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梦今朝
“消息传回来了?”之前就放出去的人,现在已经快三个月了,消息总算回来了。
“嗯,最远的过了聿怀,在归釜山,上次胡氏安排的几位将军奉命往南镇压乱军,答应给咱们一路护卫。”
“方二壮把他师父也接来了,也不知道这憨货是怎么劝的,当初我好说歹说没劝动铁师傅留下,现在让徒弟愣是给抬了出来。”谢子辰想到那个憨铁匠,别的不说,这份赤子心属实难得。
“没准还真是给抬出来的。”穆珀轻笑,那铁匠身高不高,但身强体壮,“接来也好,乱世起,铁师傅那种有名的铁匠断难自保。”
“对了,给你看个东西。”穆珀拉着谢子辰到了书房后的一个手工作坊,拿出了一个巨大的莲台形状转轮风筝,上面还有一尊可以立起来的三棱佛像。
“昨天给孩子们做风筝,顺手做的。”穆珀颠倒顺序,换来谢子辰一个白眼,“你想让它往哪儿飞?”
“都说蓬莱有仙山,若是落入海中无迹可寻便是最好不过的了。”穆珀眨眨眼,“这东西我不能经手。”
“我去送给五哥。”谢子辰说完看了眼周围,又拿起穆珀的手掌细细打量,“你这小作坊也不清闲,怎么手上一点痕迹都没有?”还是如白玉般精致。
“你个没良心的,就想着我不好看。”穆珀反手点了点谢子辰鼻尖,然后道,“我给你拆叠一遍,你跟五哥交代的时候也要如此。”
“不管是守军还是乱军,想要借助佛门名声,都要对百姓好一点。”谢子辰说着看向穆珀,眼神中带着笑意,这人别看好似万事不挂怀,但心底的善良是藏都藏不住的。
“注意看。”穆珀被谢子辰盯得有点受不住,摸摸鼻子提醒。
这风筝光下面的莲座就有一人多高,里面的转轮单独拆卸成片放在一边,剩下的步骤也不少,谢子辰看穆珀拆叠后又自己组装拆叠了一个来回,擦擦额角的汗,“这要是放飞起来,确实是个奇迹。”
“我先去找五哥,这组装还要多准备几次呢。”谢子辰眼神晶亮的看着穆珀,装好一个包裹就离开了。
几天后,大风筝还没飞起来,关于穆珀性喜奢靡的传闻倒是飘忽四起,直说他行事有前朝豪商风范,吃喝用度极尽奢华,喜好银钱俗物等等。
“这是怎么回事?”谢来出门听到传闻,赶紧回来问儿子,他担心是因为自己等人在这里给穆珀惹来的是非,到时候穆氏会护着穆珀,却未必护着他们啊。
“爹你放心,这是伯犀自己放出去的。”谢子辰嘴角抽了抽,把五哥送走后,穆珀就找他借人手去放这个风声,说那些人只知道风花雪月搞偶遇,一点都不实际……不过别的不说,这两天找刘管家的人已经翻了番,而且手上都不空着。
“他放这个消息干什么?凭白毁自己名声!”谢来不信,以为是穆珀包庇着什么。
“您都不信,何况外人。”谢子辰有点无奈,要说穆珀勤俭自持,不可能的,他顶多是不挑剔,但什么东西能用好的也不会去自己寻那次的,但这家伙在外面的名声太好,若不是闵培这边不熟悉,这招在阜安或者曲阳,哪怕京城都不会成功。
