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穿到始皇幼年时 第57章

作者:晚风入梦 标签: 穿越时空 历史衍生 爽文 治愈 萌娃 秦穿 穿越重生

“是河间君吗?”不远处的回廊上,夏姬挎着竹篮张望,惊道,“河间君,您是迷路了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扶苏一怔,抿唇笑道:“秦王有事与我相商,便暂时留宿此处。您这是要去采花吗?”专门种花的园子就在这附近。

夏姬欣喜走下回廊,半晌后出现在扶苏面前:“我多给你做了个香囊,打算采点花晒干了,放在里面。”

扶苏忙道:“太麻烦了。您给我做个帽子,我已经很感激了。”

“反正我闲来无事。”夏姬笑道。自从儿子认了华阳夫人做母亲,又越来越得到太子的重视,她这个生母的日子也好过了。现在她的名分不高,在宫中也无人敢得罪她。

夏姬又关心道:“我刚才见河间君似乎有烦心事?不知道我能不能帮上忙?或许我可以去问问异......子楚。”

扶苏抿唇道:“您叫我扶苏就好。我,我只是刚才惹得秦王不快,不知何时才能回到邯郸。”

夏姬闻言也面色沉重,为扶苏担心,也忧心小孙子政儿。扶苏回不去邯郸,赵王会不会迁怒小孙子政儿呢?

她想了一会儿道:“大王好珍宝,先生不如献上珍宝?”

扶苏呐呐半晌:“我没钱。”他自己都要靠着慎之养活。

夏姬见扶苏羞窘,好似见到长辈的小孩子,忍不住压着嘴角笑了。她又想了想,觉得事情难办:“我去问问子楚,听说他身边的吕先生挺有钱的。”

扶苏更羞窘了,他怎么能啃完慎之,又啃慎之的父亲呢?更何况秦王也不会为了珍宝就罢休:“秦王恐怕反而会更生气。”

夏姬犯愁,叹息一声:“我听闻应侯偶尔出去打猎、钓鱼,会把这些东西送给大王。没有特别珍贵的珍宝,大王却很喜欢。想来大王不缺什么珍宝,倒不如一片真心。”

扶苏微微发愣,大有所悟:“多谢您指点。那我也抓条鱼。”

夏姬惊道:“不可。西宫的鱼都是大王的命根子。”

“东宫.......”

“东宫的鱼是太子的宝贝儿子!”

“......”扶苏没想到自己的祖宗们竟有如此爱好。

夏姬继续委婉道:“北宫住着大王的夫人、姬妾,你不好过去。而且华阳夫人已经承包了,都被她精心饲养着。”华阳夫人是太子最宠爱的夫人,明显未来就是王后,哪有人敢得罪?

扶苏哭笑不得,幼年时他在咸阳宫想抓哪条鱼就抓哪条,没想到今天却如此艰难。他心绪复杂:“可惜我现在出不了宫。”

夏姬跟着忧愁起来,她侧头看见竹筐里的花瓣,“我知道一些做花饼的方子,让膳夫做了。你就说是从赵国听来的。”

扶苏自然是知道曾祖母的手艺,当即同意。在他困难的时候,还是曾祖母帮了他。他眼眶有些发热,忙别过头去。

此刻,秦王还坐在那间休息的偏室里,出神许久。随侍在侧的蒙骜还以为他睡着了,抬头却见秦王的眼睛还有神地睁着。

秦王忽然道:“你有兄弟吗?”

蒙骜有点茫然,但还是点了头:“不过很多年不见了。前几日有过传信,他们打算过两年来投奔我。”

秦王骂道:“他们是把你当冤大头,见你在大秦站稳了脚跟,来蹭你的光。”

蒙骜惊惧交加,小心回道:“大王息怒。人与人的交往都有利益掺杂,但兄弟之间至少还有情分........”他说到此处戛然而止,大王的兄弟们大多都死在几十年前的清洗里了,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蒙骜愈发后悔。

秦王听了这话却没有生气,只是冷冷地讥笑一声。片刻后,他传太子过来,并让膳夫准备家宴。

秦王近些年愈发喜怒无常,太子战战兢兢,如蔫巴巴的病鸡,生怕被秦王逮住撒脾气。

秦王顿觉无趣,把他又骂走了,连口汤都没让他喝到。

伺候的宫人小声问道:“大王,家宴还要继续准备......”

“准备!为什么不准备?”秦王勃然大怒,“把那个子人那群崽子都叫过来!多准备点酒菜,难道寡人还缺了吃家宴的人不成?”

蒙骜愣了下,轻轻请示:“是公子子楚吗?”

秦王脸一板起来:“是。”死崽子,没事儿换什么名字?寡人一天天忙死了,还要记你是子楚还是异人?

