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梦今朝
“如果这次我不告诉你们,大伯偷了钱,成功了,会让咱们之后难以为继,不成功,会闹得家宅不宁,大姐姐还有孕在身,孕中最忌多思,之后的路上也难免众人猜忌。”谢熙然一本正经的分析道:“如果我告诉了三叔或者阿爹,你们能阻止大伯,却不能替爷爷做出决定,更不能保证大伯不会再犯。”
“而从私心来说,我不告密,大伯也不会对我多一分善意,我告了密,大伯也不能将我如何。”谢熙然缓缓道:“他更不会因为我阻止他犯错而感谢我,反而会憎恨我。”
谢子辰看着谢熙然,“你都跟你老师学了些什么啊?”
“老师说,怜悯之心不能用在伤害你的人身上,大伯自以为聪明,却不愿提醒家老,而是想要盗取钱财独自离开,若乱军真如他所言,岂非弃大家于不顾?”谢熙然看着谢子辰,“三叔若觉得熙然冷血薄情,熙然自觉冤枉。”
谢子辰忽然想到当初穆珀说这两个孩子不是一路,便开口道:“如果知道这件事的是柯绪,你以为他会怎么做?”
“他会找夫子……”谢熙然鼓嘴,“然后夫子告诉我……”
谢子辰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一时绷不住笑出来,蹲下捏捏谢熙然的脸蛋,“如果夫子不在呢?你也不在。”
“绪儿会在大伯偷钱的时候去找三叔阿爹或者爷爷亲自带着你们去看。”谢熙然想了想,继续道:“如果大伯是夫子的哥哥,绪儿会先将银钱掉包,然后让大伯没时间检查银子包,仓皇逃走。”而不是像他爷爷还给大伯留了一份盘缠。
你们兄弟还真了解穆珀……谢子辰揉揉谢熙然的脑袋:“听着,你是我侄子,如果你犯了错,我会觉得是我的错。”
“所以,为了不让三叔愧疚,我会做一个好人的。”谢熙然从谢子辰的话里提取了意思,努力严肃的承诺道,夫子说过子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
“你夫子好的你怎么不学。”谢子辰气笑,这话说的和穆珀一个风格。带着孩子亲自处理这事,谢子辰以前是绝不会想到的,但现在,这已经不是个简单的孩子了。
一大一小把装银钱的盒子腾空了大半,只留浅浅一层底再复位,谢子辰还让谢熙然去把柯栗叫出来,细细交代了一番后看着柯栗进屋,不过一会儿,柯绪就奔着穆珀的房间方向去了。谢子辰看向谢熙然,你这猜的也太准了吧?
“夫子说,慧极必伤。”谢熙然耸肩,“小孩子不要想那么复杂的事情。”谢子辰摸摸下巴,“你是例外。”这孩子心大,换个方法说就是真诚。
“我去把绪儿叫回来。”要是让夫子知道了挨罚的肯定是他,谢熙然看的极为透彻。
等柯绪知道经过后,无奈的看着谢熙然,一副你真无聊的表情,看的谢子辰鼻尖有点痒,咳咳,不过为了三叔的形象,小熙然你就认了吧。
“谢三叔不准备劝劝谢大伯吗?”柯绪还是挣扎了一下,万一有救呢。
“我只希望他在发现银钱数目不对后,不要把乱军引到这里来。”谢子辰说着也是一阵头疼,为什么总觉得这是他哥能做出来的事呢?
