觉到陆寒柏越来越忙, 每日风肃和云渡都到他书房进进出出,看起来有处理不完的事。
姜却云不好进去打扰他,就只能带着陆钰和小狗眼玩,也就是千日。
这是姜却云给他取的新名字, 也是让他彻底融入家里了。
陆钰和千日年岁差不多, 倒是也能合得来, 只是偶尔陆钰会因为姜却云对千日温和的态度和吃醋,但也没欺负他。
“你好好吃, 你吃起来像是小狗!”陆钰皱着眉说千日,“你那样吃很不好看,你学我,像我这样就好!”
千日赶紧抹了把嘴,朝他微微一笑,“是小少爷。”
陆钰有些不高兴,“你总是嘴上应得好, 但你都不改,你这样一点都不好, 言语和行动要一致, 别人才能高看你。”
“我都习惯了,吃得慢,是吃不到饭的。”千日小声说,“对不起少爷。”
陆钰沉默了。
他怎么能揭人家的伤疤, 他可真是坏。
姜却云听到这话却的抬起头, 这话实在是熟悉, 只要是他们院里出来的人, 几乎都会这样说,也会养成这样的习惯。
在院里抢吃食是屡见不鲜地事。
他也是后来一点点改掉的, 因为不想遭人白眼,不想承受那些闲言碎语。
“从前的事没什么好道歉的。”姜却云轻声说,“在家里不需要狼吞虎咽,吃得太快对身体不好,若是病了,还得照顾你。”
千日闻言脸骤然红了起来。
他是想省事不惹事,没想到还有这样的隐患,差点就给正君添麻烦了。
姜却云知道该如何拿捏这些孩子的心理,毕竟他都是这样过来的,教育个孩子,那还不是手拿把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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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风肃几人在书房进进出出,但事情却没有什么进展。
那蛇形戒指暂时没查出什么眉目。
那披风的料子在京城更是遍地都是。
“倒也不是一无所获,属下暗中打探过,确实有些孩子被秘密带进了京城,但到了哪里就不知道了。”风齐说。
他说这些话时很惭愧。
主子交代这么点小事,他们都办不妥当,实在是该死!
陆寒柏捏了捏鼻梁,能让他的人查不到眉目,那必然是更深层的见不得人的事情。
或许是经年累月就在进行的,查不到也很正常。
“记得告诉京城那边。”陆寒柏说,“让他们都警惕起来,严查最近有谁从京城到多阳县,又原路返回的,务必将此人给我找出来!”
如果找不到,很有可能危及姜却云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