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弈改口很快:“短效。”
陈尘:“…”
谢砚舟连续甩出三枚禁锢钉,钉子落地后弹出互相连接的,把那具血壳四肢锁住。
陈尘的圣光紧跟着落下,血壳身上的黑丝立刻往皮肉里缩,发出烧焦似的轻响。
萝丝解决第二具后,回头看见陈尘那边成效斐然:“先保护自己安全。”
“我太感动了!”
陈尘嘴上回了一句,手中流光杖已经亮起,圣光像是炸弹一样在这些尸骸上面轰炸。
谢砚舟看了他一眼,第二轮符械弹明显避开了陈尘的圣光范围。
双方依旧不算信任,却在战斗里勉强找到了不互相碍事的距离。
随着最后一具血壳被萝丝斩断颈侧细丝,整具身体软软倒下,石室里只剩下污水滴落和麦迪逊急促的呼吸声。
她把记录匣收回,脸色仍然不好看,却已经开始记录现场。谢砚舟蹲下翻开其中一件衣服,袖口内侧绣着一串小字。
“这个是上周失踪的搬运工。”
麦迪逊抿了抿唇:“另一件尸体像是港口登记员。”
陈尘收回光盾,看着那些被丢弃的衣物和残骸。
萝丝站在那道缝隙前,鼻尖微微动了动:“这不是真正的巢穴。”
何弈把桃木剑重新插回腰间:“临时落脚点?”
“更像处理剩料的地方。”
就在这时,倒在地上的一具血壳忽然又开始了抽动。
枪口和流光杖几乎同时抬起。可那东西并没有扑上来,只是喉咙里挤出一点破碎的声音。
“西南…渠…”
麦迪逊僵住:“它还能说话?”
那具血壳的手指在地上抓了几下,指骨刮过石面,断断续续挤出后半句。
“三号闸…”
说完这两个字,它彻底没了动静。
麦迪逊低头翻记录匣,脸色慢慢变了:“队长,西南渠三号闸…不是几年前已经封了吗?”
谢砚舟摇了摇头:“看来我们找到的,确实只是门口。”
第222章 蛛网巢穴
谢砚舟站在那几具残骸旁边,视线从裂缝、拖拽痕迹和地上的衣物上一一扫过,最后把符械枪收回腰侧。
“这边暂时不用追了。”
何弈正拿蒲扇挡着鼻子,闻言看向他:“谢队长终于想通,要回去叫人了?”
“西南渠三号闸不在这条暗道后面。”
谢砚舟看了他一眼:“它在安德水电站旧址,这里最多算抛尸点。”
麦迪逊立刻翻开记录匣,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几下。记录匣的光屏刚才受过干扰,画面还有些不稳,但城区立体图还是慢慢出现。
她把图转给谢砚舟看:“从地面过去更快,先坐西南线,到旧渠站下,再往山边走一段。”
“银枫岛官方办案还能搭公共轨车?我以为谢队长会直接征用一辆巡查车。”
陈尘听见终于能从这地方出去,多少轻松了一些。他昨晚才在银枫岛落脚,今天原本只是想跟着萝丝找找白虎图腾的线索,结果问着问着就问进了地下尸体处理点。
几人从垃圾场撤出时,体能馆后门外仍拉着警戒线。周围看热闹的人散了些,只剩几个巡查员守在门口。
谢砚舟没有在这里耽误,让麦迪逊把后续交接给附近巡查人员,便带着他们从小区侧门出去。
银枫岛的公共轨车站离体能馆不远,站台建在街道上方,石柱和金属梁架在一起,轨车沿着半空中的窄轨驶来时带起一阵风。
车厢里人不少,但他们看到谢砚舟的制服和萝丝那张极不好惹的脸,周围很快空出一小片地方。
何弈翘着二郎腿:“我已经很久没坐西南线了,上次还是去给人看祖传花瓶。结果花瓶是假的,亏大了。”
陈尘拍了拍自己袖口上的灰:“你这种人居然还会心疼车票?”
“越是我们这种守法小市民,越懂钱来得不容易。”
谢砚舟坐在对面,冷冷道:“再乱说现在把你抓回去。”
何弈很自然地把蒲扇往嘴前一挡。
轨车一路往西南开,路边多出大片废弃的护栏和老旧仓库。
再往后,轨道贴着一片低山边缘行驶,远处能看见几条干涸水道从山坡下穿过,像银枫岛被废弃的血管。
几乎没人在旧渠站下车,站台外只有一条通往山脚的石路,路边长满野草。
旧路两侧还有停用的水位标尺和锈掉的铁栅栏,几块警示牌斜插在草丛里,上面写着“禁止入内”的告示。
陈尘跟着谢砚舟往里走,踩到石缝里的枯枝时,忍不住看向麦迪逊:“这里为什么停用?”
