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爷只是来玩的 第129章

作者:云梦今朝 标签: 强强 甜文 快穿 爽文 轻松 穿越重生

  “将一干人等带到班房候审,叫衙役击鼓升堂。”穆珀吩咐下去,冯睿和贾二自去准备,穆珀也洗漱换好官服,亏得他这个县丞动手能力强,这七品官没乌纱帽,光缠幞头戴帽翅儿都累死个文弱书生。

  卯时整,大堂开启,衙门口三通鼓响,周围的百姓就自觉聚集过来,看见衙役们排班肃列,就知道今天是要升大堂,在这个没什么消遣的年代,看升堂也是一种热闹。

  班房里,一个衙役将李钱氏带走,钱家兄弟还是决定,让李钱氏私审,他们也觉得自家姐妹不会犯下杀人的过错,此事闹开了,李苦是肯定要休妻的,他们家没能耐给李钱氏找庵堂,就只有送到远地方嫁了。

  名声不好的女子上庵堂是要交赎罪银的,当然,名义上是香油钱,李钱氏要是被公审之后还不能去庵堂,就只有沉塘一条路了。不然有这么个姑娘在,家里的几个媳妇怕是要闹翻天,没娶媳妇的也别想说个好媳妇了。

  升坐大堂,穆珀先让人带上来张王氏,李苦二人,张王氏上来就是一顿哀泣,没有张牙舞爪的对李苦发难,而是哭的十分可怜。随着张王氏的诉说,李苦几次想要辩驳都被旁边的衙役给拦住。

  “张王氏,如你所说,一日前,也就是本月十八的晚间你夫在李苦家饮酒,直到子时已过,你听见李苦的呼喝才出门,与你儿张大柱寻找你夫张大力半夜未得,次日早间寅时再次出门寻找,才在水渠旁发现了张大力的尸体,你怀疑是李苦夫妇二人所为,回去找到儿子张大柱,让他去盯住李苦夫妇,这才折返带着张大力的尸体前来本县告状,可属实?”穆珀一边复述,罗山在旁一边记录。

  “回大人,属实。”张王氏跪在地上弯着腰低着头,显得很是胆怯。

  “李苦,本官问你,你说张大力与你的妻子李钱氏有染,果然属实?”

  “回大人,句句属实,那贱妇也承认了!”李苦是个略瘦削些的黄脸汉子,他说出来的时候,眼神里还是闪烁着算计的神色,“可是那晚我只是将张大力赶出门去,其他什么都没做!草民整晚都没出去。”

  “可有人证?”虽然心里有了猜测,但一切皆有可能,穆珀也没有表现出对李苦的放纵。

  “这……”李苦犹豫了一下,那晚他把张大力赶出去就和妻子吵了起来要休妻,李钱氏怒急跑了出去找娘家,这段时间他在家里折腾妻子的嫁妆,值钱的留下,不值钱的扔出去……这虽然没有人证,可也能说得出口,只是,要找李钱氏对证的话他之前的计划就暴露出来了,这样子岂不是自己更有嫌疑?

  李苦说不出来,穆珀也不急,但有人急啊,张王氏凄厉一叫:“大人!必是这李苦杀了我夫!求大人为民妇做主啊!”

  “大人,草民没有!这张王氏胡说八道,求大人明鉴!”李苦猛地抬头,穆珀一拍惊堂木,“肃静!”

  “张王氏,你言之凿凿,可有李苦行凶之罪证?他又为何要杀张大力?”

  “回大人!这李苦从一月前回来,绝口不提分账之事,我家大力心善,不与他催促,本想着邻里间总是信得过的,谁想到这人歹毒心肠,不惜污了自己妻子的名声也要害死我家大力!”张王氏字字泣血,怒目圆睁,说的话也言之凿凿,叫堂外的百姓听了都认为她说的对。

  “草民没有,大人,草民绝无杀人之心啊!那张大力与钱氏勾搭是草民亲眼所见!”李苦脸色凄苦,“张大力那天喝醉了酒,借口去方便,却在厨房与那贱人搂抱亲近,被我发现才匆匆跑走,草民所说绝无半句虚言!”

