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梦今朝
“无论是不是穆先生都无妨,老朽正好希望有一个陪客。不然这寒山孤潭,一个人钓鱼,也着实寂寞了些。”苏兴微笑,让抬着自己的人把他放在水潭边,由仆人布置好钓竿和饵料,还往水里撒了一些猩红的东西,穆珀一下子就闻出来,那是各种血液混合粮食以及肉粉做的窝料,这老先生钓鱼还挺讲究,这个时候懂得先下窝的人可不多。
“今日某却是沾了老先生的光啊。”穆珀看着坐在钓椅上老神在在,显然连鱼竿都不会碰一下的苏兴,这样也好,看老先生这样子,要是真的抛竿,保不齐谁钓谁呢。
苏兴笑了笑,不知是没精神了,还是在养精蓄锐,总之回应了穆珀一下就闭上眼了。秋风萧瑟,寒潭周围偶有妄图越冬的鸣虫发出不屈的咕咕声,然后被吸引来贴秋膘的小猎手们一下子吞进肚子,来到了温暖又昏沉的环境。
或许是窝料在水中融化了,或许是穆珀之前的活饵终于引来了鱼,穆珀和苏兴的鱼竿同时受力,穆珀手臂如铸铁般纹丝不动,另一只手在释放控制鱼线的滚轮,而另一边,帮苏兴看鱼竿的两个仆人则如临大敌,一个拔起鱼竿高高扬起,一个抄起抄网,仔细盯着水面,苏兴抬眼看了看,不发一言,但是穆珀看得出,这老先生不高兴了。
他不高兴,穆珀却乐呵的很,在水下溜了会儿鱼,鱼线猛地一收,坚韧的鱼线划破潭水发出嗖嗖的声音,紧接着一条尺把长的寒潭白鲢就被穆珀拍到了岸上。穆珀食指一弹,正打在鱼脑门上,大白鲢瞬间不动了,但是却也没死,被穆珀放在身边浅水的位置盘窝,活着,但是不动不逃。
苏兴看见了穆珀的动作,他虽然眼花,但是距离穆珀又不远,更熟悉的知道眼前这个有些虚晃的人影是在做什么,而他自己身前,拿着鱼竿的那个仆人已经踩到水里去了,却还是让上钩的鱼跑了。
苏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睡觉,仆人赶紧重新挂上鱼饵,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所谓不聋不哑,不做家翁,穆珀觉得苏兴就很好的诠释了这一点,一上午的垂钓时光,穆珀那收获了三条,苏兴那里收获了两条,但是无论那两个仆人收获的欢腾还是失败时的沮丧,苏兴都当做没看见一样在那闭着眼,或许是闭目养神,或许是真的精神不足,总之,前面俩人的折腾没有半点影响到他。
日上三竿,穆珀泼醒脚边昏睡的鱼,“老先生,这寒潭里的鱼您吃过吗?”
苏兴睁眼,“自是吃过的,味道鲜美,鱼肉肥润,可惜年纪大了,只能喝鱼汤了。”
穆珀笑了道:“那这潭里的三条鱼,就当是我请老先生以后喝鱼汤的了,也算是我这个晚辈的一份孝心。”
苏兴刚才没看见穆珀放生的举动,此时见他收竿后身旁并无鱼篓,再听这话,自然明白了穆珀是什么意思,“小友好心,老朽多谢了。”
“日头高了,您老也早些回去吧,有机会我请您去河边钓鱼。”穆珀收好鱼竿,把剩下的活饵也放生,笑嘻嘻的当先离开。
苏兴留在原地,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收拾东西,咱们也回吧。”两个仆人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手脚麻利的收拾好东西,抬着苏兴往家走,苏兴裹了下身上的大氅,又闭上了眼睛。
第492章 七窍玲珑
回到住处,庄子宸看着一无所获还挺高兴的穆珀,乐道:“打击你一下,这段时间苏家可是一点动作都没有。”
穆珀耸肩:“老家主余威尚在,他们不敢动也正常,不过他们真的不动,胆子也太小了。”穆珀眯眼,“我在苏老面前露了面,也就证明了之前我一直在,这几天怕是不安生了。”
“你那是怕不安生吗?”庄子宸撇嘴,“不过,那些学子也都快憋不住了吧?”
