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穿到始皇幼年时 第54章

作者:晚风入梦 标签: 穿越时空 历史衍生 爽文 治愈 萌娃 秦穿 穿越重生

毛遂神情凝重,从今日和秦王的接触来看,这个人的确脾气很乖张,行事作风都不按照常理:“我们回去和廉公商议一下吧。”

他们这群赵国使臣里,资历最高的就是廉颇。明日在章台宫和谈时,也主要看廉颇来说话,扶苏和他在旁辅助。

“好。”

咸阳宫中,秦王换了身宽松的衣裳,用刀割着炙烤出来的羊腿。他吃到一半,便觉牙齿阵痛、两腮发酸,只好放下了割肉的刀。

“唉。”秦王忽然叹息,“寡人听说人在老死之前,最先老的就是牙齿。像这样的肉,寡人在年轻的时候,可以轻松吃掉一整只羊腿。”

殿内随侍的蒙骜精神一凛,忐忑道:“或许大王此刻还不饿。”

自从蒙骜两年前来投秦,秦王把他留在身边,早已经了解对方的谨慎老实,也没有逗弄的意思,摇了摇头。

过一会儿,秦王又道:“你孙子也三岁了,他能吃完一整只羊腿吗?”

当然吃不下,蒙骜委婉道:“他的乳牙还没长好,容易被烤羊肉咯到,只能吃一点点。”

秦王冷嘲热讽地哼哼道:“撑死那个小羊人,把他的牙齿都咯掉。”

蒙骜不好说什么,就低头沉默。

秦王又道:“告诉范卿,让人在邯郸买羊。小羊人什么时候想吃,就什么时候去给他逮一只。膳夫前两天琢磨的羊肉糊糊不错,把方子一起送过去。”

“是。”

秦王想了想,低头写了一串典籍名字:“告诉范卿把这些书和秦律都送过去,让小羊人好好学,等他回来的时候,寡人会亲自考他。他要是答不上来,寡人把他当羊烤了。当寡人的羊是这么好吃的吗?”他笑得阴森。

“......是。”

片刻后,秦王发了会儿呆,又道:“那个扶苏的身世......”

蒙骜道:“大王,应侯已经去查了。”

秦王沉默一瞬:“你去查。”

蒙骜几不可查地顿了下:“是。”

次日晌午,章台宫的宴席已经准备妥当。秦臣和各国使臣们纷纷赶赴章台宫,在鼓乐声中,等到下午时分,秦王总算身着重装露面了。

他身上穿着玄黑的王服,头戴冕冠,没有任何衰老弱势的流露,反而更显气势威严、心思难以捉摸。

韩国使臣韩熙率先送上重礼,以附属国自居,表示臣服:“我王愿岁岁纳贡,如上国一县,以求上国宽仁。”

秦王见韩国这么老实,心里那口气出了不少:“韩国想要臣服大秦,可以。但韩国几次三番左右摇摆,寡人却不能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韩熙在来秦国的时候,就知道肯定会被秦王刁难,艰难地道:“不知秦王有何要求?”

秦王又要了韩国几座城池,并提高了韩国每年缴纳贡赋的标准,以示惩戒。

韩熙不想答应,可他又不敢不答应。现在连赵国和楚国都要和秦国和谈,他们韩国最弱小,又能做得了什么?不过是夹缝里求生罢了:“臣回去会转告上国的意思。”

秦王点头,对楚国使臣和赵国使臣抬抬下巴:“你们呢?直说吧。今天不都是来求饶的吗?说说你们能赔偿寡人什么?”

楚国使臣被秦王这傲慢的语气,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廉颇也一脸沉重,不愿意回答秦王。他看向旁边的扶苏,却发现扶苏竟然在这个时候走神,便私下用手碰了碰扶苏的胳膊。

扶苏猛然回过神,他好像看见了曾祖母,未来的夏太后。

第48章

扶苏记事比一般的小孩子都早很多,他三岁之前都是由曾祖母夏太后抚养的,幼年记忆在他的脑子里没有随着时间消失,反而越来越清晰。

曾祖母在他三岁时病逝,此后多年,也只能在梦中相见。一直到扶苏十岁的时候,还常常梦见曾祖母带他养小兔子、种花。他清楚地记得曾祖母的眼睛、眉毛,也记得曾祖母的温柔气质,如今怎么会认不出来呢?