  “你胡说!寻常人家,谁会让妻子半夜待客?”张王氏怒斥道:“分明是你夫妻二人做下套来,诬陷我夫君名声!”

  穆珀心里暗笑,这就是李苦最无法辩驳的一项,即便是已婚妇人,也没有半夜还在招待男客的道理,盖因李苦在发现二人奸情后,三番试探,那张大力却谨慎非常半点不露痕迹,如果让李钱氏在房内休息,即便张大力喝多了也不会前去与其苟合,所以要让李钱氏配合,才能让张大力得意忘形。

  这时候冯睿从侧边进来,拿着一个托盘,“大人,李钱氏有证物呈上。”

  托盘里是半片男人的贴身衣物,穆珀看了眼冯睿,这真是证物?冯睿点点头,“张家的那份,我已经让个手脚麻利的去找了。”

  穆珀摆摆手,让冯睿先拿下去,大堂之上呈这种证物有辱斯文。“李苦,如今李钱氏就在后堂,她已经坦白了一切,你若是还不说实话,本官可就要用刑了。”

  李苦刚才就听见了冯睿的话,此时已经面色惨白,待等穆珀说完,铛铛的磕头,“大人,草民有罪,草民确实想要独吞赚来的钱,但那也是因为草民发现了李钱氏的奸情!草民只是,只是与其联手做套,想要谋财,可绝没有害命之意啊大人!”

  随即,李苦便将一切说出,和李钱氏昨天交代的一样,他想着一箭双雕,有了钱想娶什么媳妇娶不到,何况李钱氏一直无后,若不是娘家强横,他早就休了她了。

  而他自然是发现了刚才呈递上来的证物,以此来要挟李钱氏配合,但李苦什么都说了,却死不承认张大力的死是他做的。

  “大人,那天晚上张大力是往西跑的,但发现他的水渠可是在南边……他怎么会跑到那边去呢!”李苦忽然想起什么,他毕竟是村子里长大的,虽然出门做生意一年未归,但村子里的地形还是记得准确的。

  “传村长。”穆珀挡住了张王氏要开口的话,传来了板水村的村长,验证李苦刚才所说。

  村长比较老实,虽然古板了些,但在堂上还是知道轻重的,李苦说的也确实没错,板水村往西就是那片水塘,边上还有村里的祖坟和守坟人的草屋,如果张大力往那边跑,在草屋里躲一晚,比往南大晚上的可能掉进枯渠要安全的多。

  “大人,在水渠边找到了带血的石头。”冯睿再次上堂,他在外面的作用就是传话。“另有村民作证,早晨张王氏是直接往南边找的,并没有往西走。”

  本来跪在地上的张王氏一下子瘫坐在地,她没想到,为什么县丞会让人去调查她。其实之前穆珀给冯睿说的时候并没有明确指向,但也足够冯睿发挥了。

  李苦也震惊的看着张王氏,好狠的心啊。

  “大人,民妇是一早发现我夫尸首,当时他已经气绝!大人明鉴啊!”张王氏哭倒在地,“民妇是冤枉的!”

  穆珀一拍惊堂木斥道:“张王氏,你大胆!”

第169章 明镜高悬

  一番连唬带吓,张王氏吐露了实情,确实,她早就发现张大力和李钱氏的事情,甚至比李苦都早,但她没有退路,她跟着拉纤的张大力从长文府远嫁到恪州府沣盂县,孤苦无亲,唯一能够依靠的就是张大力。直到李苦回来,拖延不给张大力分账,张王氏便知道李苦是想扣下张大力的钱,所以才催着他去要。

  谁想到张大力和李钱氏的事情反被李苦利用,张大力仓皇逃跑。张王氏当晚其实找到了张大力,带着他绕村子准备回家,这才走到了南边。

  路上张王氏询问分账之事,被张大力恼羞成怒训斥一番,而且张大力酒醉吐真言,要是张王氏借由此事不依不饶,就休了她,自己和钱氏过日子去。其实是张大力如何好找李苦要账,而张王氏知道这钱是要不回来了,眼见着夫君也没有跟自己好好日子的打算,心里就有了主意。

