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应如此。”
莱恩哈特的尊重，反倒让陈尘微微意外，而且原来老师也认识赫伯特...看来这些大师的社交圈子都有共性。
他想起背包里的东西，立刻取出劳伦兹的空间戒指。
“老师，还有这个。”
戒面上的黄金家族纹章已经黯淡，封锁结构却仍紧紧覆盖着内部空间。
“黄金家族？你怎么得到的？”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陈尘不得不重新解释了一遍。
莱恩哈特指尖浮现纯白光线，沿着戒面上的纹路绕过，看得陈尘心惊胆战。
“拆开后里面的东西不会坏吧？”
“处理不当的话会。”
陈尘立刻把戒指推到他手里：“那交给您了。”
莱恩哈特收起戒指：“明早来取。”
他说完便转身走向工作台，像是准备结束今晚的谈话。
陈尘站在原地没动，心里满是疑惑。
“没了？”
莱恩哈特回头：“还有什么问题？”
“沉轮井、黄金家族、赫伯特的工坊，还有布里茨升级的具体过程，您居然都不好奇？”
“明天再说。”
莱恩哈特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机械钟：“时间太晚了。”
“另外，夜间不要进入封闭区域。”
陈尘更加不解：“你今晚有实验？需要我帮忙吗？”
“不需要。”
莱恩哈特已经重新低下头，调节杆从指间穿过，旁边几枚晶体同时改变角度。
“带越千年去处理伤势吧。其余问题，天亮后再谈。”
陈尘还想再问，观测室的门已经在他面前缓缓合拢。
他站在门外，看着最后一道缝隙消失。
“老师今天怎么回事？怪怪的。”
布里茨看向紧闭的门：“他的心率比平时快百分之十一。”
“你连这个都能检查到？”
越千年轻轻靠在走廊石壁上，气息偏弱，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先回去休息吧。”
陈尘这才猛然想起他身上的重伤，瞬间把对莱恩哈特的疑惑抛到脑后。
“差点被老师打岔，把你的伤忘了。”
客房仍然保持着他们之前住过的模样。
布里茨去了隔壁房间整理数据库。
陈尘关上门，扶着越千年在床边坐下，伸手小心翼翼解开他肩侧被干涸血渍黏住的衣料。
飞艇上临时施展的治疗术勉强止住外翻伤口的出血，却没能修复深层损伤
暗金鳞片消退以后，肩胛附近留下了数道很深的裂伤，翼骨根部也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
陈尘越看脸色越差：“这就是你说的没事？”
越千年低头扫过：“已经不流血了。”
“你对没事的要求，是不是只有活着？”
陈尘取出艾琳娜送来的治疗药剂和干净绷带，掌心亮起柔和的白色治疗微光，覆上伤口。
他无比耐心地拆解步骤，先用药剂渗透肌理修复损伤，再梳理紊乱堆积的龙血力量。
指尖触碰到翼骨受损的根部时，越千年的肩背骤然绷紧。
陈尘立刻抬眼：“疼？”
“能忍。”
陈尘没有迁就他的隐忍，语气认真追问：“我问你，是不是疼。”
越千年沉默两秒，终于坦诚作答。
“疼。”
陈尘手上的动作瞬间放轻，避开受损最重的位置，小心翼翼疏导能量。
“总算知道说实话了。”
房间内陷入安静，青色的春脉在两人之间起伏，缓慢修复着狰狞的伤口。
陈尘替他缠好肩侧绷带，越想越觉得恼火：“你还是这么任性，永远硬扛。”
“当时需要有人留在门外，而且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如果外面失守，你们两个都回不来。”
“我都清楚。”
陈尘忽然俯身，避开越千年受伤的肩膀，从另一侧环住他的腰：“布里茨的事情很重要。”
“你也一样。”
“你不是等我处理完其他事情以后，才顺便顾及的人。”
越千年的身体轻微僵住。
片刻后，他抬起完好的左手，轻轻落在陈尘的头顶，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像是在安抚他。
“我知道。”
陈尘把脸埋在他颈侧，声音有些发闷：“你知道还伤成这样？”
“下次会注意分寸。”
“你每次都这么说。”
越千年看着他，眼底掠过很浅的笑意：“下次，一定完整回来。”
“这还差不多。”
治疗结束后，越千年服下药剂，很快便躺下休息。
陈尘原本还想去隔壁看看布里茨整理数据库，但精神力透支后的疲惫却在此刻一齐涌来。
他靠在床边坐了会儿，眼皮愈发沉重，不知不觉便闭眼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时，房间已经彻底暗了。
越千年睡得安稳，气息绵长稳定。
陈尘刚准备继续睡，走廊深处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咔...像是某枚细小的金属零件掉在地上。
随后，那东西沿石质地面缓慢滚动。
咔...咔...
声响间隔着固定的停顿，断断续续，一路向前。
陈尘顿时睁开眼睛，想起莱恩哈特临走前的叮嘱。但最后还是披上外衣，轻手轻脚走出房门。
整条走廊的照明系统已全部关闭，只有墙壁间的炼金法阵泛着极淡微光。
那断断续续的金属滚动声，已经滚过前方拐角，消失在视野尽头。
陈尘循声追去。
最后，那道声音停在一扇封闭已久的门前，门上嵌着老旧的机械转轮。
细密的昏黄光线，正顺着狭窄的门缝溢出，在漆黑的走廊里格外醒目。
陈尘抬手，轻轻推开厚重的门板，一股带着金属焦味的热气扑面而来。
房间正中央，悬浮着半人高的球状核心。
数圈粗糙金属环相互交错，内部火焰时亮时暗，像一颗尚未完成的人工太阳。
一道白发身影背对着门口，站在模型下方。
老人身形微微佝偻，手中握着一把调校工具，正低头调整光球底部的齿轮。
陈尘立在门口，静静凝望了许久。
那人隐在昏黄光影里的侧脸、挺拔的鼻梁、眉眼轮廓，以及握住工具时习惯性的手势，都熟悉得过分。
“老师？”
老人的动作停住，他缓缓转过身。
他的白发比陈尘认识的莱恩哈特更长，眼角与额头布满细密皱纹，手背上还残留着无数年炼金实验留下的疤痕。
可那张苍老的面容，分明就是莱恩哈特。
老人看见陈尘，似乎并不意外。
他先望了一眼身后的走廊，随即抬起手指，抵在唇边。
“声音小些。”
“现在的我，还不知道你在这里。”
第409章 无月航行
老人话音落下，再度转身，专注调校那具尚未完工的模型。
陈尘站在门口，一时没有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