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穿到始皇幼年时 第72章

作者:晚风入梦 标签: 穿越时空 历史衍生 爽文 治愈 萌娃 秦穿 穿越重生

扶苏口中苦涩,自己到现在竟然还在担心这件事。又不是离开了他,大秦就不能转了。父亲一定会安排好的。

王翦听见了扶苏的话,回头笑道:“是。秦国的黍米在三月种,八月就收了。做出来的米糕很香甜。”

嬴政眼睛刷地一下子睁大了,好奇地扭头去看扶苏:“真的很好吃吗?”

“好吃。”扶苏想起第一年来到上郡,在监督驰道修建时,有上郡百姓曾送了他一块米糕。他眼中笑意蔓延到嘴角,语气却带了些许怅然,“很好吃。”

嬴政抿着嘴巴,好像已经尝到了米糕的味道:“我也要吃,我们回咸阳就吃。”

扶苏低头摸着小孩儿的发顶,怅然几乎化为实质,呢喃浅笑:“好,回咸阳。”

嬴政开心的不得了,用后脑勺在扶苏的胸口蹭来蹭去。

扶苏抱紧了嬴政,怕小孩儿再摔下马。他深吸一口气,吸进了一口嬴政毛茸茸的头发暖香,从前的事情已经过去了,自己也该向前看了。

前世八月底没能回去咸阳,如今也和父亲一起回去了。他低头把脸埋在嬴政的头顶,闷声轻语:“父亲。”

“哎,我在呢。”嬴政举起小手摸来摸去,摸到了扶苏的耳朵,拍拍。

跟在后面的吕恕紧紧闭着嘴唇,手里的缰绳不知何时滑落了。他看着扶苏的背影,明明烈日当空,却觉得如坠深水,浑身上下的肌肉、骨骼被刀刃解剖、切割。

“由儿......”他心脏绞痛,忍不住抓紧了胸前的衣裳。都是他的罪孽,上天报应在了他最引以为傲的长子身上。

八月,八月。反秦乱贼攻大三川郡,时任三川郡郡守的李由死战到底,最后被乱贼所杀,三川郡破。消息传回咸阳,没有得到秦二世的抚恤,反而被冠以反叛通敌的罪名,随之将李氏夷族。

吕恕呼吸越来越困难,天上金黄色的太阳似乎慢慢变成了血红色,周围的风声如鬼哭。是他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天谴惩罚,害了长公子,害了大秦,也害了自己的孩子。

扶苏耳朵很灵,听见了吕恕隐隐在喘粗气,忙抬手叫停了车队。他把嬴政递给王翦,翻身下马,正好接住了滑下马的吕恕,紧张道:“慎之?”

吕恕抓着扶苏的手腕,感受着长公子的活人温度:“还好,还好。”

“好什么?”扶苏无奈道,“你是不是中暑了?赶紧进马车里休息吧。都说了,小公子这里有我照顾,你不用担心。”不由吕恕分说,便强行将其送进了马车。

吕恕攥住扶苏的衣袖,面容苍白,仰头恳切:“等到了咸阳,我一定会倾尽性命保护好你们。”

陛下在八月病逝,长公子死在八月底,由儿也死在了八月。前世一切终结在八月,所以上天让他在八月重新回到咸阳,用尽一切赎偿那些罪孽。

扶苏看出吕恕的认真,哪里能不动容呢?他拍拍吕恕的肩膀:“好好休息,到了咸阳还有好多事呢。”

“呵呵。”毛遂坐起来,戳着吕恕干瘦的后背,“你别为了逃避做事,没到咸阳就把自己累死。”

吕恕面无血色,当即指天起誓。

毛遂被他弄得愣了下,嘀咕道:“开个玩笑而已,怎么突然这样正经?扶苏,小主君呢?有没有中暑?这八月的秋日头也很热的。”

扶苏想到这一点,便把嬴政也抱进了马车:“您好好休息,养足了精神,可以让秦王更喜欢您。”

嬴政听到这话,就没反抗,还是说了句:“曾祖父本来就很喜欢我。他还给我送小羊吃呢,足足一百只哦。”他用手比划了个十字。

扶苏见小孩儿如此开朗,不免笑出来,可心里的隐忧也浮现出来。等他们到了咸阳,必定先朝拜秦王,不知道秦王对父亲是个什么态度?