  在枯渠边,张王氏悄悄走在张大力后面捡了块石头,她可以做寡.妇,但不能当弃妇,而且张大力死了,她可以栽赃到李苦身上,借此洗清张大力和李钱氏的脏事,拿回自家的钱,还可以把李苦那份拿到手。有了这笔钱,她就可以用守节妇的身份供养儿子上学堂,还能得到村里人的尊重和怜悯。

  从张家翻出的肚兜也被李苦证明确实是李钱氏的东西,他现在已经认罪,得罪了张王氏这么一个狠角色,他家没被张王氏一把砒/霜毒死已经是万幸了。

  村长因管教不善,免去村长一职,惩罚参加水渠的劳役,李苦处事失德,经营贪墨,本应罚处所得,但此案情况特殊,便责令其负责张大力的后事,并且供养张大力的儿子张大柱到十六岁,不得苛待。并且这四年要每年来县衙报道,服每年两个月劳役,李苦知道自己算是被盯上了,但他也只能领罪。

  张王氏谋杀亲夫,人证物证俱在,案犯也供认不讳,叛斩监候,当堂收押。

  村长被穆珀叫到后堂,没有说其他的,而是请村长作为族老的身份好好教育张大柱,在这个一般人上不起学的年代,这种孩子很容易走上歪路,而后让村长推荐一个新任村长的人选,之所以现在就要村长推荐,就是不想他回村后借由此事再生出什么事端。村长先是答应了张大柱的事情,而后沉吟了许久才给出三个人选,其一是他的侄子,年轻,有担当,而且读过书,跟村里的木匠还学过手艺;其二是村里的老举人,是村里最有学问的人,但年纪大了,比他还要年长五岁,未必能够撑多久;其三是一位外乡人,虽然人是外面来的,但成家在板水村,寻常做些迎来送往的事情,主持个红白喜事,懂不少礼数,做人方面没问题。

  “老村长,你不地道啊。”穆珀笑骂道:“你这三人,是逼着本官一个不选。”

  村长闻言愣了一下,然后道,“那便只有一人,是本村侍弄庄稼的好手,叫耿贵,家里也是板水村的。家中五世同堂,家庭和睦,与邻里的关系也好,做事很认真。”村子里能够服众的就那么几个人,总不能一村子拉出来都是能人,村长和耿贵的关系倒是不怎么好,但也说不上仇恨与怨怼。

  “耿贵,板水村南边,自杨树往前那排地,是不是他的?”穆珀回想着昨天看到过的地块,虽然他不能全记住,但有一些长势明显好很多的还是有印象,既然此人以种庄稼出名,那他种的庄稼应该很好。

  “回大人,正是耿贵家的。”村长不敢撒谎,他以为穆珀提前就知道了,这样他真正想要推出来当村长的儿子自然不能再提出来了。

  “那好,明天你让耿贵过来县衙。”穆珀说完,看着村长道,“这次板水村出了这样的案子,除了张王氏本人的责任,你们想来也没有做到圣上要求的,阡陌相通,友邻相睦,张王氏遇见了李苦的事情,做出了这样的事情来,却从没想过找你这个村长求助,没准还想好了以后要找你请贞洁牌坊。”

  村长再也不敢抬头,关心外来的媳妇,有几个村子能做到,张王氏这种无媒无证跟着男人回家的女子,不说闲话就不错了。

  放走了前村长,穆珀让人叫来狱长,沣盂县的监牢和大部分监牢一样都是半地下甚至全地下的建筑,所以不能修建在衙门旁边。

  过了有半刻钟,狱长匆忙过来,狱长的人选也不是县丞可以自己做决定的,所以说县丞这个憋屈啊。

  “小的王米参见大人。”别看是上级委派,但狱长属于吏,不属于官,直属上司是县丞之上的五品刑部郎中,虽然人家寻常也看不见,县丞就属于现管了。

  “现在狱中斩监候的有几人?”其实算起来,陈员外他们也不是斩立决,但他们不能在本地县衙牢房关着,要递交府尹,分给府尹下面的各部职司衙门,当然,王主簿陈员外和金县尉现在已经在府衙的衙门候斩了,他们不再提,现在县衙里关着多少斩监候才是穆珀在意的。

