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爷只是来玩的 第119章

作者:云梦今朝 标签: 强强 甜文 快穿 爽文 轻松 穿越重生

  “叩见大人。”

  穆珀看了眼收拾干净的三小,“行,收拾的挺利索。”三小长相都是中上之姿,衙门里的侍女服是简单的青色衫子,小厮则是深蓝色短襟,“丫头以后跟着后衙的仆妇负责擦洗,你们两个跟着杂役在院子里干活,洒扫,搬运,晚上住在耳房里。记住,本官的卧室和书房绝对不能进,其他的规矩,让贾二教你们。”

  “是,大人。”三小低着头,从昨天的心惊胆战中恢复过来,都是各有各的机灵。穆珀也没提点他们在衙门里偷盗是个什么罪过,只要他们犯了就会知道的。

  贾二在旁边躬着身,“大人,小的带着他们告退了。”贾二知道自己这两天就要先训练这三个小的,也不敢在穆珀面前碍眼,得了准许后又带着三小离开。

  这边穆珀准备去后厨看看的时候,前面差役来报,宋山和张渚来了,还带着个年轻人。穆珀暗赞,这宋山在家中还真是有威严。

  正堂内,穆珀见到了宋山的儿子宋冉,标准的读书人体格,消瘦,肤白,一身长衫在身上有点晃荡,他知道宋冉是二十岁,但看着也就十六七的样子,还不如穆��形象成熟。

  “大人,小儿宋冉,还望大人多多关照。”宋山自己是衙门老油子,但一番慈父之心让他变得笨嘴拙舌起来。

  “宋先生放心。”穆珀点点头,“张渚,你带着宋冉去文房,有什么需要的,你就自己去置办,回头报给账房拿钱。”

  “大人开恩,哪里用得上衙门里的钱,小的自己补贴上就是了。”张渚拍了拍胸口,示意宋冉跟着自己出去。

  宋冉倒是没那么直接,与穆珀问礼告退后才离开,穆珀看了看宋冉,再看看宋山,笑着打趣道:“令公子颇有君子之风啊。”

  君子慎言,宋冉从过来,行礼问安,行礼告退,之外就再没说过话。宋山讪讪道:“大人莫怪,小儿绝非不愿给大人效力,他本就如此,小时候说话也慢,三岁才开口。”

  乖乖,穆珀轻轻吸气,好在刚才看着智力没什么问题,应该就是个天生的慢性子。

  “宋先生,关于本县的县尉,你如何看?”穆珀觉得这位老先生明白自己想要干什么,故而出言试探。

  “县尉嘛。”宋山笑了笑,“狂妄自大,不知所谓者。”县尉相当于县里武官的最高长官,但在没有驻兵的衙门,位置属实有些尴尬,他的直属关系往下是县里征召的民兵,比如县衙门组织百姓和差役一起去剿匪,他是指挥官。在晏朝,文贵武轻,而县尉这种底层武官,从八品的不入流,低到什么地步呢?有些县衙,县尉就是县丞的打手,不是在衙门口,而是县丞私人的打手,和混混,二流子在一个位置了。

  显然沣盂县这个县尉不是县丞的打手,他可能是被捧起来的一只出头鸟,从他跨职找张渚和文焕的事,就能看出一二,尤其在县里没有文官领导的时候,县尉选择听主簿的,而不是自己领导起县衙,穆珀就基本能断定这是位什么人物了。

  穆珀怎么会浪费这样一只鸟呢,何况文武职权在手,他在沣盂县做事也会更方便些,“如此说来,他肯定时常欺压市井了?”你得说点我想听的。

  宋山了然,将县尉这些年在沣盂县的所做所为,尽数道来。

  两人正说着,张渚再次求见,宋山先看了眼穆珀,自家这个毛脚女婿真的是,恐怕让大人印象深刻了。

  殊不知,张渚九尺身高一出,穆珀就已经印象深刻了。

  “进来。”穆珀没让张渚久等,等他进来,就看见张渚一张颇有钟馗风范的脸色漆黑凝重,一看就知道是出了事了。

  “大人,文焕去换耕地官文,被房县的人给扣了,他们说咱们还的耕牛有两头病牛,不能耕田了,非要咱们多让二十亩耕地!”一头牛在这个时候是贵重财产,按着晏朝的规定,牛自然老死,要上报衙门,由地方里正,地保作证,才能切肉售卖,这种肉品质差而价钱贵,轻易没人买,而更多的州府更是直接下令,耕牛老死,要行简送葬,以念它辛劳勤恳之德,彰显百姓知恩报恩的品行,而耕牛病死,如果耕牛的主人没有请医问药,耕牛的主人是要获罪的。

  现在房县就是拿捏住了这点,春耕结束,文焕带着牛还给房县,这五头牛的租借费用是沣盂县的耕地五亩,这一次春耕,五亩地的收获都要归隔壁房县。

  “扣住了?”穆珀轻笑出声,“这是趁火打劫啊。”

  张渚嚯的一下起身,愤然道:“大人,他们太欺负人了!”