“你,是不是做生意赔钱了?”能让穆珀放开名声捞钱,谢来想到了一个可能。谢子辰立刻炸毛,“爹,我什么时候赔过钱!”他做生意可能少赚,但没有大赔过,谢家最近三十年的大赔运气都落在了谢大郎身上。
“喊什么,冲你爹喊。”谢来沉默了片刻,又道,“穆家那边没意见就行。”说完他扭头离开,这三小子是越来越不好管了。
穆家确实没意见,他们只当做是别院那边的下人眼热,带累了穆珀,而那些信以为真拿着金银俗物去打扰的,肯定不落好。
这边穆珀正在和魏稚商量开办义学的事,魏稚看着好友,以为是最近外面的传言让穆珀很不喜欢,他想不到什么解决的法子,所以穆珀说什么就是什么好了。
“这是咱们自己印的书,所以花费其实比想象中少。”穆珀微笑道:“早上我会让熙然他们四个来帮忙,学生我帮你找好了,只要你不嫌辛苦就好。”
“我本就是个教书先生,何况现在还有这般好的条件,哪有辛苦来说,我听从吩咐就是。”魏稚十分认真道。
转天,穆珀就让人在西院的门上挂了锁,清理干净专门上课用,当先邀请的肯定是穆氏的老佃户们,东家给个免费识字的机会,谁能不高兴呢,何况还管一顿饭。
而这里面,穆珀还夹杂着从养济院带回来的适龄学童,所以,等魏稚看见呜呜泱泱两百多个孩子的时候,脑海中三个字环绕,上当了。
一早上的课上下来,光安置座位和统计人数就让魏稚忙的晕头转向,下了课直接跑到穆珀那,那么多人,自己一个是绝对教不了的。
“符然啊,要发挥自己的所有力量。”穆珀眨着眼道:“难道你在京中就没认识几个闲散文人?”
“用咱们的纸给他们写封信去嘛。”穆珀说着拍拍魏稚的肩膀,“还有在京郊服劳役的学堂同僚,也可以救出来不是吗?”
“需要什么,从子辰那开支。”穆珀看着想说些什么的魏稚,笑着道:“我只是想给自己偷个懒,不是为了你。”
魏稚了然,却也笑道:“还是要多谢你,伯犀。”
别院开义学的消息传到穆昂耳朵里,他笑了笑,不过就是往回找补自己名声罢了,顺便也可以宣扬一下穆氏的名声嘛,有何不好。
穆墒也得了消息,给穆珀传信说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千万别客气,不论如何也不能光占便宜不是,穆墒比穆昂会做人的多。
因着魏稚这边心思急切,谢子辰也对这个被伯犀欺负的老实人心怀愧疚,安排的很是利落,三天后魏稚曾经的五个同僚夫子就被接了过来,五天后,魏稚邀请的三个文士也离京赶了过来,虽然是义学,但从魏稚用的纸张和信中所说的藏书数量上,他们可以放弃一切收入。
一共九个先生,到齐之后,穆珀给穆族长发了邀请,请他担任义学的山长,穆族长对这种得好名又不用费力的事乐见其成,欣然同意,他还听说穆珀准备了不少启蒙课本和四书杂注,索性告诉穆氏的印刷工坊,再给别院那里放些额度,只要是两千册以下的要求,都随他们。
九个先生,分两百个学生就分得开了,谢熙然四人跟着帮了几天忙就被魏稚给劝回去了,不能耽误这些孩子的功课不是?
