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穿到始皇幼年时 第55章

作者:晚风入梦 标签: 穿越时空 历史衍生 爽文 治愈 萌娃 秦穿 穿越重生

夏姬年纪并不算特别大,却在日夜担忧中,已是满头白发,甚至不如秦太子柱看着年轻。身体也瘦削的很,在风中飘摇。

扶苏鼻子发酸,心脏隐隐作痛,颤声道:“我知道。”

夏姬微微一怔,不明白扶苏怎么会知道她一个普通侍妾?难道是儿子跟扶苏提起过?她一时眼睛发热,自己又帮不了孩子什么,孩子还到处跟人说她的存在,也不怕丢人,也不怕华阳夫人听了不高兴。

扶苏咬了下舌头,被疼痛惊醒,情绪冷静了不少:“您找我有事吗?”他现在是赵国使臣,曾祖母找他能有什么事呢?

夏姬道:“我听子楚说过,你在赵国没少帮政儿。”

扶苏莫名怅然,原来曾祖母是为了亲孙子,他到底在期待什么呢?曾祖母又不可能认识他,他在她眼里只不过是一个陌生的赵国使臣罢了。

可偏偏难以平息胃里的翻涌,对面相逢不相识,他失去了生平最重要的东西。扶苏捂着胃部,低头凄然笑道:“小公子一切安好。”

夏姬见状顾不得问孙子的事,忙上前把扶苏搀进亭子里,唤宫人去取来热汤。她蹙着眉毛,担忧道:“是不是喝多了酒?膳夫备了热汤,宫人马上就取来了。”

宫人的脚步很快,用食盒端着热汤过来,放在石桌上。

夏姬摸了摸热汤的碗沿,搅着勺子,小心递给扶苏:“有点烫,慢点喝。”她话还没说完,就看见这位清贵的河间君捧着汤碗,一滴眼泪一滴眼泪掉进碗里,在月光下清晰。

“河间君,您.......”夏姬有点无措,难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吗?她本来就忙不上儿子什么忙,万万不能给儿子添乱了。可她实在太想知道孙子的消息了,早知道,早知道她就再忍耐几年,又能怎么样呢?

夏姬万分后悔,不该来找扶苏。

扶苏艰难地颤声道:“不关您的事,我只是想起了曾祖母。从前她就是这样喂我喝热羊奶,可是我太顽皮了,故意朝她吐奶,还弄脏了她最喜欢的衣裳。”

夏姬没想到原来是这样,瞬间拉近了距离,觉得扶苏很亲近。她听说了扶苏无父无母,便慈祥地笑道:“长辈总是关心孩子的。算算年纪,你和子楚的年纪差不多大,若是不嫌弃也可以把我当成长辈。”

扶苏抿着嘴唇,抬眼去看夏姬,半晌后点了下头。他飞快抹掉眼泪,小口小口喝着热汤:“您是想打听小公子的事情吗?”

夏姬坐在了他旁边的垫子上,帮扶苏擦擦溅在袖子上的汤渍,眼睛里带了些思念,却还是先小心问道:“会耽误先生时间吗?”

“不会。”就算陪曾祖母在这儿说上十天十夜,扶苏也只会觉得时间不够用。

夏姬松了口气,有太多话想问,千言万语挤在一起,最后问道:“他过得好吗?”

“还好。”扶苏声音温和,慢慢讲述着嬴政在赵国的一些趣事。

夏姬听了笑得皱纹都挤在一起:“这孩子和异人小时候一样顽皮。”

扶苏抿唇不语。

夏姬又问道:“政儿长什么样子呢?”她真的很想见唯一的大孙子,想抱抱他,可这个简单的愿望也成了奢望。

扶苏回忆着父亲的样子,慢慢给夏姬描述,说了一会儿也带出了笑容。

夏姬看着月光下的扶苏,笑道:“看样子和河间君的模样很像。”

扶苏一顿。

夏姬赶紧道歉:“我只是想说您和异人的模样也很像。”

扶苏轻声道:“无妨,很多人都这么说。”

夏姬见扶苏情绪又低落下来,心里懊恼不已,怕自己多说多错。她便不再多言语,弯腰从石桌下面掏出一个大布袋,交给扶苏:“这是我给政儿做的东西,河间君可不可以帮我转交呢?”

“好。”扶苏打开布袋,从里面掏出了一只活灵活现的毛茸茸兔子布偶,想起曾祖母曾带着他养过的两只小兔子,又是出神。

夏姬不好意思地笑道:“我身上没有什么好东西,只能给政儿做些玩具,希望他会喜欢。”

扶苏摸着兔子布偶,依依不舍放回布袋里,又掏出了一个小兔子帽子、手套。

夏姬道:“我听说赵国冬天比秦国要冷很多,不知道他带着大小合不合适?”