晚饭的时候,谢子辰低声说了他的担心,穆珀听着觉得也不是没可能,想了想道:“咱们是白总长带来的人,不会出事的。”
“你要去做什么?”谢子辰没以前好糊弄了,穆珀笑了笑,“我什么都不做。”白总长是闵培人,而且穆珀又是穆氏,他自然不会惹事,一个假乱军真氏族,穆珀还不至于在他面前暴露什么。
事实也确如穆珀所料,偷了钱后被突然出现的门栓给吓到,仓皇逃跑的谢大郎一直到要拿钱贿赂守门乱军的时候才发现那钱箱子里竟然只有一点点钱,要是给了守门的人,根本不够他们路上的开销。
“我是谢家人,我认识白总长。”谢大郎舍不得钱,立刻搬出白总长来。守门的兵士有跟着白总长过来的,知道他一路上带了一家人,看谢大郎的样子确实眼熟,便去汇报了白行之。
“出城?”白行之皱了皱眉,他现在的身份不好和氏族过多接触,既然谢家没有找上来,他就只当不知道好了,“让他们出去吧,从筐上放出去,别开城门。”
这本就是在城门关了之后正常的出入方法,谢大郎以前跟着老爹做生意,也是经历过的,但谢大嫂没经历过啊,看着这滕筐晃晃悠悠的,谢大嫂死命的扒着谢大郎,生怕一不小心给掉下去。谢大郎被箍的难受,又觉得不成体统,便扭着身子挣扎,这一筐两个人本就狭小,谢大郎夫妇也不是瘦弱的身板,加上城门上的乱军是个新手,几番挣扎之下,在离地还有一丈许的时候藤筐直接反转,上面拉绳子的手一松,筐就径自扣在了摔下去的谢大郎夫妇身上。
“真是,坐个筐还不老实。”乱军往下面啐了一口,赶紧把筐拽上来看看没摔坏,至于下面的俩人,出了城跟他们就没关系了。
另一边,眼瞧着谢大郎夫妇从后门逃跑的谢来和谢大妮也默默回了屋,谢大妮扑在婆婆怀里痛哭不已,丈夫生死不明,双亲弃她而去,若非还有祖父和婆家,她一个有孕的妇人如何存活于世!
“伯犀,我想把城里的老弱接到养济院。”转天上午,谢子辰从外面回来,找到穆珀说到。“城中老弱有不少匠人商户,他们没有田地又被他们劫掠,又不能出城,只能等死。”他们根本不是不抢百姓,而是大户都被攻城的兵士抢了,剩下的人得到的东西不多,昨天半夜,乱军从营中放出,一直抢掠到了今天早晨。
“你有法子了?”穆珀看了看谢子辰,他这个计划一出,代表着他们又要分道而行了,响水虽然离阜安近,就只一天的路程,但响水镇附近的养济院在城外的村落,和阜安是两个方向。
“白总长,这里的人只有五百是他的人,要想和劫掠的领头人分庭抗礼,就要拿出能说服人的成绩。”谢子辰道:“大多数乱军都是贫苦百姓,自然是能获得更多支持的人为先。”
“我可以支持你,但咱们要去的是阜安。”穆珀微笑道:“你想让我自己去阜安,还是让我带他们去养济院?”
“你去阜安,我带着人去养济院。”谢子辰十分清楚,自己去阜安就是送菜。穆珀点头:“行。”话音未落,就听见有人翻墙而过的声音,随即窗户处传来敲击声,穆珀愣了一下,好快的速度。
“穆先生可在,在下邙山闻先生的弟子,有急事相告。”
“就来。”穆珀应了一声,走到近前打开窗户,窗外的人身形不动,见到穆珀后躬身一礼,穆珀一看,这人头上还有戒疤。
“穆先生,在下原为金叶寺知客僧,曲阳城破,城中被劫掠一空,百姓被乱军挟持加入其中,先生万勿回曲阳。”来人急急道:“另,阜安陈家以及林家柯家已经由胡氏接入京城,方丈叮嘱我等待穆先生消息,昨日阜安乱军大举进攻,虽守但恐不持/久,百姓趁乱逃出,但华明堂洛氏依旧在城中不愿离去,求请先生搭救。”洛氏一族名医辈出,济世救人之心也甚重,确实不好劝。
“告诉你们方丈,若有不便之人,隐姓埋名安排在谢家的养济院,留待后用。”穆珀也不客气,“我即刻出发去阜安。”
“是,望先生珍重。”来人双手合十再施一礼,转身垫步拧腰立刻就出了院墙。
“葛老意在救人,怕是不会轻易跟你出来。”谢子辰认真道:“打晕带走,再做打算?”