麦迪逊边走边翻旧资料:“三年前银枫岛西南区整体修改了水利系统,安德水电站出力太低,维护成本又高,就被封了。”
“官方记录里,三号闸下层已经灌浆填死,只留了电井检查口。”
山边的风比城区凉爽,吹过废水渠时带着湿意。几人绕过几近半倒的围墙,终于看见安德水电站的遗容。
那是一座灰黑色旧建筑,外墙被水汽浸得斑驳,门口的铁牌歪歪扭扭,“安德水电站”几个字褪色严重。
建筑后方探出几根粗大的旧管道,一直伸进山体和地下。旁边的小水塔裂开一道缝,塔底积着暗褐色水痕,看起来已经废弃很久。
大门上的封条早破了,铁链松松挂在门环上。
谢砚舟推开铁门,门轴发出一声长而涩的响动。
“走。”
发电站内部比外面看着空旷,大厅中央有一台废弃涡轮机,叶片大半浸在积水里,边缘锈得发黑。
墙上旧控制盘碎了几块,指针歪在同一个位置。几条粗电缆从墙里垂下来,断口被灰尘裹住。
麦迪逊刚打开记录匣,屏幕忽然变得花白。
她停住脚步,重新拍了拍匣盖,光屏依旧断断续续:“队长,记录匣不太对。”
谢砚舟拔出符械枪看了一眼,枪侧的辅助准星也暗了下去,只剩最基础的机械结构具还能用。
何弈也从怀里摸出不知道什么时候开装进去的便携萤石灯,拧开后,灯芯只亮了一瞬便灰了。
“看来这里有电子干扰设备?”
陈尘抬手试了试,指间圣光倒是能顺利铺开。
何弈立刻看向他:“还好,我们队里有个能自己发光的牧师。”
陈尘面无表情:“收费。”
“记账。”
何弈答得毫无心理负担:“反正萝丝付钱。”
谢砚舟已经走到大厅后侧。那里有一扇半开的铁门,门后是巨大的圆柱形检修通道,内壁嵌着向下的铁梯。
通道直上直下,深处黑沉沉的,隐约能听见下方传来的水声。
麦迪逊拿图纸比对:“三号闸下层检修口就在下面。记录里写这里已经封死,但…”
谢砚舟扣紧手套,率先踏上铁梯。何弈排在陈尘前面,嘴里念叨着“这种地方就该涨委托费”,脚下功夫倒一点不慢。
陈尘走在最后给大家照明,能看见斑驳锈痕和无处不在的水渍。
偶尔有水珠从上方落下来,砸在铁梯边缘,声音被圆柱通道放大,一层一层往上传。
就在他踩到某一截铁梯时,管壁侧面忽然开了一道黑口。
陈尘只来得及偏头,黑暗里已经伸出一束长发。
那头发细密得像千万缕缠绕的丝线,捆住他的腰和手腕,一把将他拖进管壁侧面的暗口。
肩背撞上管壁时,陈尘疼得眼前一黑,喉咙里的声音却被两双冰冷的手压住。
他没有立刻挣扎,指尖却在袖口里捻碎了一小包晶石的粉末,任由其顺着铁梯和管壁缝隙洒下去。
凯西在他的影子里面准备出手,陈尘的手腕被长发缠住,只能借着心灵感应示意它别急。
拖走他的卓尔精灵头发极长,几乎把半条侧道都扫满。她扣着陈尘的肩,在狭窄通道里跑得很快,几次转弯时,陈尘的袖口擦过石壁,磨出一阵火辣辣的疼。
更烦的是,对方低头时,呼吸几乎擦着他的脸过去,甜腥气混着潮湿的地下味道扑过来。
陈尘能感觉到她现在就想咬自己一口,好几次靠近,又硬生生忍了回去。
不过这种时刻他依旧保持着理智,这只卓尔精灵既然忍着没动口,说明他暂时还有用。
被带到真正的地方,总比在发电站里摸黑乱找强。
陈尘干脆顺势半闭上眼,装出被勒得没缓过来的样子,袖口却在转弯时又抖下一点粉末。
长发卓尔似乎察觉了什么,低头看他一眼。
陈尘呼吸放缓,脸色发白,看起来确实像被拖得够呛。
她盯了他片刻,舌尖舔过唇角,最后还是继续拖着他往前。
另一边,圆柱通道里,何弈先发现不对。
“小牧师,亮一下灯。”
空荡荡的通道内只有回声,他又往后看了一眼,背后只剩下铁梯和正在散开的微光粉末。
“人呢???”
萝丝几乎同时转身,沿铁梯往上掠了几步。她停在那处侧口前,指尖擦过管壁,摸到一层被蹭开的蛛丝,又看到铁梯缝里残留的细亮粉末。
“他被带走了。”
麦迪逊用记录匣扫过,光屏艰难亮起,粉末被映出一条断断续续的线,没入侧口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