可他不能和曾祖母相认。以他现在的身份,连上前说一句话都是冒犯。

扶苏错开眼神,迅速调整好方才的失态情绪,便接替廉颇,顺着方才秦王的话,回道:“赵国愿意与秦国交好,结成盟约。赵王允诺,可以送来赵国宗室女,以示诚意。”

秦王表情不大满意。他喜欢美人,而赵国美人尤其绝色。可他还不到为了美人什么都不顾,这点诚意显然打动不了他。

秦王讥笑道:“韩国愿意献上城池,难道赵国就只有美人吗?寡人又不缺美人,赵王也太没有诚意了。”

廉颇插话道:“这几年秦赵交战,无论是赵国,还是秦国,都元气大伤,没有胜者。秦赵若是继续打下去,只会有更多的损失。”

秦王听到这话,也没有任何犹豫,满不在乎嗤笑一声。

下首的范雎接过话来:“秦国为何会攻打赵国,想必贵国大王心里很清楚。若非赵国接连欺辱我大秦,岂会有今日的祸患。”

范雎没有明说具体的事情,可在场众人都心知肚明。几年前赵国夺走秦国虎口的上党郡,几年后赵王答应割让城池又出尔反尔。

廉颇一时不知如何反驳,他本身也不擅长当说客,在这要紧的关头,心里愈发追念蔺相如。他看向与蔺相如神似的扶苏。

扶苏对廉颇微微点头,开口道:“现在继续争辩过去的对错毫无意义。赵王不忍见国中百姓被战事所扰、颠沛流离,愿以割让五座城池,先后退一步。那秦王呢?”

秦王听见扶苏这话,眉毛微微抬起,笑道:“赵国愿意先退一步,寡人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也退一步,减少秦赵边境的兵力。”

扶苏看向廉颇:“廉公,你看这......”

难道赵国还指望秦国也能割地吗?秦王现在岁数大了,脾气越来越古怪,没准儿真会继续发疯,不顾一起地对赵国出兵。廉颇道:“愿秦王能遵守承诺。”

秦王嘲讽道:“寡人向来是个守信的人,只有赵王次次食言而肥。”

廉颇握紧手,忍着没有出言回怼。

秦王又看向楚国使臣:“现在赵国和韩国都已表态,楚王有什么打算?这次楚国背叛秦楚之好,出兵帮助赵国对抗秦国,难道打算就这么糊弄过去吗?”

楚国使臣倒是有心不妥协,可跟楚国结盟的赵国都已经先跪了,楚国怎么独自苦苦支撑?他压下心里的烦躁,将楚王准备好的重礼献给秦王。

楚国没有割让城池,但送上来的珍宝都是十分稀有的,希望秦王能看在宣太后和穰侯的份上,能够接受。

秦王听见宣太后和穰侯,脸一下子就冷了,连嘲讽的意思都没有,阴沉地盯着楚国使臣。

秦王继任王位的时候上位加冠,国政皆由母亲宣太后和舅父穰侯魏冉把持。等到他加冠亲政后,依然处处受这二人掣肘,好不容易才夺回权力。

楚国使臣从容道:“穰侯扶持秦王继任王位,在秦为相立下不少功劳,却遭到秦王无情驱逐,悲愤而死。于情,秦王不顾恩义;于礼,秦王不顾血缘。难道今时今日,秦王还要再横兵指向宣太后和穰侯的母国吗?”

秦王怒极反笑,牙齿白森森的:“穰侯活着的时候,大秦也没少对楚国出兵。怎么他死了,反倒成了你们楚国的护身?”

楚国使臣拱手道:“秦王对穰侯做的事,早已被天下人所不耻。楚国也只是不想让秦王一错再错。”

秦王往后一靠,摊开双手问:“谁不耻寡人?”

“......”楚国使臣没想到秦王会来这么一句,他上哪找骂秦王的人去?出了秦国,骂秦王的人就没少过,就秦王自己不知道而已。

难道秦王这个时候,打算把人问出来,然后派兵去抓到咸阳处死吗?楚国使臣被噎的半天没说出话。

扶苏在旁听着,明白穰侯的事情确实对高祖父的名声有碍,不能继续在这件事纠缠下去了,这也不利于秦国对外的形象。如果他们秦国对列国出兵,都是打着正义之师的旗号,自然不好有太多声誉瑕疵。

于是,在场面僵持的时候,扶苏笑道:“今日列国齐聚咸阳,都是实实在在想要休战的。以扶苏的个人愚见,不如各退一步?楚国难以独自抵挡秦国,秦国一下子想要攻破楚国也不容易。”

公子子楚在旁听着,心头一跳,狐疑不定地望向扶苏。这个时候秦国人都不敢插嘴,扶苏干嘛掺和进这个烂摊子里?不怕被秦王迁怒吗?

秦王凤眸扫向扶苏,带着点点寒意,却笑出来:“你觉得秦国应该怎么退?”

