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梦今朝
“这位客官,你要的东西小店都能备好,不过要稍等一些功夫。你看?”训斥完伙计,掌柜的又笑意满满的看着穆珀,一副很是诚心的样子。
“没问题,这是我的随从,我把他留在这儿,等着掌柜的备好货。”穆珀指了指贾二,微笑道,“那就有劳掌柜的了。”
说着转身,穆珀对着贾二道:“在这儿等着,拿到货直接送回家去。”
“是,小的明白。”贾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穆珀让他等着他就等着好了,另一边姬殇已经拎起穆珀要的各色粮食跟着穆珀离开了。
等拐到衙门的那条路上,姬殇开口道:“要是齐员外不认怎么办?”没错,这时候姬殇已经猜到穆珀想要做什么了,而齐员外,正是沣盂县的员外之一,也是这家粮店背后的东家,还是他们在卷宗里看到的那个左家庄的靠山。
“当一个人习惯走捷径来解决问题的时候,他就不会再去考虑捷径之外的事情了。”穆珀眨眼道,沣盂县缺什么?缺粮食,齐员外有什么?有粮食,他要想让沣盂县的人死心塌地跟他干活,怎么也要让人吃饱不是吗?
“要是那个伙计不说那句话呢?”姬殇有点期待,穆珀真的去找事儿又会怎样?
“我先前买的这些已经达到目的了不是吗?”穆珀耸肩,“伙计不说,我就自己要,十车草料,或者二十车麸皮,要什么不是生意?我只要确定了他们店里货物的质量就行,我是个老实本分的人啊,谁会闲的没事去找事呢?”
姬殇努力控制着自己不翻白眼,你老实本分?全天下老实人都绝种了也轮不到你。
“我看出来了,你在质疑我。”穆珀扭头看着姬殇,随即笑道:“不过算了,本大人今天心情好,不跟你计较。”
另一边,终于想起穆珀要去粮店的齐员外也赶了过去,当先就看见了等在门口的贾二,心里不自觉的一颤,这种衙门杂役他是一直不放在眼里的,之所以认识还是因为贾二向来殷勤。
“等等,从后门走。”贾二在这儿,证明穆珀已经来过了,还是先跟自己人了解一下情况的好。
等齐员外看见后院里热火朝天的装车景象的时候,神情顿时古怪起来,“李掌柜,这是在干什么?”
李掌柜一边挥着手一边过来,这麸皮太爆腾了,都是灰啊还有草杆子。“哎呀,东家,您来了。”
“嗯,这是怎么回事?”齐员外心里觉得不好,也没寒暄。李掌柜赶紧着表现,把刚才的事一顿说,“小的给他装上十车麸皮,顺带着还能给咱们清理清理库房。”
“混账!”齐员外脸色铁青,一巴掌拍在李掌柜的后脑勺上,拍散了李掌柜脸上的得意之色,他也顾不得自己员外的体面了,紧着道:“让他们住手,立刻停手!”齐员外知道穆珀要索贿,没想到这第一棒就打在了自己身上,他还拿走了店里卖的十几样粮食,可见是去当比对的,自己这十车要是质量稍差……齐员外心里颇为腻歪,怎么也是读书人,你吃相好看一点不好吗?
不过他震怒之下也有几分庆幸,知道要东西,这就证明有商量,只是自己这十车,十车粮食啊!这不是单纯的价值问题,这是能卖出多少自己就少赚多少的问题,成本在一两,自己能卖出去五两,那就是说他少赚了四两!齐员外脸色不大好看,先让大家卸车,然后大步去了前店,他得问问贾二是个什么情况。
“大人之前,在看卷宗。”贾二不知道齐员外问这个做什么,不过看在银子的份上,他是知无不言的,“还跟沈护卫说左家庄的案子。”贾二不知道齐员外是左家庄的靠山,但齐员外自己知道啊,这是在点自己吗?贾二是不是受了嘱咐?左家庄的事他瞒的很深,新来的大人是怎么知道的?
想到自己管家说的,贾二在店里可是怕那位大人怕的很,那八成是有意而为了,这是在要挟自己把?齐员外面沉如水,扭头又走到了后院。
“什么情况?”贾二摸不着头脑,撇嘴继续等着,他要是不带货回去可不行。
“穆大人要了几种粮食?”齐员外沉着脸问掌柜的。李掌柜已经傻了,那是新来的大人!他要做什么?