公子子楚等人听见了太子等人的惨状,不敢耽搁,连忙入宫见祖父。他们这群孙辈,还不如儿子辈得秦王喜欢。

果然,秦王见他们畏畏缩缩,骂得更狠了.还揍了好几个孙子的屁股,把他们赶出了咸阳。

“废物。”秦王气得叉腰在殿内来回走,“见寡人吓成那样,是不是都盼着寡人早点死?寡人年轻力壮,再活七十年也不会死!”

家宴已经准备好了,可孙辈的公子们也被赶跑了。宫人们不知所措,用眼神求助蒙骜,他们实在不敢请示狂怒中的大王。

秦王听见了他们蛐蛐,怒道:“让扶苏滚过来!张嘴吃饭还不会?饿死算了。”

正好花饼也做好了,扶苏便拎着食盒过来,看见两张桌子相对,摆满了大量的珍馐美食。这也太隆重了吧?都能够十多个人吃的了。

秦王跪坐在一张桌子前,阴沉地看着扶苏:“你也不吃?”

扶苏了然,必定是谁又惹怒了秦王。他提着心,没有去自己的坐席上,而是跪坐在秦王旁边,把食盒里的花饼端出来:“这是臣在赵国吃过的花饼,特意买了方子,您尝尝?”

秦王冷嘲热讽:“你还有钱买方子?”

扶苏抿唇道:“我和吕公的儿子关系尚可,他资助了我不少钱财。”

“子异身边那个卫国商贾?”

扶苏愣了下,随即道:“是,是公子子楚身边的那位商贾,但他并非普通商贾,有些才能。”

秦王一把抓过扶苏手里的花饼,狠狠地咬了一口,寡人用你提醒吗?当然知道孙子叫什么名字了!该死的崽子,再改名都打死,还敢改成“楚”?

楚人着实可恨,花饼也着实很香。秦王吃着吃着,唇齿留香,低头研究起来花饼,满意道:“不错。哼,你好歹也是我们大秦的宗室,却比商贾之子还要落魄。”

扶苏面露羞愧道:“臣过来的时候,身上只有几块小金子。”

“那你不来找寡人?难道寡人会杀了你吗?”秦王又开始生气,摘下脖子上的玉璜,往扶苏的脑袋上一扣,“咦?你是不是脑袋有点大?”

扶苏满脸通红:“臣是头发多了点。”曾祖母刚才又跟他说了,还夸赞他的头发漂亮。

他把玉璜捧下来,还给秦王:“这是秦王的东西,臣不能拿。等臣护送小公子政回秦国,也会回到秦国。到时候若是您不嫌弃,臣可以为秦国效力,做一辈子臣子。”

“哦。”秦王嘴上慢慢不在乎,眼睛里还是溢出满意之色,“你倒是脚踏实地。”

扶苏道:“臣从未有过争位之心,请大王明鉴。”

秦王毫不留情:“你现在的身份想争也争不了。吃饭吧。”

“是。”扶苏抓起一块花饼,还没等往嘴里放,就被秦王又夺走了。

秦王道:“这是你给寡人做的,还是你自己给自己做的?滚去吃你的饭。”

“......是。”扶苏回到自己的坐席上,望着满桌的珍馐,不知道父亲在邯郸吃得好不好?有没有长高一点?

秦王一边啃着花饼,一边用眼睛盯扶苏。

扶苏被盯得难以下咽,抬眼询问:“大王?”

秦王道:“你再多说点小时候的事情。”

扶苏只好硬着头皮继续编造,他把自己和弟弟们的事情挪过来,半真半假,让秦王难以分辨。

秦王听罢,皱眉道:“难怪前两天你盯着那个木头狗看,原来小时候被弟弟摔坏过。是不是嬴芾干的?哼,寡人看他从小品性不佳。”

扶苏哭笑不得,高祖父不喜欢泾阳君嬴芾这个弟弟,什么事都往泾阳君身上甩:“不过还好,有时候您会带着臣玩耍,就没有兄弟敢欺负臣了。”

“哼。”秦王轻哼一声,“只要乖乖听寡人的话,寡人对你们这群小崽子还是很不错的。”说到此处,他又顿住,出神半晌。

当年他刚被扶上王位,有公子叛乱,却连带着诛杀了很多没有参与叛乱的弟弟,这其中有多少真的有反心?又有多少只是不认同魏冉他们的处事呢?可是他却什么也阻止不了,只能默默看着兄弟惨死,不然也坐不稳这个位子。

扶苏知道秦王在想什么,不动声色岔过这个话题:“臣看小公子政很聪慧,可以好好培养。打算回邯郸继续照顾他,等大王接他回咸阳,臣再想办法回秦国,为您做事。”

秦王斜眼看他:“你不用反复提醒寡人,过两天寡人就放你去邯郸。怎么?嘴里说得那么好听,很喜欢寡人这个王兄,实际上巴不得跑得远远的?”