不管扶苏怎么担心,几日后,踩着八月底的尾巴,车队还是抵达了咸阳。就像命运和他打了个招呼,一定要在八月底就回到起点。

秦国作为列国之中最为强大的国家,国都咸阳自然也不同一般的繁华。不似邯郸城的外郭城城墙坚固,咸阳的外郭城根本就没有城墙。

但房屋宅院、集市商铺、街道、桥梁......纵横交错在渭河两岸,组建成一个无比庞大的咸阳都城。这远比邯郸城还要让嬴政震撼。

小孩儿趴在车窗边,眼睛睁得大大的,都舍不得眨眼睛。他不停地转动着小脑袋,看着陌生却又让他心生激动的咸阳。

扶苏怕嬴政会从马车里栽出去,就坐在他旁边,拉着小孩儿的衣裳。

“小公子,河间君。”王翦骑着马来到马车旁边,“大王让你们一到咸阳,就立刻入宫。”

“好。”扶苏转头嘱咐吕恕和毛遂先去吕家休息,“等我出宫就去找你们。”说完,他帮嬴政重新梳理头发,不过手艺不太好,越弄越糟糕。

嬴政脸上的笑容都消失了。

吕恕和毛遂也赶紧伸手帮忙,三个人越忙越乱,还扯断了小孩儿几根头发。不过总算给嬴政绑上了两团丸子发髻。

嬴政摸摸头上的球,眼睛有点水润:“有点痛,你们下次不要拔我的头发。”

扶苏和吕恕连连赔罪。毛遂专注地研究那两个球,皱眉道:“左边的是不是有点低了?”感觉都要垂到耳朵上去了。

嬴政闻言立刻捂住头发:“你们不许再碰它们!”

正好听见王翦说到咸阳了,小孩儿蹭地爬出去,让王翦抱他下车。

扶苏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把指缝的发丝藏起来,和吕恕、毛遂告别后,跟着下了车。入宫见秦王要有礼仪,他不好抱着嬴政,便牵住了小孩儿的手。

一大一小紧紧挨着,走向秦王所在的宫殿。

秦王正在和右丞相杜仓商讨国事,听见扶苏和嬴政到了,便立即让杜仓先等着。他整理了下衣襟,较有兴致地盯着门口。

不过秦王年纪太大了,又常年处理公务,眼神不太好使。他觑着眼睛,望向慢慢走入殿内的扶苏,皱眉道:“扶苏,你怎么还牵条狗进来?”

嬴政左右看看,没找到小狗,最后眼睛落在自己和扶苏交叠的手上。他明白了,顿时生气,怒喊:“我不是小狗!”

“嚯。”秦王当即坐直了身子,惊奇道,“这狗会说人话?”

扶苏哭笑不得,忙按住要跳起来的嬴政,对秦王道:“大王,这是小公子政。”

嬴政的嘴角耷拉着:“你真的是我曾祖父吗?”

秦王听到这话,顿时有点尴尬。他眨了下眼睛,朦朦胧胧的看见小狗变成了小孩儿,当然不承认自己眼神不好使,反而哈哈嘲笑嬴政:“长得跟条小狗似的。”

嬴政气得攥紧了拳头,小嘴一张,话没出口,就被扶苏捂住了嘴巴。

“小公子政倒是活泼。”一道声音从右侧飘来。扶苏转头去看,见一个胡须顺长的中年人,却不认识。

中年人对扶苏微微点头:“我是大秦右丞相,杜仓。”

相邦为首,左右丞相为辅。右丞相的地位不如相邦范雎,但也是执掌权柄的重臣。甚至在没有相邦的时候,便等同于大半个相邦了。

知道杜仓位高权重,扶苏反而生出忧虑。不是因为别的,而是这杜仓也是公子子��的老师。

原本秦太子柱没有嫡子,按照长幼顺序,应该是长子子��在未来接替父亲成为大秦储君。但如今却被子楚横插一脚。

子楚认了秦太子柱最宠爱的华阳夫人做母亲,俨然成为了半个嫡子,一下子越过了子��。板上钉钉的未来储君不知落在谁头上。

如今面对子��的老师杜仓,扶苏怎么能不担忧呢?他低头去看身边的嬴政,杜仓会不会针对父亲?毕竟父亲可是子楚唯一的孩子。

扶苏压下心中的隐忧,表情如常地对杜仓行礼,打了声招呼。

二人四目相对,脸上都带着虚假的笑意,眼睛却平静无波。有几分真心、几分鬼胎,不言而明。

但秦王却好似没有察觉到他们之间的龃龉,也没有在乎过几个孙子之间的争夺。只要他这个秦王还活着,这群小崽子能争出什么花来?

秦王拍拍自己的坐台,“小狗崽子,上来让寡人看看。”

嬴政不肯动,仰头看着秦王,认真地道:“我不是小狗崽子,你要叫我小公子或者政儿。”

秦王眼睛微眯,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声音阴冷道:“寡人怎么叫你,你就怎么应着。不然寡人就把你变成真的小狗。”

扶苏心头一跳:“大王。”

“哼。”嬴政一点也不害怕,往前两步,把扶苏保护在自己的身后,“别想骗到我,人是不会变成小狗的。”

怎么不会呢?秦王脑子里想到一些酷刑,刚要开口。朦胧间看见小孩儿充满活力的轮廓,顿时说不出来了。

这时,杜仓也开口道:“大王,小公子政毕竟是个小孩子,分不清玩笑和事实。请您不要这样逗他了。”平日里和他们开开玩笑就算了,大王怎么连小孩子也吓唬?