“回东家,一共,十三种。”李掌柜看了眼伙计,伙计是真正操作的,还说大人是找事的,有那么一瞬间李掌柜觉得这个伙计不能留了,但转念又想到,伙计留不住,自己不也是留不住?还是努力保住这个饭碗吧,毕竟大人索贿这种事……
“把便宜的去掉,一样给他装一车,要最好的。”齐员外心疼的补上最后四个字,“抓紧送货。”
“是,小的这就去。”李掌柜弓着腰一溜小跑,一边招呼着上货一边开库房。上货的伙计们不知道原因,只以为是掌柜的找到了新的大生意,不做刚才的便宜货了。
齐员外看着漏斗下面往袋子里装的黄白之物,心里有点疼,再也不想看了,扭头离开。这感觉和平常贿赂不一样,以前那都是自己吃大头,分出一点来给县丞,现在是有一种被人釜底抽薪的感觉。
“你找人去问问,看他们两个还有没有去别家的粮店。”齐员外吩咐李掌柜,他得知道对方是不是真的冲着自己来的,别把礼送出去了,最后是虚惊一场。
外面,终于看到粮车出来的贾二打了个哈欠,跳到头车上示意车夫,前面的骡子收到指令,迈步开走,贾二说出衙门后院的地址后向后面一靠,触感不大对啊,“你们这麸皮装的还挺结实?”
车夫愣了一下,“大爷您说笑了,咱这车上可是粳米啊。”
贾二傻了,发生了什么?
十辆大车运到了衙门后院,来接货的厨子也傻了,这么多粮食!靠衙门里这几个人,吃到啥时候去?还是说以后衙门里差役也包伙食了?
府衙的书房里,穆珀检查着之前那三个偷鸡小贼背诵,“你们三个,脑子不错啊。”法律条文可不是有韵有节的骈文,长短不一,话也绕口,二十条律例,三人在不识字的情况下都背下来了?“以前念过书?”
“念过。”出乎预料的,回答的是三人里的女孩,此时她站在两个男孩之前,神情紧张“大人说话可算?”
“自然算。”穆珀笑着道:“你们现在就可以走了,不过如果你们完成我一个小要求的话,我可以留你们在衙门里混口饭吃。”
女孩犹豫了,另外两个男孩也犹豫了,能在衙门口待着,就算待一个月也是吃喝不愁啊,比他们偷鸡要好太多了。
“大人不妨先说?”女孩犹豫着看向穆珀,她担心穆珀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我这儿有篇文章,只要你们三个能在一刻钟内背下来,我就留下你们。”穆珀说着,伸手拿纸,姬殇在旁边看着,挑眉,“大人,您现在写?”
“当然。”穆珀一点不含糊的表示,要是随手抽了一个他们看过的呢。穆珀脑袋里的文章太多了,光是他自己写的随便拿来一个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于是很快,一篇约有三百字的文章就出现在眼前。
女孩倒是没含糊,接过信纸来快速阅读,同时手指在不停的打着节奏。穆珀一眼就发现了,给姬殇示意了一下。
等女孩看完,又交给另外两个男孩,他们比女孩的动作更大,甚至在半空中掐着手指指画着什么,嘴上不断扇动,从口型是看不出他们在念什么的。
姬殇眼神闪了闪,忽然对着穆珀无声说了个名字,‘朱什邡’。主食房?穆珀分辨着口型,然后恍然,朱什邡,速记天才状元,不光速记,还是过目不忘,他没印象确实怪不得他,朱家人在官方记录上,五年前就死绝了。
不到一刻钟,三人背诵完毕,将文章还给穆珀后立刻开始,一字不差。
“速记?”穆珀沉吟片刻,仔细看着女孩,缓缓道:“这似乎是栎庆七年,新科状元朱什邡的看家本领,一遍三天不忘,五遍终身不忘。”
“朱什邡十年前因邓乐府诗集一案,全家男丁流放鄣��,就在离恪州不到三百里的地方。”穆珀看着已经慌乱起来的小丫头,“不过或许这跟你们没关系。”
“你们只是,恰巧,会这个法门。”穆珀说的含糊,但其中恰巧二字咬重,已经足够让三个孩子慌乱起来。
该怎么讲呢?挨得打不够啊,穆珀看着已经十几岁但还是慌了神露了相的三人,摇摇头,或许对于他们来说,生存在这里并不困难?还是太乐天了?就这么轻易在自己面前露了底?
“你们下去收拾干净,在后衙做个小厮和丫鬟,记住以后少说多做,明白吗?”穆珀对这三个没长大的孩子没什么兴趣,答应他们的事做到就好了,把这三个朱家余孽放在外面,保不齐还要闹出什么事来。
“是大人!”女孩还是先反应过来,带着两个男孩跪倒叩头,穆珀看了眼门口,喊道:“贾二!”
贾二麻溜的跑进来,看见三个偷鸡小贼也没问什么,“大人,您吩咐。”
“带他们下去洗漱,换身衣服,以后留在后衙做事,你去安排。”穆珀说完,贾二立刻应下,安置几个人还不简单,贾二现在不怕事多,就怕没事做。
贾二带着三人下去,穆珀转向姬殇,“你知道朱家的事?”