  “回大人,算上今日入监的张王氏,有两人,另一人是您就任前,贺大人去年冬日判的,是流窜四个县作案的强盗头子。”狱长躬身道,他们只要犯人不逃出去,其他的倒也不担心什么。

  “嗯,”穆珀摸摸下巴,“王米,本官有个想法,你且听来看看。”

  “不敢,大人请讲。”狱长有点虚,这位大人不会是想要对监牢下手吧?晏朝的监狱,库房这类的地方都有一个比较特殊的传统,往大了说叫世袭罔替,往小了说叫顶班,监狱的狱卒,库房的库吏,是可以父传子,兄传弟的,所以一方监牢也是一方小天地,狱长就是最高上官了。

  “若是让牢里的刑犯参加劳役,你看多少人合适?”穆珀知道其实自古以来都有牢犯劳动的事情,但在古代,没有那么多看管力量的情况下,多数是给牢犯带上手铐脚镣聚集到一个固定的地方,不给足够的餐食,做一些修陵,搬石头这种重苦力,一般秉持着仁政的朝代和皇帝都对这种事比较介意,虽然都是牢犯,但有些是可以刑满释放的啊,你给在工地累死了,虽然不会出什么事,但史官记载于名声不利。

  晏朝也是如此,一来狱卒这种末等差事没什么人愿意干,看管人手不够,二来用牢犯服劳役,显得晏朝酷吏横行。

  狱长沉吟片刻,“若是带上全套的枷锁,二十人也可以。”

  “带上枷锁去干什么,站岗吗。”穆珀知道狱长的顾虑,“若是给工钱呢?”

  “啊?”狱长猛地抬头,“给那些牢犯工钱?”

  “他们在坐牢,总有个老小在外面吧?亦或者想要给自己攒一点银钱的。”穆珀说着,看见狱长眼角抖动,也发现自己这个说法有点过于天真,要真的给那些人工钱,说不得就给狱长这些人贪污了。其实狱长也比较纠结,这事儿说出来确实是给狱卒们添收入,但其实狱卒们平时也有不少灰色收入,这些收着也不犯法,要是真的有人收钱给人放了那另算,那样也不算贪墨,但穆珀这个说法谁要敢伸手,谁就是证据确凿的贪墨了,何必去放这个饵呢。

  “记在衙门的账上,由衙门的人亲自派发,这件事不入公文。”不入公文,也就是说这是穆珀自己的规定而不是衙门的规定,下一任老爷来了就取消。

  狱长听了这话,讪笑着抬头道:“不知大人让他们带着什么?”这意思就是按着轻重给分类。

  “带上脚镣,一日一顿干粮,做满一月了发五十文钱。”这个钱不能给多了,给多了就不干活了。

  “如此的话,监牢中一共有十七个符合要求,都是偷盗,打架伤人,攀诬这种罪名的。”这些人叛的轻,一般三到七年就能出去,至于收押几月的,没有,晏朝法令只要入牢最低一年。

  “若他们分两组出去干活,派三个狱卒盯着就可以。”狱长对监牢里的情况自然熟悉,这些人大概是个什么情况也是了解的,其实在牢里,早晚都是粥水,中午给一个一两的黑面窝头,多壮的人也熬干了,自然就要指望着探监或者自己手里有积蓄给狱卒来改善伙食。

  “如你所说,十七个人。”穆珀点头,沣盂县的县衙牢房里一共才不到三十人,除去重刑犯不能动的,两个斩监候的,可以。“五日后你们分派出合适的值班次数,去找石泉接受安排。”

  狱长想了想,还是提醒道,“大人,要是拿着工具修渠,会不会引起麻烦啊?”其实牢犯做事还有一个担心就是他们接触了外面的东西,会不会悄悄带回来挖地道逃跑,不是所有监牢都能用青石铺底,三合土涂墙的,大多数监牢外围填埋的就是普通的灰石,时间长了被地下潮气影响是可以挖掉的,要是把他们逃跑的心给勾起来,这么多年的监牢难免有个年久失修的地方,万一跑了咋办?