扶苏拱手道:“臣不知道。但臣知道,只要能在今日达成休战盟约,便是秦国和赵国的幸事,也是天下百姓的幸事。”

楚国使臣对扶苏还是颇具好感的,扶苏在列国的名声很不错,脸上也带了和善:“河间君所言不错,楚国也无意继续与秦国为敌。但秦国若想强行要求楚国割地,楚国也是万万做不到的。如果秦王觉得这些珍宝不够,楚国可以再多送一点。”

扶苏没等秦王说话,便笑着建议:“楚国远不如秦国富裕,献给秦王的珍宝自然要慎重挑选,一下子拿出来太多,未免有些吃力。扶苏以为,不如分成五年,每一年送到咸阳一批。”

这听上去对楚国倒是很不错,可年年送一点,不就成了楚国变相臣服秦国了?和年年纳贡的韩国有什么区别?楚国使臣张嘴想要拒绝,却被同伴怼了一下。

至少楚国没有明面上表达臣服,除了每年送一些珍宝到咸阳,不需要为秦国做其他事情,也不需要听从秦国的命令。就算送珍宝,楚国也不是用纳贡的名义送。

楚国使臣被同伴提醒过后,冷静下来,认同了扶苏的提议。秦王明显就是得理不饶人的主儿,眼下有个台阶,能下就下吧。真打起来,赵国不帮他们,也难。

秦王对扶苏挑眉,眼睛里的寒意化去:“好。”这个扶苏还真是越来越有趣。

公子子楚悄悄舒了口气,总算秦王没有追究扶苏的责任。

扶苏微微笑了笑,重新坐正了身子,还较有兴致地倒了杯酒。

廉颇低声问道:“河间君,你这是?”

扶苏神色不变,温声笑道:“扶苏只是想让各国休战。秦国攻打赵国,楚国来援救;若秦国想要攻打楚国,赵国帮不帮忙呢?”

廉颇了然,赞许地和扶苏碰了杯。

四国和谈结束,章台宫内歌舞再起,宾主尽欢。宴会到了一半,秦王却又开始生气,把酒杯重重地往桌案上一拍。

众人一惊,不明白秦王又发什么疯?

“魏国竟然敢蔑视寡人!”今天赵国、韩国、楚国都来了,但同样对秦国出兵的魏国却没拍人来。

秦王当即下令,让张唐明日出兵攻打魏国。

歌舞声渐小,一众使臣低声交换着声音。

毛遂耷拉着脸:“秦王这是在杀鸡儆猴?我们若是不听话,就和魏国是一个下场。”

扶苏叹道:“势不如人,不要多言。”

“哼。”毛遂到底听了扶苏的话,没再说什么,低头饮酒,“秦国的酒倒是不错,它不是经常禁酒吗?还能酿出来这么好的东西?”

扶苏品尝一口,滋味熟悉,道:“应该是楚国送来的美酒。”楚人好酒,酿出来的酒也在列国中闻名。

毛遂砸吧砸吧嘴:“和我上次去楚国喝得滋味不一样。”

“楚国酿酒的材料数十上百种,滋味自然不同。”扶苏提醒道,“美酒虽好,不要贪杯。”

毛遂扭了个神,用半面后脑勺对着扶苏:“你现在可真��嗦,像慎之似的。”

扶苏抬手就敲毛遂的后脑勺,末了提醒:“注意清洗头发。”

“......”毛遂真想一壶酒都泼在扶苏脸上。

酒这种东西,容易影响人的思考。扶苏从前就不喜欢喝酒,如今亦然。他喝了几杯便觉不适,忍到酒过三巡,无奈起身去方便。

从方便的厕房里出来,便是一片清香怡人的花丛。扶苏负手站在花丛间,这片花丛和几十年后倒也没什么差别。

他抬头望向空中明月,想起来今日惊鸿一瞥的曾祖母,心里思绪翻涌,胃里又觉难受。

这时,一个宫人走来,有请扶苏去不远处的小亭。

没用宫人指引,扶苏便熟悉地往小亭的方向望去,看见了月光下的曾祖母身影,如梦似幻。他愣神半晌,抬腿快步过去,离近了又慢了下来,最后停在亭子外。

夏姬见扶苏不再上前,只好主动走过去,却吓得扶苏连连后退。她一时尴尬,便停下来:“我并非有意打扰河间君。”

扶苏忙双手摆着,慌张道:“不,不,我......”他只是害怕凑近了,曾祖母就又不见了。

夏姬见状,主动退回了亭子里,遥遥对扶苏行礼:“我是太子柱的侍妾夏姬,也是公子异......子楚的生母。”

她身份不高,没办法保护儿子,只能眼睁睁看着儿子小小年纪被送到赵国当质子。最后还得让儿子认别人做母亲,才能平安回到秦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