姬殇点点头:“当时我接到一个委托,护送朱家一行安全抵达鄣��。”鄣��是晏朝所属,但其地在骊门关外,还在戍北镇往西北,常年酷暑,风沙满地,为流放之所。
“朱家所犯之事,乃是朱什邡酒后狂言,对当朝不满,此事无可厚非,但朱什邡在朝中被打压,也是因为他所钻研的速记之法,被归为幸进之举。”姬殇看了眼穆珀,发现他神色根本没变化,疑惑道:“你也觉得此为幸进之举?”
第158章 明镜高悬
“难道不是吗?”穆珀笑道:“速记,知其言而不知其意,他能快速背下一篇文章,难道还能立刻经意皆通?他能背下诸家经注,难道能立刻理解其中真意?”
“他所擅长的是清议之举,引经据典,言论对议,批判当朝,从他起,会速记者不下百余人,为何其中有举人而无进士?唯有他一人成了状元?”穆珀摇头道:“他自己很清楚所谓速记之法的弊端,但以其取悦君王,便是幸进。”
“朱什邡教人速记,看似培养了大量人才,实则是培养了一大批只会背书的书呆子,他不愿朝中再出现一个自己,甚至再出现几百个自己,那样他就没有特殊性了。当朝里出现三个擅长速记,背诵了大量典籍的人,君王就不需要他们了,官家又不缺书库宫人。”
“你既然知道朱家的事,你想想,他做谏议大夫的时候又真正做了什么事?”穆珀反问姬殇。
姬殇沉默许久,摇了摇头:“是我片面了。”他之前只看朱什邡心灰意冷之时还口诵圣人之言,加上路上确实有人对他们暗下杀手,无论怎么讲,人都已经判流放了,这在对文人大夫有不杀之法的晏朝已经是重刑了,还要下手,可见其心险恶。
听了姬殇讲的故事,穆珀嘴角抽了一下,“流放之刑,是可以大赦的。”晏朝对大夫相当照顾,所谓礼不下庶人,刑不上大夫,朱什邡当时从四品的位置,已经是不可上枷用刑的地位了。不过,朱什邡是栎庆七年状元,一直到十七年获罪,十年入朝,身为状元却还在从四品的位置,也足以见他确实仕途不顺。
“当时太后千秋在即,要不是朱什邡说的话太过,说不准官家真的会将他赦了。”如今的栎庆帝十五岁登基继位,十八岁临朝亲政,二十五岁才把权力完全掌握在自己手里,但如今力行新法,他也必须权柄下移,当然这个是现在的事情,当年栎庆帝可是壮志踌躇,正得意的时候被朱什邡骂他有眼无珠,宠幸奸佞,做事不公,再好脾气的皇帝心里也腻歪,何况栎庆帝脾气还真不算好。
“当然,我不是说因为朱什邡可能被特赦就去刺杀他的人做的对。”穆珀补了一句道。姬殇点点头,“我明白,朱什邡被流放是咎由自取,并非为人所冤。”
“说起来,你最近没有委托吗?”穆珀不想跟姬殇争辩这些,姬殇不是朝廷中人,解释这些实属找着吵架。
“我定期去当地的城隍庙检查,庙祝会告诉我有没有人找我。”姬殇摇头道:“最近没有。”
“哦?怎么找你?”穆珀感叹这个世界的神奇,庙祝都能跟杀手联系上了。
“去庙祝那里请一支紫宸符就可以了。”姬殇眼神有点飘忽,不知为何,总觉得在衙门里说这种事有点不大对劲。
“说起来,知道的人多吗?”穆珀很好奇这位不要钱的杀手哪里来的生意,难不成还是客户介绍?
“剑阁的弟子们出门历练,会帮我……你打听这个做什么!”姬殇怒了,之前没觉得有什么,被穆珀这么一问总觉得诡异的很。
“想知道啊。”穆珀眨眼,看着姬殇微笑道:“怎么,我不能知道?”理直气壮的样子让姬殇之前的羞恼都散去,变成了哭笑不得,“你,你打听这个做什么?”一样的话却比方才那句软和多了,些许带着些祈求的味道。
“我知道你厉害,想细打听一下,你这边好像还没完事的样子,我也不能在外面打听,何况你就在我身边,我何必舍近求远。”穆珀说着靠在椅子上,德行十分欠揍。
“你好歹是个状元……”姬殇发愁,他从小受剑阁教育,现在虽然找了个杀手的兼职,但在遇到穆珀之前他真的没觉得自己是杀手这个事儿有什么问题,他还不要钱呢!又不是嗜杀之辈,他不过是为了经历生死危机。
“不耽误我好奇啊。”穆珀苦着脸道,看上去比姬殇还发愁,“我学会武功后就没什么动手的机会,都是习武之人,谁还没个闯荡江湖的梦了?”