  “冷静点。”穆珀看了眼宋山,在张渚的阴影下宋山已经很淡定了。

  “宋先生,您先回家吧,下职的时候我让张渚把宋冉送回家去。”穆珀嘱咐了一句,宋山拱手告辞,现在当然是文焕的事最重要了。

  “大人,咱们怎么办?”张渚侧身送走宋山,在职的时候他可不敢送出门去,宋山离开,张渚转身便问,看样子要是穆珀拿不定主意,他自己就带着人去把文焕抢回来了。

  “走吧,总不能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先去看看情况。”穆珀转身,从案桌下面拿出一个包裹,里面是他的两身官服,一套上堂穿的七品官服,一套上朝穿的从五品刺史官服。

  “帮我拎着,去备马。”

  “是,大人。”张渚接过包裹,转身离开。

  房县在沣盂县南边,骑马半个时辰的路,穆珀发现跟着张渚还有个跑腿的差役,嘴里还鼓鼓囊囊的嚼着干饼,显然是刚才那个报信的。

  “张渚,你带着他。”让人跟在马后吃灰,穆珀于心不忍,嘱咐一句就当先离开。张渚看大人比他还急,侧身一捞,把报信的捕快捞上马放在后面,“扶住了!驾!”一鞭子抽在捕快的大.腿上,捕快嗷一声,嘴里的饼喷了张渚一脖子!

  一刻多的功夫,穆珀就带着张渚到了房县,穆珀扭头看了眼张渚,“早上吃脖子里了?”张渚正往下扒拉着领子,闻言怔愣抬头,“不是我……”

  “张头来了!”房县衙门口,文焕带着的三个人看见了张渚,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拥簇着就过来了。

  “这是咱们沣盂县新任县丞穆大人。”张渚可不是傻子,在这个时候彰显自己的本事,不管怎么说,大人放下衙门的事跟着他疾驰而来就是一份信任和担当,他不能给大人扯后腿,“还不快拜见。”

  三人闻言立刻跪拜,“大人恕罪,小的们一时情急!”

  “起来吧,说说是怎么回事。”穆珀点头,刚才这几位脸上可都是焦急之色,没有闪烁耍鬼之人。

  “回大人,小的王成,和张顺,李明,赵浒三位兄弟跟着文头一起来还牛,我们一人盯着一头,路上牛好好的,还到衙门口的牲口棚里,小的们被让去喝茶,文头去交换公文,还不到一刻功夫,他们就说有两头牛拉了黑屎,倒在地上站不起来了,不光把文头扣住了,还把我们都给赶了出来……他们让我们给家里报信,要赔二十亩耕地,不然就上报府尹衙门。”王成低着头,这件事他们疏忽大意不说,还把头儿给丢了,自己几人当真是废物。

  “大人,那府尹是房县林县丞的干舅舅。”张顺赶紧补充一句,“要是闹到府尹衙门,咱们恐怕落不得好。”

  穆珀眉头跳了一下,这听过干.爹干哥干爷爷,干舅舅是个哪门子亲戚?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而是道:“你们到了两天了,怎么现在才传消息回来?”

  他过来之前文焕就走了,即便是赶着牛慢慢走半天功夫也就走到了,昨天一天的功夫,文焕这边可是半点消息没传回来。

  几人眼神闪烁,最后还是王成道:“大人恕罪,之前,小的们在等石大人的消息,所以,路上耽搁了一段时间。”

  穆珀挑眉,“这么说,你们喂过牛?”

  “啊?啊,喂过,喂过三次。都是沿路店家给准备的新鲜草料。”王成没想到穆珀会问这个,但还是赶紧回话。

  “这样就好。”穆珀叹气道:“房县衙门的牲口棚,可有什么异常?”

  “回大人,没有,小的盯着呢,一直到大人来之前,牲口棚无进无出,连给牛看病的郎中都没出来。”赵浒在旁边补充,显然盯着的人就是他。

  “走,随本官进去。”穆珀知道情况,心里有了底,带着众人走到了衙门大门口。

  门房差役赶紧上前,一眼看见了张渚,两县相邻甚近,互相之间自然了解,看张渚走在一个不认识的年轻人身后,便知道了穆珀的身份。

  “敢问来客何人?”猜到归猜到,还是要确认一下的,尤其是,现在房县可还扣着人家的捕头呢。

  “沣盂县县丞,穆珀。”穆珀微笑道:“想来,你们大人正在等着本官。”