谢来听说了此事,也把谢家的几个孩子都安置了过去,四房的俩孩子不想跟着再学一遍,但之前四房的两个夫人,想着穆珀那边上课不走寻常路,便准备给孩子们找其他先生,一时耽误了课程,这会儿也跟不上熙然他们的进度,倒不如去义学再巩固一遍,所以愣是给塞过去了。
穆珀知道了也没说什么,那俩孩子从过来闵培就没过来上课,穆珀问了两次就不再问,反正他也不是专门做先生的,带着四个就不错了。
又几天后,乱军营中佛祖显灵的声名传到了闵培,彻底盖过了穆珀之前什么骄奢,义学的新闻,尤其是那佛祖远上蓬莱,是因为乱军导致民不聊生的故事传的最广。
“在曲阳,传的最广的消息是朝廷仰仗佛门剥削,导致乱世民不聊生,佛弃众生而去。”谢子辰对比着两边的消息,看了看身边的始作俑者,“为了证明自己是对的,现在的乱象一时都收敛了不少。”
“毕竟现在还都是自己人。”穆珀笑了笑,平衡木哪是那么好走的。谢子辰也点头,乱军虽起,却还在氏族控制之中,还不到时候。
闵培入夏比京城还要早,过了春日没几天,闷热的感觉就上来了,此时濂水镇的稻田里也忙碌起来,秧苗长得旺盛,但同时杂草也让人头疼。
这时候,上过义学的孩子们推出了一个大家伙,四个孩子站在踏板上,利用杠杆原理上下来回,给两侧的特殊轮子提供动力前进,轮轴下面的针勾在稻田里不断勾画,细嫩的草茎被挂在上面,已经扎根的粗壮秧苗则只是被刮了一下,还纹丝未动。
等到了一头,这大家伙竟然还会拐弯,只一趟下去,这秧田里就整整齐齐的,上面操作的四个孩子跑下来,立刻就□□农活的人围住了,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整个濂水镇都知道,义学不光教识字,还教农活!从义学出来的孩子们都跟被佛爷开了光一样的聪明!
濂水镇的其他几家在见到穆氏族田里的除草机后眼馋不已,留在族田的管家们纷纷去找刘管家,死活要了两台过去,而刘管家也十分听话的,等别人家开口来要才上报给族里,毕竟这等农田里的事,比不上那些雅物不是,嘿嘿。
而且穆珀没让他略过穆墒一脉,这等奇淫技巧,百工杂项,怎么能少了心思灵活的这些人,穆珀一直不接受拉拢,就是想把绳子的重心握在自己手里。
果然穆墒比穆昂他们速度要快,等看见别院的工坊之后,立刻表示自己可以提供很多帮助,他不是没见识的,这里面不少零件都能看到古书上记载的影子,穆珀肯定收集了相关的图纸或者书籍。
穆珀肯定乐见其成,有人给干活还不开心?
于是,等穆昂将农具一事传到京城弟弟的耳朵里,再回过头来去别院的时候,工坊里已经被穆墒安排的人弄得满满当当了。
对于这位叔叔的安排,穆昂是一个字都说不出不好来,最大的不好就是自己家里没占到便宜,但这能说出来吗?不能啊!就算是找穆珀的事都找不了,穆珀比穆墒小两辈呢。
还是穆族长安抚住了自家儿子,他可是义学的山长呢,按说义学的一概事务,他都可以做主,所以穆墒最后肯定还要过来与他商量。这父子俩也清楚,他们能插手的就只有最后的利益了,这份技术肯定是把握在穆墒一系的手里。
两边还清楚一件事,那就是,对别院好一点……所以等穆珀看见主家送来的十几大车夏季用品,还有一个冰窖的钥匙后,嘴角扬起。
“在闵培这地方存冰。”谢子辰诧异的看着穆珀,“从北方运来的吗?”
“闵培南山多溶洞,里面常年阴冷,存冰不是什么难题,至于运冰,能运到京城的冰,再多跑几日又如何?”穆珀说完将钥匙扔给谢子辰,伸着懒腰道,“这个夏天好过了~”
谢子辰心道哪年夏天你也不为难……不过,“你真是把两边拿捏住了啊。”
“这才哪到哪。”穆珀轻笑,靠在扶背上,“忽然不想去上课了,今天让熙然他们去义学代课好了,就说我不舒服。”
“你要是偷懒,我就叫他们来侍疾。”哪有自己咒自己的。
“咳咳,我还能坚持。”穆珀跳起来,“记得让人去取冰~”
别院这边越发的热闹起来,而穆珀和谢子辰利用养济院调配的人手和物资也掩藏在其中从未被人发觉。
闵培这边的粮食是一年两熟,所以一年到头很少有农闲的时候,穆珀义学出现的农具大大降低了劳动时间,让更多的人开始乐意听义学这帮小子们都学了啥,知道了啥。
而这样的事情瞒不过有心人,比如皇族。
慎启民智,这四个字在皇族的心里,却从不落于笔头,可以说是世代皇权心口相传之事,穆氏义学仅在一隅之内,但最近穆氏风头太大,所以不得不加以提防。
皇族的动作太后那边自然也知晓,吴氏巴不得皇族一派内讧,要是他们亲自动手把穆氏给打压下去,那才好玩呢。
“民乱四起,他们还有心思闹这些。”穆墒在消息还没出城的时候就知道了,他夫人是孙氏,消息也是灵通的很,“要不要去找族长商量一下?”