扶苏微微讶异,看向杜仓,这人竟然会主动帮父亲?他微微一笑,对杜仓表示感谢。

杜仓嘴角含笑,眼神冷漠,没有接受扶苏的谢意。

秦王难得听劝,脸上的阴沉散去,对嬴政招手:“不愧是寡人的曾孙,有胆量。上来让寡人看看,都说你长得和寡人很像。扶苏也上来,顺便把他抱着,这小玩意儿都爬不了台阶吧?”

“是。”扶苏抱起嬴政,小心走上坐台,把孩子放在距离秦王远一点的地方,却被秦王一把逮走了。

秦王掐着嬴政的腋窝,来回摆弄着孩子,端详了半天,惊叹:“寡人怎么觉得他长得更像你呢?”他看向扶苏,甚至怀疑扶苏把自己的儿子和子楚的儿子掉包了。

不等扶苏回答,嬴政直接大方承认:“当然啦,扶苏是我儿子嘛。”

秦王拧眉道:“你是扶苏的儿子?”

嬴政不大高兴:“扶苏是我的儿子,你真该抠抠耳朵了。”

秦王表情茫然一瞬,随即立刻看向扶苏,却见扶苏没有第一时间反驳。等他看过来,扶苏才解释道:“是小公子的玩笑,小公子很喜欢玩扮演阿父、祖父的游戏。”

扶苏言语之间对嬴政的恭敬不似作假,若他真的只是一个秦国人或赵国人,那倒也说得通。可秦王知道不是。

扶苏明明是他的弟弟嬴树,论起辈分怎么也比这小狗崽子大,论起身份也不输给这小狗崽子,为何会有这样的反应?

秦王心生疑虑,却没有泄露分毫,慢慢把嬴政放下来:“你倒是挺喜欢这孩子的,竟然还真的愿意给他当儿子。”

扶苏后背发寒,脑子飞快运转,拱手道:“小公子毕竟年幼,臣没必要跟一个小孩子计较。”

秦王紧紧盯着扶苏的脸,看不出这人脸上的心虚,难道是他又想多了?扶苏应该就是他的弟弟嬴树,不是嬴树,还能是谁?必须是嬴树!

他神情莫测,看上去喜怒难辨。

扶苏硬着头皮,将秦王的注意力打断:“大王,小公子在回来的路上一直念叨您,说他很喜欢您。”

嬴政回头去看扶苏,真是奇怪,今天大家说话怎么都颠来倒去呢?“是曾祖父很喜欢我。”

秦王已经不太信扶苏那张巧言令色的嘴了,挠着嬴政的下巴,“寡人很喜欢你?你哪儿来的自信?”

嬴政被秦王挠得下巴发痒,直接抱住了秦王的胳膊,一头扎进了对方的怀里。他的动作把周围的宫人吓了一大跳,就连扶苏和杜仓都停止了呼吸。

秦王年纪越大,性格就越是古怪。那些小孙子、小曾孙子们根本不敢这样放肆,生怕会被责罚,严重的还会被赶出咸阳,甚至送到其他国家当质子。

嬴政没有察觉到旁人的惊恐,还反挠秦王的下巴:“你给我送了一百只小羊,难道还不喜欢我吗?”

秦王拍掉嬴政的小手:“寡人是想让你撑死。”

嬴政道:“哦。”

秦王见小孩儿忽然情绪低落下去,心里不大痛快了,冷哼一声:“你敢在寡人面前如此放肆,难道不知道,寡人会把不喜欢的小孩儿丢出去当质子吗?”

嬴政抿着嘴唇,眼睛微红地看着秦王:“你不喜欢我,那我走好了。总有人喜欢我的,小熊还让我去楚国玩呢。我带着我阿父、阿母、扶苏他们都去楚国。”

秦王抱着嬴政笑个不停吗,意味深长道:“你阿父可舍不得走,他还惦记着当太子、当秦王呢。”

扶苏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大王。”

秦王用脚踢踢扶苏的小腿,“坐着,寡人和曾孙子说话呢。真把政儿当你阿父了?”最后一句话,他语气平和,却更让人脊背发凉。

这时,杜仓再次出声:“大王,既然小公子已经平安回到咸阳,也就不好继续对赵国出兵了。不管怎么说,公子子楚和小公子政都是在赵国长大的,对赵国应该也有几分情分。”

第61章

扶苏侧头注视杜仓,对方满脸坦然,好似真心是在为子楚和嬴政着想。

在场的都不是蠢人,秦国和赵国打了那么多年,秦王怎么可能会对喜欢赵国的人有好感?在这个时候杜仓说起父子两个对赵国有旧情,这不是明晃晃地在针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