“不要那么暴力。”穆珀看着给他收拾行李的人,微笑道:“我有方法让葛老跟我走,我离开后你跟林��解释一番,他暂时跟着咱们去闵培。”
“好。”谢子辰快速打理好一个行囊给穆珀挂上,“别担心这里,我有法子。”
“我快去快回,你们自然上路,我会追上的。”穆珀捏捏谢子辰的脸颊,“一路小心。”
“你也一样。”谢子辰在穆珀嘴角轻吻,送别。
没跟众人打招呼,穆珀骑上青漓快步出了城,他走的是运木料的小门,他可比谢大郎好认多了,直接就出了城。
另一边,谢子辰给老爹和四爷爷找了个活儿,他想带着人出去,这些人得愿意跟他出去才行,所以得先确定有多少人愿意跟着走。
穆珀出了城,直奔阜安方向,路上遇到的乱军想要袭击他的都被他直接打晕了过去,别看他和谢大郎就差了一晚上,等穆珀到阜安的时候,谢大郎夫妇才刚从草房子里清醒过来,这两天他们太累了。
阜安城门围了三个,昨晚刚有百姓溃逃的事情出现,现在各城门的乱军还没完全形成建制,所以穆珀很容易就混了进去。
穆珀先去了一趟陈家,留守的仆人还认识他,将陈智��留下的信交给他,然后穆珀又去了西席先生的房间,作为一段时间的笔友,他对这个西席先生还是有些认可的,果然发现了一块书写着象山篆的帛布,上面写着他们今后大概的打算以及西席先生在京城的地址,让穆珀没想到的是,这西席是前朝丞相的弟子,不过想到他能修习象山篆,或许也是有此等原因。
最后穆珀才去的华明堂,里面现在是热闹非凡,无论是守城的官军还是昨晚受伤的百姓,都在等待着治疗。
“穆先生!”华明堂的药童看见穆珀,就跟看见了救星一样,“穆先生,老祖儿累晕了,在后院。”
“真是不让人省心。”穆珀脱下外袍,挽起袖子,“来两个人跟着我拿东西。”
“好的穆先生!”穆珀会医在华明堂可不是什么秘密,而很快,在院子里等待救治的伤员和坐堂郎中第一次见识到了什么叫急救。
除了几个钝器伤和坠.落伤,穆珀处理伤患基本不超过一盏茶的时间,无论是正骨清创还是少有人掌握的缝合包扎之术,一群人亲眼看着穆珀接过药材在药臼里杵了三两下就变成粉末然后兑上药酒敷在创口上。
“药材,药材来了。”洛淞的声音从门口出现,他身后还背着一个巨大的药筐,外面乱军围城,新鲜草药不能大批的进来,只有他出城去采。
“乌蔹藤有没有?”穆珀的声音在病患里出现。
“有!”洛淞赶紧应上,止血解毒拔痈的良药,怎么能没有。
“取根,捣碎给我。”穆珀说完也不管谁去做,反正他只要吩咐下去。不多时药泥递到他手上,将其他药粉撒进去,找到刚才已经感染发热的几人清创上药。
另一边洛淞采来的药材也快速分类清洗做初步处理,一切快速又井然有序。
半天后,“穆先生,这五个人?”药童看着被留下的五人,他们表面没有明显外伤,但是胸腹鼓胀面色青白,躺在地上无法行动。
穆珀摇了摇头,内出血,腰椎碎裂,肋骨如肺,这些都不是在这个时代他能够独立解决的病症,“如果葛老还能坚持,与我联手尚能一救。”不然光是三个内出血的就要倒在放血正骨那步。
“我这儿有一瓶丸药,让他们走之前少些痛苦。”穆珀拿出类似麻沸散的丹药交给药童。
“老夫还可以。”葛洛的声音传来,带着些许的底气不足,被洛淞搀扶着走到前面。“伯犀,你不该冒险回来。”
“葛老,你知道这些人拦不住我的。”穆珀笑着扶过葛洛,“广明大师让我来接你们家离开。”
“城内如此,我不走。”葛洛也明确表态,然后道:“刚才你说要是我能帮忙,就可以救,你说,我该怎么做?”