这些日子穆珀在哪?在各城的学堂,那里是新一代以及荣国学历最高的所在,荣国加上都城一共五座城,共有学堂四十八所,比某些都城及周边各乡加起来还要多,而这样多的学堂也就造成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文人有自己的圈子,尤其是在校的和授课的,和学堂毕业后在朝的是两码事,但是,谁都不能否认这个关系的存在。
穆珀在学堂做联合,将自己的计划开展下去,鉴于荣国的特殊性,穆珀秉承着尊重历史,承继发展的态度,结合现在荣国根本不能自给自足的事实,提出将荣国变成一座学宫。
这个世界的学术并没有像国家那样不统一,但也没有独尊某一家,相反,大家学的基础都是一样的,比如礼义仁智信,但各自发展又各不相同,哪怕是行事不为众人所容的丘国,其实也有自己的学术分子,而荣国在穆珀的规划里,当以君子六艺为基础,德行操守为准则,通学算农百工,不拘国籍男女,不定就业方向,只要通过学宫测试的十二岁以上可以独立生活的人,都可以过来。
而荣国现有的学堂,除了整合成为基础教育学堂之外,还可以成立大师课私人辅导,各国讲学的大才都可以过来在学宫外讲学,而进了学宫就要对所有学生负责,不可偏颇失公允。
这件事刚在学堂之间传播开,仅仅两天的功夫,五座城的学堂老师们就都知道了,而且大家默契的保密,原因无他,这是提升自己地位的事,他们得了好处,必然有人失了好处,不能泄露出去。
不过随着细节商讨越来越完善,说实在的,很多人都坐不住了,其中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樯国在五天前开始限制樯国商人入境了。
这一点点变化在樯国其实是有迹可循的,但是在荣国是不知道的,而这些小小变动,也是当初他们和樯王商议的结果,通过众鑫粮行的人亡樯国送信,掌握最新情况。
苏兴退去家主之位,然余威犹在,是以,穆珀期待的权势交易并没有出现,更没有因为苏家的家主更迭而迎来什么新的变化。
苏家要举行晚宴,名义上是庆贺苏家新家主,但实际上,看来参加的人迫不及待的样子就知道他们的目的何在了。
好在苏家的新家主是个憨憨,从儿子出生后就没想过他还有继承家主之位的一天,整天过得特别省心,以至于这庆贺自己的宴会上,主角是自己老爹和身后推轮椅的穆珀都没关系。
家主夫人今年也近七十了,孙子孙女一堆的人,哪有那么重的权势之心,而且她更清楚自家夫君就是个过渡,有时候她都在想,老爷子不敢撒手去,是不是因为实在放心不下这个儿子。
现在让夫君做这一时半载的家主,对他们来说没什么好处,也没什么坏处,所以新任的苏家家主夫妇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佛系。
这边佛系,另一边就很不淡定了,穆珀和庄子宸推着苏兴出来,座下的人尽数哗然虽然他们早就知道穆珀在荣国,但是他和苏兴一起露面,就代表着已经得到了苏家的全力支持。
庄子宸看着在一众文士之中如鱼得水的穆珀,笑嘻嘻的剥松子吃。旁边,苏兴勉强抬着眼看他,“你怎么不一起去?”苏兴是知道两人关系的,更知道这个庄子宸的才干不亚于穆珀与之合作更是珠联璧合。
“我喜欢看着他,而不是参与其中。”庄子宸笑着回话,“这样完美的人,放在远处可观,放在近处可亲,我为何要执着的追求唯一的乐趣?”