“皇帝不做主,这事儿让吴氏他们抓住了,肯定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穆墒皱着眉,不过是民间闲谈,谁回家还不问问孩子课业了,这怎么就扯到狂言乱政上去,他也知道这内核是启民智之事,但折子上肯定不能明说。
“既然他们说的是狂言乱政,那,政局不乱,是不是……”夫人说完,被穆墒猛然回头看的一惊。
“你家想做什么?”孙氏掺和在乱军里穆墒也是知道的,不仅孙氏,闵培一共七八家氏族都掺和进去了,连穆珀都跟和乱军有来往的邙山七难交好,这种事只要不放到明面上,谁也不会抖机灵。
“农忙之时,乱军多是农户,总该老实一些。”夫人没直说,但也差不多,要农具。她可是知道穆珀在邙山的时候就拿出过新农具,现在北地几个荒山都被难民开垦出来了,用的东西又好又轻快,加上在义学里拿出的这些,他们也要,不光要,数量还多,开荒种植,除草施肥,收获打穗,都用得上。
穆墒沉吟许久,什么都没说,径自出了门。
两天后,别院工坊扩了三倍的规模,京城朝上,一份夸赞穆氏劝学归农的折子,堵住了所有人的嘴,据说太后因操劳国事过于劳累,听闻这个喜讯,骤然放松之下直接病倒。
“又送东西来了。”谢子辰看着院子里的大车,古玩,金银玉器,名贵药材,上好的食材,上好的家具,一辆宝马香车,还有一个冰窖的钥匙。
“再这么来两趟,你这贪财的名声就算是坐实了。”谢子辰看着散发着香木气息的马车,这上面的一小块木头,刮粉做香能卖出千金之价,从前朝之后,姜朝可没出过新的香车,显然这是老物件了,保存的完好不说,香味都更宜人。
“好东西谁嫌多。”穆珀轻笑:“这是补偿,也是为了之后再合作。”
“合作?”谢子辰眨眼道:“怎么不见别家来找你合作?”
“大的去找本家,小的去找刘管家,中不溜的两边够不上,反正跟着大头也能吃上饭,他们还不着急,还不到时候呢。”穆珀靠着香车嗅了嗅,“车不错,马不行,还比不上青漓。”
“铁师傅想问问,工坊的私活还做吗?”谢子辰轻声道。穆珀笑了:“现在私活就是公活,让铁师傅安心,要是有什么老伙计也可以找来,咱们这儿对工匠的需求一直很多。”
“哟,这还有小孩儿用的长命锁呢。”穆珀打开一个盒子,没想到直接看见了一整套小孩儿带的手镯项圈和长命锁。
“送这个做什么?”谢子辰脸色变了变,他又不是女子。
“香桂不是刚生了儿子?”穆珀微笑:“过两天满月的时候你这个做叔叔的就可以送过去了。”
“真周到。”谢子辰感慨。
别院的日子就是这么安静又繁忙,一直到五年后,从养济院的马车上下来了两个人。
“姓名?”做登记的是魏稚,今年乱军打得厉害,朝上的大臣们都吃了挂落,穆氏的义学也不许办了,朝廷的意思是不许资敌,其实到了现在谁还不知道当初是谁资敌,但朝上只是不让他们办义学,没有什么别的惩罚,毕竟现在就靠着这几家撑着呢。
“符然?”来人看着眼前虽然成熟了些但是没什么变化的魏稚,一脸的不可置信。
魏稚抬头,以为是以前的学生,但仔细一看,似乎有些眼熟,“你叫我?”