穆珀看看葛洛已经有些颤.抖的手,先取过一边的药酒给他推拿,然后道:“淞儿去煮点参汤,给你老祖提提气。”
“我先与您说着,到时候咱们一起动手就不废话了。”怕葛洛按耐不住,穆珀先与他说着留下五人的情况和方案。
华明堂现在是常备着参汤的,葛洛一边接受治疗一边听,不时跟穆珀讨论一下,不过一刻钟功夫,整个人精气神就明显提了上来。
“取我的针来。”葛洛闭了闭眼,安神定心,随后站起来,前面的药童早已将木板上的五人抬到了柜台上,穆珀嘱咐的药汤也熬上了。
金针在手,葛洛就像年轻了六十岁一样,连穆珀都被人忽略了,这是近百岁老神医的专属气场。
要了个木盆接秽物,穆珀与葛洛看似各司其职其实搭配默契的抢救开始了。
等把第五人也包扎安置,葛洛之前被提起的精气神也用完了,整个人直挺挺的向后倒去,好在穆珀将人接住了。
“洛淞,准备安神汤。”穆珀将人背住,“你们老祖说了,之后一切听我安排。”什么叫趁乱夺权,这就是了,葛洛本来还有点挣扎,但一碗安神汤喂下去,老先生就彻底睡着了。
“我洛氏一族治病救人,怎可弃黎民于不顾!”掌柜的还在坚持,穆珀拽着他出门,“阜安一城之内有多少人?你们洛氏有多少人?城外的黎民百姓还有多少人?龟缩在华明堂内,你是要济世救民,还是为了一家苟活!?”
“你,你,胡说!”掌柜的气到脸色涨红,“我听你的就是!”太欺负人了,欺负他学医不会武功,太,有辱斯文……这家伙好像还是个名士,苍天你睁开眼吧。
最倔的老头睡着了,穆珀直接接过了华明堂的领导权,让大家收拾行李然后将华明堂里能够配伍的药材都整理好装包,写上对症和使用明细,除了常见的止血清淤解毒,还有痢疾以及风热等等。
趁夜,穆珀带着在阜安的洛氏族人推开了防水的闸门,从里面逃了出去。“穆大哥,我们走了,里面的人怎么办?”洛淞虽然说听话,但对着安睡的老祖儿还是有些不放心的。
“乱军围城,你们华明堂的药材还能坚持多久?若是没了药材,单靠葛老的一手针灸又能够坚持多久?等你们救不了人,送不来药,升米恩斗米仇的道理不用我教给你吧?”穆珀背上是个大号的背背,本来是背孩子的,现在捆着葛洛也是稳当。
“相反,你们留在外面,这东西总有办法送进去的,这样就成了你们流落在外也不忘本心,为了他们尽心尽力的表现。”穆珀一边说着一边解开青漓,“何况你们身上的手艺,还要教给更多的人,培养出更多的救命郎中呢,哪有困在城里等死的说法。”
“最重要的,别忘了你洛氏也是个氏族,乱军打的是谁?打的就是氏族,等你们名声扫地,你觉得乱军还会像现在这样对你们有所顾忌?”穆珀戳到最后一句,洛淞和旁边一直听着的几个洛家子侄都沉默了。
穆珀倒也不是危言耸听,上次洛氏这个医者家族悄无声息的消失,即便后来他做到丞相之位也没找到,一直到他晚年隐居的时候才在村落中偶尔能听到华明堂的消息,证明洛氏未绝,但也大不如前。
第133章 肆乱之时
清晨,葛洛醒来,看见自己被固定在马上,身后还有步行的家人,长长的叹了口气,“伯犀,你打算把我们安置到什么地方?”