“臣不敢。”扶苏道,“只是有些担心小公子政。”

秦王没再说话,等吃完了饭,从架子上取下一个漆盒。打开盒子后,里面装着各式各样的奇异珍宝,他依依不舍地摸了摸,最后拿出一个夜明珠给扶苏。

“寡人从来不亏待听话的弟弟。”秦王道,“以后遇到什么事,就带着它来找寡人。”

扶苏手捧夜明珠,再次抬头,却见眼中泪光隐现。他朝夕相处了那么多年的弟弟们,都不曾如此善待他,而高祖父却......为什么呢?

秦王见他这样委屈的表情,心里也有点难过,回身放盒子,背对扶苏:“寡人......如今也只有你一个弟弟了。你不要做让寡人伤心的事,不然寡人扒了你的皮。”或许他真是年纪大了,越来越想要从前得不到的东西。

第50章

扶苏在咸阳宫留宿,听秦王说了一晚上的往事,大半都是在骂过去的一些人。有些人扶苏听过,也有些从未听过,只在秦王的记忆里。

直到夜色深深,秦王年纪大了支撑不住,骂着骂着就没了声音。扶苏侧头一看,果然是睡着了。

他悄悄给秦王搭上被子,出了卧房,负手站在台阶上。隔着栏杆,往天上望着明亮的月光,转眼月光就被乌云遮住,扶苏不知道这个谎言能撑多久。

次日,秦王精神抖擞,准许赵国使臣们后天离开。这两天,他打算给扶苏和小羊人准备点东西。一个被放在外面的质子,日子过得好不好,最后都要看母国有没有送物资。

“你把这封信给那个小羊人。”秦王写了一卷竹简,上面的字密密麻麻,大大超出了嬴政的知识储备。

扶苏委婉提醒道:“大王,小公子怕是看不懂。”

秦王道:“哼,不许给他读,让他自己认。”

扶苏见秦王态度坚决,便将竹简收起来,回头还是一个字一个字教父亲吧。看高祖父这架势,怕不是想等以后考教上面的字。

得知赵国使臣即将离开,夏姬也加快速度,准备好了送给扶苏的帽子和香囊。她没见到扶苏,便托子楚转交给扶苏。

子楚大为震惊,怎么母亲会和扶苏扯上关系?竟然还给扶苏做帽子?他有点吃味,母亲都没怎么给他做过帽子。

子楚把帽子团吧团吧往布袋里一塞,不大高兴道:“扶苏在赵国可厉害着呢,哪里需要您亲自给他做帽子?”

夏姬看出儿子在闹别扭,帮子楚捋着头发,温柔笑道:“你现在还没稳住脚跟,还是不要惹华阳夫人不高兴。等以后阿母再给你做帽子。”

华阳夫人没有孩子,在吕不韦的撮合、子楚的主动讨好下,所以才会同意认养子楚,帮子楚夺取未来的储君之位。可假母也是母亲,哪能希望看见孩子和生母走得太近呢?

子楚闻言没有在抱怨,过了一会儿问道:“阿母,你怨我吗?”认华阳夫人当母亲。

夏姬惊讶了一下,拍着子楚的后背,笑道:“只要你能好好的回到秦国,阿母就很高兴了。”若说一点也不在乎那是假的,可跟孩子的安危、前途比起来,这又算什么呢?况且子楚也不是不认她这个生母了。

子楚突然丢掉了布袋,回身抱住夏姬,脸埋在她的肩膀上。

夏姬安抚了两句,往门口瞥了一眼,撞见了站在门口的扶苏,赶紧提醒子楚。

子楚不大高兴地放开母亲,回身和扶苏打招呼。他刚想阴阳怪气两句,却见扶苏的眼尾有些发红,眼中隐有泪意。

他怔愣一瞬,语气变得温和:“河间君什么时候入宫的?”

扶苏道:“我去和秦王说一些事情,想着马上就要回邯郸了,就来和夫人道个别。”没想到恰好遇到了祖父。

夏姬忙过去,顺便拎起地上的布袋,“我正要让子楚给你送去呢。你戴上试试,看看合不合适?”她把帽子拿出来,试图帮扶苏往头上带。

扶苏抿着嘴唇,微微半蹲下来,把脑袋冲着夏姬。

夏姬呆了呆,没想到这孩子会这么熟练让她帮忙戴帽子。她也没说什么,只是慈祥地笑了笑,把扶苏的发冠摆正,小心戴上去。

这帽子是用白兔子毛做的,一下子把扶苏衬得脸小眼睛大。他睁着眼睛看夏姬的时候,好似个天真的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