扶苏的手颤抖着,没办法继续掏下去了,“好,我会把这些东西都......交给他的。”

夏姬莫名生出一股难以言说的怜惜,忍不住抬手摸了摸扶苏的头发。

扶苏抬眼看她,双眼有些湿红,竟满是委屈。

夏姬一怔,没有多想,便脱口道:“我看河间君,就像在看异人一样,好似我另一个孩子。从前我不知你的模样,现在知道了,回头给你做一顶帽子,不知赶不赶得上你离开咸阳?”

扶苏带着眼泪笑道:“我应该过几天才离开咸阳。”秦王怀疑他的身世,估计不会轻易放他离开。

夏姬看见扶苏高兴了,也忍不住笑了:“好,正好时间宽裕,我再给你做个发冠。”

扶苏摸摸自己的脑袋:“若是您太累了,给我做个小荷包就好了。曾祖母说我的脑袋有点大,做帽子都要废布料。”

夏姬笑声更大了,前仰后合道:“娃娃小的时候脑袋都是大的,现在你的头可不大,比太子强多了。每次给太子做帽子,那才费事呢。”说到这里她突然顿住,意识到自己刚才太放松了,竟然说错了话。

扶苏有点心疼曾祖母小心翼翼的样子,若是祖父现在就是秦王,哪里还用曾祖母这样小心?“您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小公子过两年就回来了,您还要抱他呢。”

“嗯,你也是。”夏姬捏捏扶苏的脸,“太瘦了。”

扶苏闭着嘴,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

这时,有宫人找过来,半天也没见扶苏回宴席上,秦王便派了人。扶苏再不愿意走,也只能和夏姬告别,走着走着就回头看看,依依不舍。

秦王已经有点喝多了,见扶苏终于回来,调侃道:“寡人还以为你对章台宫也很熟悉呢,不会迷路了吧?”

扶苏精神一凛,意识到自己对咸阳宫和咸阳太过了解,已经让秦王起了疑心,避而不答道:“多谢大王关心。”

秦王觉得无趣,不再调侃扶苏,转而去逗毛遂。

直到夜半,宴席才散去。毛遂一回到住处,就拉着扶苏大骂秦王“脑子有病”“极其乖张”“不像个人”。

扶苏总不好听祖宗被骂,便劝了几句,可毛遂却不听。他便抬手把毛遂敲晕,送回去睡觉。

次日秦将张唐出军魏国,楚国、韩国使臣陆陆续续地离开。扶苏等赵国使臣自然也要请辞,不出所料被秦王挡了回去,让他们再多停留几日。

扶苏安抚廉颇和毛遂一番,便把自己写给张平的回信,一并交给韩国使臣:“劳烦帮我带过去。”

“河间君客气了。”昨日在章台宫,韩熙见识到了扶苏的仁义,对方还愿意帮楚国解围,心里对扶苏更有好感,“我会把信带给相邦的。”

“多谢。”扶苏一路相送,将韩熙等韩国使臣送至渭河渡口,才返回传舍。

毛遂追着扶苏问:“你给张平写什么了?”

扶苏无奈停下脚步,侧目看他。

李谈叭叭道:“你烦不烦啊?主君有点啥事,你都想打听。你跟个痴疯子似的。”

毛遂顿时气得面红耳赤,跳脚大骂,骂也不解气,上前去逮李谈揍。

扶苏一��,忙站在二人中间拦截:“别闹了。没什么不能说的,是同尘,也就是张平,请我给他孩子取名。”

毛遂停下来,摸着下巴道:“原来他不是不行啊。你取了什么名?唉!你应该找我来参谋一番。”

扶苏想起张平,温柔地笑道:“‘良’,希望那个孩子能一生身体康健、诸事顺心。”

“平平无奇啊。”毛遂遗憾,“你真的应该让我来帮忙选选。”

李谈道:“取名要什么稀奇古怪?你的‘遂’也很平平无奇嘛。”

毛遂冷笑:“你的‘谈’又好到哪去?一听就是话痨,果然嘴里叭叭个不停,也不怕破成公鸭嗓。”

李谈怒而跳脚。

扶苏忙再次阻拦二人追打,有些头疼道:“我们先回传舍,别让路人看笑话。”

毛遂“哼”了一声,斜眼看扶苏:“小树苗闭嘴。”扶苏听着好听,不就是繁茂的树吗?