其实庄子宸是知道这里面没有穆珀认可的人,如果有的话他是不介意去参与的,庄子宸不希望自己未来成为对方求助的对象。
苏兴被年轻人闪了一下,又闭上眼,他现在能少动少思就绝不多是,怎么也要撑过这段时间,加上有穆珀给的药丸,苏兴的信心又大了几分。
在荣国,穆珀自然是没有暴露出自己和樯王早已商量好,而是现场写就了一封公文,扣上大印,着人送到樯国去。
这番动作可以说是给大家安了心,而很快,他们就要在这候鸟南飞的时候往北边走了。
穆珀出现在苏家晚宴上,知道消息的荣王直接关闭宫门,拒绝任何人的求见,而一样得到消息的荣王弟弟则携家带口的连夜去了樯国,他倒不是想要为荣国争取一下,而是担心自己那个哥哥临到最后会退位给他,让他去当这个亡国之君。
荣王避而不见,朝臣们干着急,但也没有办法,跟着大王走,但是大王避而不见,跟着苏家走,那就直接投降吧,关键是他们的待遇……葛志沉默了几天,在确定荣王不会再开宫门后,长叹了口气,转身去找庄子宸。
庄子宸倒是没有避而不见,但是现在是啥时候,秋收啊,庄子宸忙到飞起,葛志跟在他后面整三天,连句完整话都没说出口,大部分情况是庄子宸在前面健步如飞,葛大人在后面气喘吁吁的追。
三天后,葛志就累趴了,他虽然不是不通武艺,但这么高强度的运动加上心里的焦躁让他雪上加霜。
庄子宸那边倒是传话来了,让他好好休息,有什么事他忙完这段再说。葛志虽然有心,但奈何现在他是无力回天,光自己忙活这几日,周围从学堂开始的热闹已经喧腾起来了。
现在唯一能够指望的,就是军队了,葛志想到这里,立刻翻身起来,让人将自己送到都城的护卫大营,因为荣国总共就三万兵,所以主将也基本不上朝,他们就是日常训练,看书,练字……嗯,以静制动,前期也主要是为了减少消耗,毕竟三万人啊,按着正常的训练强度来说,光人吃马嚼的就养不起。
然而将领多看书的弊端是什么呢,忒有主意了,这要是用在战场行军上是大好特好,但是现在,葛志想说服他们出兵给荣王解围,想都不要想。
荣王现在是自困,他们要是把宫门打破,强制荣王出来做事,到时候好全是别人的,他们怕是要明正典刑了。而且,樯国肯定也不希望看到一个会攻打自家宫门的队伍,这才是将领们在意的事,活着不好吗?
如果说现在荣王能够知耻而后勇,站在城墙上高呼我与荣国共存亡,荣国的三万将士也不会有退缩之意,但现在眼瞧着荣王是单纯想在献城之前纵.情享乐,他们就算打,怕是也要担心荣王在背后放冷箭。
另一边,穆珀这几天也没闲着,之前倪家兄妹负责的地域一整套的经营方法很是有他们自己的长处,而穆珀再把这些加以整合,东西两边的蜘蛛网就覆盖全面了。
而这边的悦来客栈也彻底启动起来,原先一直默默做着情报搜集和传讯的工作,现在连商贸和产品供应都联系到一起了。
“穆瑾之!”等庄子宸发现突然暴涨的订单都是住在悦来客栈的客商后,整个人就炸毛了,你还嫌我不够忙是吗?
本来庄子宸加班加点半个月,是为了集中处理好粮行的事好陪穆珀,结果穆珀还给自己增加任务量,小公子心里拔凉拔凉的,“你现在开始嫌弃我了是吧?”
穆珀则笑着将人揽过来,“走走,去找葛志,大王给军中的处理下来了。”庄子宸立刻被带离,“这么快?”
之前穆珀给樯王的公文上可没有对于军队的安排,而这个是专门留给樯王招揽人心的,这么多军事人才,虽然是两代没打过仗的军事人才,但人家理论基础扎实,荣国历史上也是有不少漂亮的守城战的,可以说这群人扔到樯国的边防和城防,稍加历练就是现在最完美的基层将领。
或许可以这么说,樯王最初盯上荣国的时候,还没有这个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想法,他就是看上荣国这群兵了,一群识字,懂命令,能理解并且充分发挥自己所部在战场上的任务的基层将领,樯王光是想想口水就流出来了,后来这个计划越来越大,这个最初的愿望就被抛之脑后了,反正荣国和平接收,他们的将士自然也会过来。
借着苏蓟的帮忙,穆珀和庄子宸成功以他国外相的身份见到了荣国的大将军,这位可以说是手下兵最少的大将军了,而看着樯王给出的条件和军事学院的配置安排,这位大将军眼睛都红了。
“如果不是知道先投降的是荣王,我都担心他们的忠诚度。”穆珀回来后跟庄子宸吐槽,其实也是荣王做的不地道,他想着自己的面子,却没想过荣国这三万兵马,分散到五个城不过一城六千人,而都城更是有八千人,也就是剩下的四座城不过五千多人,没有大规模骑兵,没有重甲兵,樯国的军队一围上来,这群兵士就能废掉。
“荣国的将士们没有一个傻大胆,”庄子宸也算是了解的,“接下来咱们就清闲了。”
穆珀微笑:“等出事的时候,咱们去大殿看戏就行了。”
庄子宸白了他一眼,却也有些期待。
出什么事呢?百官逼宫。
荣国上下朝官,军队将领,民间名仕叫开了宫门,逼荣王上朝,要么战,要么降,战是我们打你一个,降是大家一起降,那荣王还能有什么选择?