  所以狱长的意思就是,安排什么的,要是背土就最好了。一个筐,一筐土,他们也拿不到什么东西。

  穆珀理解狱长的意思,“本官会提醒石泉的。”狱长应声:“小的这就去安排。”

  下午,冯睿跟穆珀说,钱氏被休,已经被家里人送走了,说是到永宁府那边找个人家嫁了。

  “你问这个做什么?”穆珀哭笑不得,人家巴不得谁都不知道的事情,你非要问出来干啥?冯睿一脸无奈,“我过去他们就告诉我了,我都没问……”

  “还有,大人怎么不借机一起打压一下那些老村长的势力?”冯睿对穆珀只是从轻处罚板水村村长的事有些不解,他昨天也跟着一起走了,有些村子里显然村长的威严甚至比穆珀这个县官还要强势,最具代表性的自然也就是左家庄了。如果今天穆珀借着看管不利,教化不善,失职失责,徇私庇护等等一气儿打下去,这些在村子里作威作福的老村长基本全部都囊括在内了。

  “削弱他们的势力,培植新人需要时间,而我不会在县丞的位置上待一辈子,没有那么长的时间去扶植我提上来的新人。”穆珀摇头,这跟他们江湖人处理事情不同,江湖门派之间涉及到的都是主要利益,比如地盘,钱财,人才,尤其是高升到原则性问题,他们拉起来一个就能做下去,而且在掌门长老的位置上可以做好多年。“而且一并打压,会让我刚建立起来的民众信任和威严受到冲击。毕竟对于我,和他们相处了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村长自然更为熟悉。”

  “何况这些人哪里会真的放下手里的权力,别看只是个村长,只要村民不报案,衙门没发现,他们就有处置一切事项的可能。”

  “就刚才那个村长还在试图拿捏下一任村长的人选,我让他推荐本是好意,可我退半步他都敢跨三步,我若是逼急了,指不定又蹦出来几个左家庄。”穆珀将刚才村长推荐的几个表面光告诉冯睿,出身江湖门派的冯师爷也啧啧有声,“果然武力很重要啊。”

  “我师父说强大的武力可以帮助我解决人生七成的麻烦。”冯睿之前一直觉得麻烦是给自己的生活添姿添彩的,现在才有点感悟了。

  “你师父说的对。”穆珀想反驳,但这话大方向上还真的没问题。

  工期确定,说五天就五天,尽管恪州府的雨季来临的比较晚,但穆珀要做的是遍及整个县的水渠压力井,相当于一个人工的水文系统,如果不是穆珀自己就能够担当选址定位工程计划和施工安排这种前期准备的工作,他们这个动工要等到明年冬天了。

  整个方案最难的地方在于修建地下横渠,在少数用明渠引水困难的地方,暗渠就是不可获缺的存在,借鉴于坎儿井的形式,穆珀将两条暗渠的位置看了又看,讨教了当地的老人,还和张渚等人挖了近二十米查看土壤情况,首先要确保的就是土壤粘性足够,不能松垮到塌陷。

  至于其他井口和明渠的位置对于穆珀来说就很好确定了,等五天后大家拿到了对应的图纸,工程正式开工。

  除了被罚的,剩下的百姓劳工都不算劳役,也就是说他们过来是有报酬的,虽然要等工程结束后才发放,但至少干活的这段时间里,每天是两顿的干粮,这些大多数还都是从衙门里领过救济粮的人,可以说对衙门的信任和对这份工作的渴求都是很大的。