“符然,我,我是瑞升啊!”楚瑞升激动不已,他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以前的同学了。
“瑞升?!”魏稚怔愣之下看着眼前人,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如今看着好似三十七八的样子,明明瑞升比他们还要年轻些,一身从没穿过的粗布短打,发髻用个布条系着,手上还有劳作的伤疤,脚上是一双草鞋,“你是,楚瑞升!”
“是我,是我。”瑞升激动的声音都哑了,一把拽过眼神有些呆滞的另一个年轻人,“他,荣康啊,陵荣康!”魏稚对这个京城熊孩子还是有印象的,赶紧叫来旁边的人帮忙继续登记,“来,你们跟我来。”
魏稚还算清醒,他们现在做的事很危险,比资敌还危险,这些人本是从乱军中选拔过来接受教育的,但里面混进两个氏族子弟……还是两个不保险的氏族子弟,这件事就必须立刻止损。
“符然,你带我们去哪?”瑞升拽着陵荣康往前,半道上陵荣康忽然清醒过来,一使劲反拽倒了楚瑞升。“闵培!他们送我们来闵培了!我要去找祖爷爷!”陵家祖宅也在这儿,但没留什么人,都在京城,即便现在打的再乱也没回来。
“诶呦。”楚瑞升被拽了个大跟头,魏稚赶紧上前扶起来,就看见陵荣康开始四处乱看找出口。
“拦住他!”魏稚指着陵荣康,别院的护卫立刻上前把要往外闯的陵荣康压.在地上。楚瑞升站起身来,摇了摇头,“我都多少年不记得闵培了,这小子倒是还记得。”
“符然,我不想给你添麻烦,不知你能不能把我们送到京城?”楚瑞升从那些护卫的动作上看出了端倪,而且他们是跟着乱军的安排去的养济院,又被养济院的马车送到了这儿,这其中肯定有缘由,楚瑞升不想管,这些年他太累了,陵荣康就是个养不熟的狼崽子,要不是惦记着姐姐,他早就把他扔了,也不至于被乱军抓了。这么多年他从未暴露过两人的姓氏,原本因为识字能做个小官,结果被陵荣康给毁了,只能被迫去当杂兵,连打仗都没他们份,因为没人信陵荣康会不跑,会不捣乱,这么多年的安生换来的信任,现在来看,一切都化为乌有了。
“京城,可以。”魏稚看着不断挣扎的陵荣康,也放弃了带他们去见谢子辰的想法,“我给你们准备马车和干粮,陵大人现在还没搬家,你们直接去就是。”魏稚找来管事的,要了车和干粮,现在正是运人的时候,别院马车是最不缺的。
“你既然也知道我在闵培了,以后有事来信。”魏稚看了看瑞升,“放心,陵家还安好,陵大人还升官了。”
“好,好。”瑞升看了眼魏稚,忽然笑道:“当年在阜安,我还和伯犀说有时间找来咱们同学多聚聚。”
“有机会的。”魏稚没多说,下次见面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快走吧。”马车赶来院门口,魏稚拿出自己的荷包,里面有些碎银子,交给楚瑞升,“进城们的时候需要打点,别跟守兵起冲突。”
“我知道了,谢谢你,符然。”楚瑞升没客套,他现在是身无分文,若非是跟着养济院的马车,他们根本出不了城。
护卫架着还在挣扎的陵荣康塞到车里,楚瑞升把门关上,苦笑一声,用在官学学过的驾车手艺扬鞭,“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