荣王发布罪己诏,称自己继位以来,荣国久无发展而民生多艰,庸懦无能不堪造就,以至国本空虚,万般有罪,罪在己身,望天垂怜以谋生。
而在罪己诏颁布不久,樯国那边张开怀抱的邀请就发出来了,意思很简单,来我这儿吧,我欣赏你们的历史很久了,我也很尊敬你们的缔造者,大家百年来相处的也不错,来我这儿我给你们找活儿干。
于是,荣王近乎是喜极而泣的奔向了樯王的怀抱,退王称臣,自此甘做富家翁。
樯国在迎接荣国的时候还搞了一个大动作,穆珀提供的配方,樯国执行力极强的把成果造了出来,埋在荣国面对着樯国的三面城墙上,一声巨响之后,连绵不断的崩裂和倒塌声此起彼伏。
三面城墙一起爆破,荣国三百年历史,自此画上了一个句号。
樯王很开心啊,他为了这件事操持两年多了,如今终于达成,可以说比当年得了儿子都高兴。
其实在原来的轨迹上,樯王还要再努力个三年才能成功,不但因为他找错了方向,更因为自己的护卫接连爆雷出事,景山叛乱,加之半年后太子一病不起,挣扎了三个月最终去世,这一内一外给樯王造成了不小的打击,更影响了他的可信度和声誉,导致荣国那边的事再掀波澜。
现在好了,太子还能顶住,御司中丞蔡家的事也解决了,景山石奎寨的计划也在稳步进行,石��儿现在在京城不是蔡家的未来儿媳,而是景山与樯王之间的联络官,这点还要多亏了冯珂的耐心,这位老丞相比之郭明强了百倍不止,樯王也是在他身上才体会到什么叫如臂使指。
穆珀和庄子宸回到樯国后就被樯王接进了宫里,流水的招待,可以说每天从早到晚,节目不断,歌舞随叫随到,乐师全天候待命,厨房也是一个时辰送点东西上来,各色果子不算,冬日里见不到的花草也给布置了许多,甚至樯王发话了,公主王子们也可以叫来作陪,也就是知道两人的关系,不然樯王说不准能把后宫的侍女女姬都送到两人面前。
“这算是什么?”庄子宸看着厨房新送上的三色酒,琉璃尊,“怎么感觉这么怪异呢?”