  有此也就造成了另一个现象,施工现场极其好管理,没有人偷懒不干活,他们也知道这是给大家的农田做好事啊。

  “大人也想开荒?”罗山那里有全部的施工图,并且是配合全县地图的那种,在这个时候地图属于重要机密,自然不能人手一份,甚至是施工图都只是一部分。

  “隔壁就死在开荒上了。”穆珀摇头,房县那边的情况他可是一直注意着呢,林县丞新开的一百五十亩地,现在只长出了三分之一的秧苗,而且还纤细脆弱,伴生了很多杂草,他多用了一百多亩地的种子,最后的收成恐怕不会如他所愿。

  “可是大人划分的水渠,有些地方并没有连通耕地啊?”罗山表示,不仅没连通耕地,简直是通到山里去了。

  “那些是为了水转大纺车留的地方。”晏朝后期发达于南方的纺车,现在也有人用,只是在恪州这种水少河少的地方还是头一次有人想到。

  “倒是合适。”罗山对应着地图上的位置回想,那里有风,有高低落差,除了没水之外倒是很合适。“只是这里用得到吗?”

  “水渠工程过半的时候,咱们就可以带着人抓兔子了,兔绒,羊绒,棉绒,京城那边传过来的云花是一种比木棉还要保暖的棉絮。”晏朝前朝是个盛世,商贸直通西域等地,各种商品和‘奇珍异宝’都被商队运送来中原,可谓万国来朝。只可惜盛世有尽,后代的骄奢昏庸,刚愎自用导致中原割裂,再到晏朝整合之时已经过了六十余年,这六十多年里丢失的传承和相应的资料,以及留下来现在晏朝人都没弄明白是做什么的东西实在是太多。

  就比如明明前朝皇宫内已经出现了长绒棉织造的布匹,但现在所谓的云花却被晏朝人当做赏玩之物。其实论起来,恪州本地这种会挖洞的兔子也不是中原土产,但现在也没人知道和记载了,沣盂县的县志在前朝后期混乱将起的时候就遗失了很多,所以,还是刻碑嘛,刻碑至少还能找到蛛丝马迹。

  “!!”罗山瞪大眼睛看着悠哉的穆珀,“大人是怎么知道的?”

  “你肯定没读过你爹写的书。”穆珀笑道。罗府尹也不是一步到位的当上二品大员,他也是走过不少地方的,还出过游记,“你爹在游记里写过,当初任职户部的时候,有人给他送了五盆云花,结果时盛夏正暑,他看云花结果异常饱.满便留了下来放在书房花瓶里,因手感触之如棉,甚喜,时常把.玩,遂败,弃之入水,愿其飘零,饱览山色,又发现它萦丝于掌,其飘飘乎,白丝柔韧,如蒲草藕丝,颇具留恋之意。”

  罗山听着穆珀背他爹的游记,浑身哪哪儿都不自在,而后却想到:“可我爹也没发现啊?”

  穆珀打量了一下罗山,“敢问罗公子,你拆过棉被吗?你穿棉衣吗?”

  罗山噎住,确实,要不是穆珀先跟他说了个棉绒,他对这番描述也不会想到棉花……“何止这些,我还是到了县衙,才知道完整的萝卜长什么样。”

  在君子远庖厨的时代,罗山才是标准的士子典范,他爹或许强一点但也有限,当然,罗府尹是个好官,也是栎庆帝信任的得力下属,这点毋庸置疑。“而且翟��府那地方也不适合云花生长。”翟��府的位置其实有点惨,三面环山,山后是大河,就搞得很是潮湿,倒是京城以北难得的凉爽所在,而且翟��府的位置还不能乱动,因为再往北是军事要塞,晏朝半数的兵力都布置在那里。

  穆珀这句话算是给罗府尹挽尊,罗山反倒注意到另一个问题:“我爹把他的游记,放在云山书院的书库!?”

  你小子这种他竟敢玷污书库的语气很危险诶,穆珀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他还真不知道罗山和罗府尹还有点父子矛盾的架势,“诶,乱说,你爹是把自己的经验和阅历写下来供学子们学习,你看,我不就是从你爹的游记上知道的这个吗。”

  “没准这就是罗山长的目的,希望有心人,真正想要做事的人从中发现点什么,这种教化于无形又不居功的举动,值得我们大家学习。”穆珀说着,罗山就想告退,没见过这么会拍马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