姬殇老妈子神经上线,闯荡江湖?“你不要把闯荡江湖想的太容易……你就想想,你为官,是个状元出身,能做刺史,领实权,你看看那些一辈子混迹在八.九品的小吏,你再看看那些候官多年的,加上考了举人多年的,你要是想闯荡江湖,你就相当于以士子的身份混迹朝堂,很危险的。”
别说,穆珀对姬殇的这个比喻还真是很有代入感……见穆珀不说话,姬殇开始教导模式,把自己出门前师父给他交代的事情变换角色交代给穆珀,在姬殇看来,师父肯定是不会骗他,所以说的也都是真的。
穆珀却一边听一边想,剑阁这秘法找个传人真的麻烦,好容易找到一个,要是轻易出去闯荡被人弄没了可咋整,如此教导倒也不意外。
“你在走神。”姬殇苦口婆心半天,眼看着穆珀眼神开始飘忽,整个人根本没听他说什么的样子。
“你说,你们的那门功夫,会不会是修仙的功法?就是以前神仙传下来的,所以要求才这么苛刻?”穆珀顺嘴一说,姬殇整个人都麻了,哪跟哪?“你等等,你说什么要求苛刻?”
“我说,你那门功夫,真好,你师门对你也好。”穆珀装作慌神的样子闭了嘴,眼神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姬殇。
姬殇深吸一口气,装傻?“穆安诚!”
“呐呐,我不往外走,老老实实当官。”穆珀举手发誓,“我也不干涉你接委托,你不问我情报来源。”
忽然觉得自己的杀手兼职也没什么好瞒他的了……姬殇无奈的看着穆珀,好半响才道:“你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你下次做委托的时候能不能带我一起?”穆珀说完,眼前人就消失了,不得不说,姬殇的身手是这几辈子以来最好的。
晚上穆珀看完卷宗,一直到洗漱完,都没见到姬殇回来,把人给吓走了。
半夜,穆珀察觉到身边的动静,喃喃道:“我要是再警惕一点,咱俩就开打了。”
“……睡觉。”姬殇暗恼,就不能装不知道吗?
等两人恢复日常姿势,都微不可闻的松了口气,这动静虽然小,但两个耳聪目明的武功高手加上如此近的距离,可是听得清清楚楚,这下谁也没心思睡觉了。
“以后有合适的委托,我带你去。”姬殇缓缓开口,反正穆珀的身手也不差,一点也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其实我对江湖也没那么感兴趣。”穆珀说的是实话,他是来度假的,又没有用找死来刺激肾上腺的毛病。
“你到底是跟谁学的功夫?”姬殇已经不想这件事了,反正,下次他感兴趣的时候自己不拒绝就是了。
“说出来你也不信。”穆珀含糊着睁眼,月光下看着姬殇的眼睛,“以前家里救济一个老道士,他教我的,而且还告诉我,佛道两家的典藏中皆有奥秘,感应天地之气,采集日月精华。”
“我照着他说的练习,等发现自己已经很厉害的时候,我都及冠了。”穆珀搬出上次的借口,他家以前是真的救济过一个老道士,当然主要出面的人不是他而是他爹,但谁也不知道老道士教了他什么,要是去查的话还能查到十年前老道士羽化,还是穆家父子俩出面给料理的后事。
听穆珀的说法,姬殇升起一种感觉,当初要是穆珀过来试试,没准就没他的事了。
下意识的,姬殇摸上穆珀的寸关尺,穆珀挑眉:“不信你试试。”剑阁的功法有这个功能吗?穆珀比较好奇。
姬殇面色微��,但还是选择试探一下,内息进入穆珀体内,穆珀的内劲完全没有被激起反击,而姬殇感觉到了一股奇异的触感,就好像是一棵大树自穆珀的丹田处生长,下为根,上为枝,细密繁复又带有自己的规则和韵律,生机勃勃。
等姬殇的心神投入进去,穆珀便放开了身体的感知,要说他修炼的法门比姬殇的可要高级许多,只不过这个身体不是本体,没法全部发挥出来,但带着姬殇起飞还是可以做到的。
这个身体限制有多大呢,就是穆珀还能分心想一下亏了03在休眠,不然肯定要汪汪叫。
都说修炼无岁月,但在这种不存在修仙体系的世界里,五鼓天明两人就清醒过来了,姬殇感觉到了自己体内气息的变化,在清醒的第一时间就进入了练功状态,穆珀轻手轻脚的下来,锁上了内室的门。
“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这里好像没红薯,穆珀正悠哉的声音戛然而止,开始在衙门里闲逛。
“这衙门里也不养条狗?”转了一圈没发现目标,穆珀有些兴致缺缺,正这时贾二带着三小从回廊处出现,一看见穆珀,一大三小立刻跑过来,贾二带头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