扶苏一巴掌拍在毛遂的后背,声音十分响亮。李谈补了一脚。

赵国使臣们被留在咸阳,呆了三日后,还是没得到离开的应允。廉颇有点呆不住了,他得早日会赵国,万一燕国这个时候偷袭怎么办?他再次上书,强烈要求秦王放赵国使臣离开。

秦王看罢,把竹简丢在一边,斜靠在凭几上,抱着手道:“扶苏的身世还没查到吗?”一个人只要活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蒙骜躬身道:“是臣无能。听河间君的口音,从前应该生活在关中。他的容貌如此出众,应该很容易打听的,可臣却一无所获。”

秦王听见那句“容貌出众”,摸着自己的脸,笑了两声。

蒙骜摸不准秦王的心思,听见秦王笑,反而浑身汗毛直立:“大王?”

秦王道:“蒙卿怎么看?”

蒙骜正色道:“依臣拙见,要么河间君有其他目的,从小就被训练学习关中口音;要么河间君本就是宗室人,却不知他如何隐瞒的身份?大王,要不要请宗正帮忙查查?”宗正负责管理大秦宗室。

“那就奇怪了。”秦王没说找不找宗正,拄着下巴沉思了半晌,“难道一个人还会凭空出现吗?莫非是......”祖宗显灵了?这未免太离谱,他又没做错什么,祖宗凭什么显灵对付他?

蒙骜不好接话,便沉默着任由秦王自己推断。

过一会儿,范雎得到传唤,入偏殿内回命:“臣也没有查到有关河间君的消息。”他是秦国相邦,能调动下面郡县的官吏,偏偏扶苏这个人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过。

范雎怕秦王责怪他办事不力,紧忙继续补充:“不过河间君的口音不是一朝一夕学成的,说来惭愧,比臣的关中口音还要纯正。”

秦王哈哈大笑,指着范雎嘲笑:“你才在秦国呆十多年,还比起关中口音了?哈哈哈。”

范雎装作羞愧的模样:“大王莫要嘲笑臣了。那河间君的口音很纯正,没有任何掺杂,必定是从小就生活在关中的,甚至可以确切说是咸阳附近。”

关中地方也不小,距离远了,就有不少列国过来的移民,口音也会发生变化。但范雎听扶苏的口音却完全像是咸阳附近的。

秦王慢慢点头:“寡人也是这么想的,这倒是怪事了。”

范雎提议道:“您不妨诈一诈他?”

秦王瞬间坐起来,身体前倾趴在桌案上,急促拍拍桌面:“快说快说。”

范雎笑道:“那扶苏知道他自己来历古怪,心里肯定是有鬼的。大王不妨举行祭祀,做出询问神灵的模样,再来诱诈河间君。”

秦王听着听着觉得有意思,当即拍板同意,还特意邀请扶苏跟他一起祭祀。让扶苏看着他祭祀神灵,听见他问神灵的问题,肯定心里发慌,到时候一诈还不说?

秦王的王令很快传到扶苏手里。

扶苏抱着王令竹简,半晌没动弹。

李谈有点担心:“秦王怎么会邀请我们赵国人去参加祭祀呢?这又不是什么特别的祭祀。”一些特别的祭祀,的确会邀请外国人一同参与,但秦王只邀请了扶苏。

毛遂已经放弃揣测秦王的想法,冷笑道:“他就是脑子有病,想一出是一出,查不明白扶苏和秦国宗室的关联,就想搞这种。扶苏?你怎么不说话?”

扶苏回过神,面色微微发白。他能神游古昔,难保真的会有神灵显灵,可他、可他根本不想暴漏自己的身份。

他很害怕父亲也知道,现在满眼喜欢他的父亲会露出嫌弃。他想把前世的自己彻彻底底埋藏起来,让所有人都不会知道,甚至......在未来,阻止母亲嫁给父亲,阻止自己的出生。

毛遂知道扶苏的身份古怪,也问不出什么结果,见扶苏这模样便宽慰:“世上哪有什么神灵显灵?神灵要是真显灵,怎么会眼睁睁看着生灵涂炭?”

扶苏捂住毛遂的嘴巴,压低了嗓子,紧张兮兮地道:“不要妄议神灵,神灵什么都能听到的。”

“......”毛遂犯了个白眼,扶苏怎么比整天寻仙炼丹的齐国人还信这套?平时还真看不出来,他只看出来吕恕很迷信这个。

扶苏看上去十分可怜,放开了毛遂后,身体缩着缩着,都要手脚抱成一团了。

毛遂无可奈何道:“你最好小心点,别神没显灵,你自己再让秦王给诈了。”

“不会的。”扶苏声若蚊蚋,几乎用嗓子眼发出气音,“我并非蠢人。”

毛遂拍案而起:“你现在就蠢透了!”神灵还没出现呢,扶苏都要自己把自己给吓死了。

“别乱说。”扶苏不想再跟毛遂说话了,闷头回了自己的房间,他得好好琢磨琢磨对策。要不他提前祭祀神灵,乞求神灵能帮他做个隐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