  门房差役怎敢答话,退到一边:“大人请进,小的前去通报我们大人。”说着就弯着腰,一溜烟的跑走,穆珀看了看另一个,带着张渚等人迈步进门。

第159章 明镜高悬

  衙门里的布局其实都一样,除了后衙老爷住的地方之外,从正门进大堂,都是一条路。

  房县林县丞穿着常服,大模大样的坐在堂上,他听到穆珀过来了,又怎样,大家都是七品官,而且他还是前辈,他还有干娘和干舅舅保着他,所以林县丞在官椅上等着穆珀来赔礼道歉。

  这时候,穆珀也从张渚口中知道了这位林县丞的底细,林县丞不是进士科的进士出身,他是恪州本地人,被举为孝廉得了个进士身份,与其说恪州府尹温连生是他干舅舅,不如说他拜了温府尹的姐姐做干娘,那他这个孝廉,孝顺的是谁就不言而喻了。

  这里值得一说的是,温府尹今年四十五,他姐姐长他三岁,早年丧夫,膝下无子,而林县丞今年三十七。

  知道了这层关系,穆珀到觉得有些麻烦,之前就说过,地方府尹喜欢举孝廉,但孝廉和府尹可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府尹护着孝廉可不只是护着干外甥那么简单。

  “不光是个地头蛇,还是个麻烦。”穆珀喃喃道,随后看了眼张渚,“拿好你这个包裹,跟在我身边。”

  大堂,林县丞一身常服端坐在后,见到穆珀来了也不起身,反倒是抬眼扫了一下,“来者何人?”

  张渚等人怒气嗖的一下上来了,这是什么意思?懂点人事儿不懂啊?

  穆珀抬手拦了一下,淡定道:“本官乃栎庆二十七年金科状元,沣盂县县丞,敢问堂上所坐何人?”

  林县丞眼皮子抖了抖,状元,只有进士科的头名能被点为状元,这可比他这个孝廉的进士位值钱多了,可他不想就这么被吓住。

  要说房县为何闹这么一出?到真不是特意准备好了去害沣盂县,只能说是赶上了,他本就憋着要害人。

  林县丞家里也有牛,一直养在衙门的牲口棚里,用衙门的钱养着自家的牛,今年春耕的时候林县丞从府尹干舅舅那知道消息,今年要重点考核农桑,他就起了开荒的心思,可一直犹豫着没确定。因为整个恪州粮食产量都不高,缴足粮税都困难,要是新开的地里长不出粮食,他不光没好处,还浪费了一批种子。

  等到他狠狠心要扩地开荒,春耕都干了一半了,这时候再把还没回过劲的牛拉出去开荒,林县丞也是想瞎了心了。开荒的地可不是经常耕作的熟地,下面石块,草根,加上硬土,要耗费三倍的力气才能开出种地的垄壑,林县丞不懂,他家里人也不劝,于是乎春耕刚结束,有两头牛就直接病倒了。

  林县丞可不敢领这个罪名,心里就想着把这事儿托付给谁,是他家的佃农,还是别人家,可巧了,沣盂县还牛,为了躲县丞主簿之间的争斗,他们在路上磨蹭,进了房县境内还逗留了一晚,这不是最好的替罪羊吗?

  将罪名推给沣盂县,不但可以得到牛,还能得到地,就算新来的县丞是个厉害的,闹到府尹那去,在恪州这地界上自己也比他要吃得开。

  此时,林县丞听着穆珀的问话,心里暗道年轻气盛,不过这样也好,年轻气盛的人一旦脾气起来,就更容易成事了。

  “本官房县县丞,林富升。”他可没有进士科学历,他是个孝廉进士,虽有进士功名,但没经过考试。

  “林县丞,你可知罪?”穆珀冷声呵斥,林县丞一愣,你抢我话?“可笑,本官有何罪?”

  “本官问你,此地是什么地方?”穆珀心里发笑,这家伙主动把话语权递过来,他也就不客气了。

  “此乃我房县县衙大堂啊?”林县丞摊手道:“怎么,沣盂县丞不会连这个都不认识吧?”

  “你认识就好,你可知不着官服端坐大堂,本官可以向中书衙门告你一个藐视公堂之罪。”中书门下尚书三省,虽然现在最得力的是门下省,但中书作为古老的最高权力机关,对小官的威慑力是半点不减的。京城三省打架,但那也是一虎斗二狼,县丞不过是个蝼蚁,扫扫尾都能被打飞的。

  此话一出,林县丞下意识的就要站起来,因为他知道穆珀说得对,但又不想失了体面,所以整个人便是一个缓慢起身的状态,看的张渚几人吭哧吭哧的低笑。

  “沣盂县丞,你休要戏耍本官,你衙内捕头害的我县耕牛重病,合该赔偿我县耕地二十亩,你待何讲?”林县丞还是站起来了,不光站起来,他还走出来了,林县丞瘦脸长须,身量微胖,别看脸瘦,人家有肚子,可见这些年是没少吃。

  “一面之词,本官何须辩白,何况我有同行之人佐证,贵县五头耕牛身体健康,绝无病痛之兆,至于为何进了房县县衙后就突然卧病不起,本官想林县丞应该很清楚才是。”穆珀冷声道:“反倒是贵县,无故羁押我县捕头,却不知是哪家的王法律令,准许你如此行事的?”