“往响水镇的方向走,那边有子辰他们筹备的养济院,虽然条件比不上城里,但是个安身的地方。”穆珀微笑,“老爷子,别怪我自作主张,若是你们留下,发挥的作用还真未必有出来大呢。”
“可是城里。”葛洛还是有点舍不得,而且阜安现在正是乱局,他们就这么走了,心里不安啊。
“老爷子,阜安是离京城最近的一个郡了。”穆珀缓缓开口,说着昨晚没有跟洛氏的人说出的话,“京城是不会坐视阜安沦陷的。”
葛洛怎么也是在前朝今朝宫廷混迹过的人,闻弦音知雅意,自然明白穆珀没出口的是什么,对于这种无能为力的情况,葛洛也不是第一次经历了,“我还以为,能够再现昨日的奇迹。”昨天挽救的病人,连葛洛都无法独立施救,但联合穆珀,他们创造了奇迹。
“谁说不能?”穆珀微笑道:“就像咱们之前交流的那样,人或许不在,但方子,药材,成药,都是可以流传下去的不是吗?”
“等你们安定下来,我还想请洛氏多培养一些内外伤的好手呢。”穆珀说着轻松,葛洛也没有规避自珍的意思,两人就这样达成了协议一般,葛洛知道穆珀他们的养济院定然有别的安排,只是现在看上去,还不知其中真相。
一行人还没走多远,就遇上了追来的谢明和他爹谢门栓。
“先生,三爷与他友人重逢,那山间别院,正可安置洛氏一家。”谢明翻身下马,气喘吁吁道。
“山间别院,你们可知道位置?”穆珀带洛氏出来,没什么牲口节省脚力,但洛氏一族都是上山采药的好手,论起脚力没准比穆珀也不差。
“知道,邢先生还给了我钥匙和腰牌。”谢明说着指了指谢门栓,“我爹以前打猎的时候还去过那里,他还记得。”
“葛老爷子,您怎么想?”穆珀对谢子辰这几位朋友也是有些好奇,可惜阴差阳错一直没见到过,不过以谢子辰的人品,这位邢先生想来也可以信任。
“我这个老头子,让你们这么费心安排,实在是不应该。”葛洛笑了笑,“既然是子辰的好意,我就接下好了。”
“那好,门栓带路,我们到前面休整一下就往那边走,谢明,说说情况。”穆珀做好安排,把葛洛扶下马,老爷子也不能一直骑马走。
从谢明口中,穆珀知道了这位邢先生也不是一般人,而是姜朝有名的书画家,出身极其富贵,是前朝的豪商。在姜朝如今七十余年,还没有一个能够称得上豪商的存在,前朝豪商斗富,以人参做柴炖汤,用珍贵的麦芽糖洗锅,站在城门楼子上比赛往下撒银子,这都是他们做出来的事。
如今即便邢家已经落魄,就剩邢先生兄弟二人,却也足够他们纵.情山水投向书画的怀抱一辈子。
邢家为豪商,家风便是不做寄居人下之人,所以无论本国还是他国只要邢家生意所在的地方都会买地盖房建别院,以保证他们去哪里都不住客栈不住朋友家,也是一种斗富的手段,比之其他人动辄香木马车要豪奢的多。
又走了约半日功夫,一行人远远地就看见了前面山林间的黛瓦青墙,饶是已经对邢家之富有所预料,一行人还是忍不住赞叹。而且拐到直通别院的路上,脚下踩得就是几百斤重的青石板路,就连京城里的甬道都用不起,这里却如此平常的铺着。
等见到那个别院,穆珀也震惊了一下,这是个园林吧!?
饶是葛洛见识过前朝豪商,也缓了许久才道:“这,真是,愧受了。”别院里还有仆从,虽然看上去年纪不算年轻,但没有养尊处优,都是劳苦朴实的姿态,可见他们没有因为这里主家经常不在而将别院据为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