穆珀倒是适应的很,“咱们之前没有正经接受大国礼遇,这在樯国罗国这样的地方是常规待遇。”不仅是他们这种臣子,一些灭国之战的首功之臣,大军将领在凯旋后被接到宫中玩乐是最正常的事情了。
这不仅是给将领们放松心神,也是国王的施恩之策,毕竟一国王宫都让你住了,咱们就永远是自己人。
可以这么说,接受过这种宫廷待遇的将领,虽然见识了王宫的奢靡,但是很少有因此动心叛变的。
这个时候的人还是很有士为知己者死的心,即便这样有叛变的,那也是早就有此心,你做什么都是错的。
“也是,”庄子宸摸摸下巴,羧国大胜的时候穆珀忙着和自己谋划联盟,独立玟洛,罗国那边对他们又多有防备,也就是樯王了。
“明天那些公主王子要过来怎么办?”樯王虽然发话了,但是穆珀两人怎么也不会去招惹那些公主王子过来作陪,奈何山不就我,我去就山,对他们感兴趣的公主王子可不止一个,这不还在宫里住着的几位就联名下了帖子,明天要过来拜访。
“该如何就如何。”穆珀刚要说什么,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对了。”
“怎么?”庄子宸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穆珀招来一旁待命的宫人:“你去找大王的内侍总管,就说我们对殿下们不熟悉,恐有错漏,让总管派人来跟着伺候,以免我们接待不周。”
宫人立刻领命出去,他们是终于樯王的,有些事也经过培训,不用穆珀说的太细。
庄子宸看着一脸无辜的穆珀,忍不住上手去拉扯穆珀的腮帮子,“你怎么这么坏呢。”
“我这叫未雨绸缪。”穆珀笑着揽过人轻吻,“去写几个菜谱,在宫里住了这几日,总得有点回报。”
庄子宸点头,从穆珀怀里抽身而去,穆珀其实挺想让他就在这儿写的,不过,周围有这么多伺候的人,庄子宸还是脸皮薄。
当天晚上樯王听到总管的汇报,沉吟许久,然后泛起一抹微笑,“你说,若是如穆先生这样的人再多两个,不用太多,两个就够,我樯国有何理由不长盛?”于是乎,樯王一声令下,穆珀他们住的宫殿按照他的标准来。
其实也就是餐标更好点,但是穆珀俩人能吃多少,又不是军中大肚汉。
转天,新来的宫人在总管的带领下过来问安,总管保证都是聪明伶俐的,肯定不会给两人添麻烦。穆珀连道客气,并说自己今天中午准备了好宴,邀请樯王一起来。总管只是说会把话带到,但是,樯王最近也很忙啊,穆珀他们俩是大功臣,但是外面的事不会因为他们俩闪人就停止。
“三公主怎么来了?”庄子宸看见门外呼啦啦进来的一群人,这可不只是在宫里住的几个了吧?
“你猜?”穆珀拍手,歌舞乐起,昨天跟舞姬们嘱咐过了,不必成阵型,公主王子们来了就直接热闹起来。
果然,被舞姬们这样一打岔,大的小的都散开,甚至有几个就直接跟着跳舞的舞姬们走了,先前想的什么下马威,阴阳话在这一刻统统失效。他们是不会把这些手段用到穆珀身上的,但是用在对方身上是不会吝啬的。
穆珀怎么会给他们机会把自己这儿当战场,听这些小菜鸡阴阳怪气,还不如去跟冯珂讨论一下贪污问题,老丞相胡子气的都能翘起来,当然穆珀还没去挑战过。
这边把节奏打乱,舞姬起,乐师们也愈加卖力,以前舞姬都是围着客人转,哪有这样自由,有几个年轻乐师身边还多了几个舞姬,看着他们把脸都吹红了,那银铃般的娇笑声就跟伴奏一样。
穆珀昨天就让宫人们清理出一大片空地,直接铺满银杏叶,舞姬们簇拥着贵人到此,衣袖翻飞间金黄.色的扇形叶片被击打起来随着舞动的旋律纷飞,经验绝伦。
舞姬下,歌姬上,随后是酒席随性摆开,舞姬不跳了的银杏树叶堆就算直接扑进去都松软的很,也不用担心伤到,除了心里有成算的几个还警惕着,大多数公主王子都玩疯了,寻常宫宴上哪有这么自由的时候。
也就是穆珀估计着这群人一大堆小屁孩,所以酒席的饮料都是果汁,不然非得醉倒几个。
不过,三公主这种有备而来的就不那么高兴了。与她一样想法的还有几个,眼下这大片欢闹的气氛,连穆先生都混进乐师队伍里了,庄城主在那教几个小王子酒令,要是他们凑过去试探,岂非太引人瞩目。
其实他们不知道,眼下这般情景就已经落到内侍眼里了。现在太子情况好转的消息还没传出来,也是樯王防备着有人狗急跳墙,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个防备,所以昨天穆珀一说,樯王就明白了什么意思。
现在看来,穆珀的提议绝非多余。
“穆先生。”七王子,也就是三公主的弟弟,现在已经离宫的,自诩的下一任继承人,此时排除万难走到正饮酒休息的穆珀身边,“小王敬穆先生一杯,感念先生有好生之德,助我父王不动兵戈而接纳荣国。”
穆珀眯眼,这个自称,“阁下谬赞了,我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七王子的脸色隐隐有些难堪,其实以他的城府本不至于此,奈何穆珀行事出乎预料,让人摸不到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