  县官确实可以抓捕头,但得是犯了案的本地捕头,现在文焕过来交换个公文,你不跟沣盂县打招呼就直接扣下了,这是不合理的。

  “沣盂县丞,好叫你知晓,本官下令缉拿的时候,你可还没到任呢。”这是林县丞的师爷给安排的说辞,林县丞的师爷是温府派来的,也是有盯着他别让人把事情闹大的意思。

  “本官到任两天,为何也不见贵县公文?”穆珀眼神一晃,懂得抓这个时机,这林县丞倒也不算蠢。

  “我事务繁忙,一时疏忽……沣盂县丞是在审问本官吗?”林县丞反应过来,一甩袖子:“沣盂县丞倒不如好好想想赔偿之事。”

  “林县丞,你当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穆珀轻笑,比起已经怒急失态的林县丞自有一番气度,“若是本官将沿途接待过他们的店家,以及我沣盂县的畜郎中都请过来,你还能如此笃定吗?”

  “可笑,此等重要人证,自然是由本官请到县衙作证,沣盂县丞行事不够周全啊。”林县丞怎么会留下这些证据,五头耕牛根本无法隐藏踪迹,房县内的店家早就被他抓起来了。

  “如此就好。”穆珀笑了,省得他去找了,“林县丞方才所言,是我的捕头文焕,害贵县耕牛重病,不知可有证据?”

  “自然有证据。”房县上下都是他的人,林县丞十分肯定。

  “可敢当堂对峙?”穆珀也有自信。

  “如何不敢!”林县丞没想到穆珀要这么做,但他也准备的妥当,“只不过一旦当堂确定文焕的罪行,可就不是赔偿二十亩耕地那么简单了。”

  “若是当堂认定文焕无罪,那也不是二十亩耕地就能解决的事了。”穆珀微笑,看的林县丞有点含糊,但想到这是在自己的地盘上,对方也是个县丞,还能翻出天去?

  “哼!”林县丞甩袖离去,旁边穆珀也揉揉脑袋,“王成,你们去后衙,用保护证物的要求把他们认定的五头牛,和衙门里原有的牛都看住了,不能让人掉包,再去看着那个大夫,不能让人私下里去交代什么,也不必拉拢。张渚,把官服拿出来。”

  “是,大人!”王成几人立刻领命,张渚这才知道,自己手里的包裹是官服,可见大人来的路上就想好了要上堂对质。

  等张渚看见那套从五品官服的时候,眼珠子差点瞪出来,眼瞧着眼睛大了一圈,“大人,这?”

  “这是最后一招。”穆珀换好七品县丞官服,用黑巾缠着幞头,这种早期的乌纱帽都是自己手工绑起来的,最多带个帽笼:“若非必要,我还不想用它。”张渚心中立时大定,嘿嘿笑着把官服藏在穆珀换下来的外套里,贼兮兮的样子和他傻大憨粗的外貌一点也不符。

  房县确实被林县丞经营的不错,至少穆珀他们两人在等待上堂的时间里没人搭理。

  很快,衙役手持水火棍跑来分列两边,三声鼓响,县衙升堂,大堂外门开启,这是可以让大家观看的意思。

  这回林县丞是穿着官服上来的,可他打眼一看,穆珀也穿着官服呢,晏朝的官服没有补子,以素色和绣花为区分,五品以下是素色,五品及以上是带有绣纹的,七品县丞的官服是深绿色,在县衙上是额外显眼。

  林县丞气有点不顺,但是跟着过来的师爷是个好手,立刻让人在侧首位搬了桌椅,人家穿着官服呢,师爷用眼神示意林县丞,刚才他在后衙,看见文焕带来的人都分散了出去,心里就知道不妙,奈何时间紧张,他也来不及准备什么。

  穆珀直接落座,张渚站到他身后,把穆珀给挡了个严严实实。

  “今日堂审,沣盂县捕头文焕,残害房县耕牛一案!”林县丞说着就要拍惊堂木,却见穆珀先扬声起立,“且慢!”

  “林县丞,此事尚未定论,应当是开堂调查房县耕牛归田重病的原因。”穆珀说着转头,嚯,根本看不见林县丞,不过也好,他也懒得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