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如此,这里……还是上一任精灵王的藏匿地。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把膝盖藏进禁地会发生什么事?”

“我……我不知道……”逢景心慌得厉害。

“咚”!!!

“咚”!!!

“咚”!!!

木墙如同被铁锤重力挥砸,轰然落下一层土灰。

“啊!”逢景尖叫着抱住头。

只那一眼,他看到赫菲斯双手双脚同时断裂,断肢处露出森然白骨,旋即化作粉末沙沙而落。

贺川行立刻打开墙外投影,瞳孔陡然一缩。

这两天来,撞死在木墙上的精灵共有十九只,第一天四只,第二天七只,第三天八只,可现下,木墙那边如同丧尸围城,尸体堆积如山,已经快要把天眼堵住。

“林山止!”

“快!冲出去!”林山止拉着两人就跑。

逢景将木墙开启时,林山止用煞尾将尸体清理干净。

“把木墙关上!这是我们最后的阵地,不能让他们进去!”

“我在努力!啊……林先生!木墙……好像卡住了。”逢景紧闭着眼睛,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手已经陷入木墙中。

“快退出来!”

林山止喊完这句话,逢景就被贺川行拉了出来。

“可是木墙……”

“它已经没用了!快走!”林山止举起NR,扫清前面一排精灵。

然而,后面的精灵眨眼便涌了上来,他们和凡奈斯一样,脸上闪着故障格纹,身体又和赫菲斯一样,无手无脚。

“啊!赫菲斯……赫菲斯也是这样的!”逢景喊道。

“赫菲斯?”

“对!”逢景用自己的小弓辅助林山止射杀了一个大块头,“他藏完膝盖就变成这样了!”

“看来还是连锁反应啊……”林山止心想。

“救救我……救救我……”

“我不要死!快跑……快跑!”

“有火!有火啊!”

“让我先走!都给我滚开!”

“救命……救命啊……”

……

耳边萦绕着各种各样的嚎叫声,林山止精准地捕捉到一个“火”字。

“别跟它们浪费时间!逢景!跟紧我!”林山止甩出闪光弹。

木墙前霎时亮起一片刺目白光,三人一路疾掠,停下时,已置身火海。

整个沃克林的树全都化作擎天火柱,熊熊烈焰宛如狂龙窜起,直扑天际。火舌如日珥,此起彼伏地喷出,贪婪地舔舐着树干,咔嗒火灯时不时地就爆炸一个,进而滋育出更为凶猛的火舌。天上地下处处赤焰翻卷,与白雾搅作一团,涌出滚滚黑烟。

逢景急促地喘着气,林先生虽说要她跟紧,可她根本是被林山止带过来的,速度快如流星,令她这种拥有七年飞行资历的“老机长”也有些“晕机”。

“还好吧?”林山止边问边递过去一块湿手帕。

逢景摇头:“谢谢林先生。”

“贺川行,面罩……”

“你自己戴吧。”贺川行把湿毛巾当面巾用,在脑后系了个小揪揪。

“贺川行你这样好搞笑。”

贺川行拿起水剑,神色严峻:“少开玩笑。”

林山止敛容:“先找赫菲斯。”

“嗯,时间紧迫,分开行动吧,我去红海林和食物林。”

林山止焦躁地扯歪了马尾,从包里拿出一个天眼别在贺川行领子上:“有危险我会立刻过来。”

贺川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天眼丢给林山止:“别麻烦我。”

逢景跟着林山止,两组分头行动。

三十六个沃克林,九个红海林,十一个食物林,即便用最快的速度搜查也得要六个小时,飞鸟根本不足以支撑林山止和贺川行搜完全程,所以林山止打算,若是半小时后还没有找到赫菲斯,他们就直接去雾下。

相比于沃克林,红海林更是一座大熔炉。

贺川行先去了精灵王宫殿,在里面发现了一堆被掐死的婴儿,随后又去膝盖藏匿地找膝盖,可膝盖已经不见了。

贺川行敲了敲天眼:“林山止,膝盖不见了,一定是被赫菲斯拿走了。”

“啊?他是精灵王,拿了膝盖会暴毙的啊。”逢景道。

“那他就一定飞不远。”林山止停下,“逢景,从这里到红海林六区大概多久?”

“直飞的话差不多要十五分钟,但要经过沃克林十八区和十九区,这两片林子的沃克树是最密集的。”

“这个好办。”林山止拿出引力枪,“这个方向?”

逢景伸出食指转了转:“相反方向。”

“……”

引力枪蓄力一射,牵引而起的疾风把逢景的卷发吹成了爆炸头。

“诶诶诶?”逢景感觉自己变成了大蒲扇。

“走!”

“哇啊啊啊——”

三人汇合时,贺川行已在六区周围找了一圈,见到逢景这棵“牙刷树”的刹那,贺川行僵住了,幸亏他喜怒不形于色,否则定会叫逢景难堪的。

“周围我都找过了,没有见到赫菲斯。”贺川行道。

“一定是去下面了。”林山止背对着逢景,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镜子,“逢景,你处理好了吗?”

“啊……没关系林先生,我随时可以行动。”逢景立刻把梳子还了回去。

“你还是先扎上吧。”林山止递给她一个头绳。

“谢谢你林先生!”

贺川行低头看了眼:“就从这里下去?”

“嗯,思考太多已没有必要了。”林山止似笑非笑,“他不会再跑了。”

事实正如林山止所说,三人找到赫菲斯时,他已经死了。

赫菲斯是站着死的,站在那对膝盖上,像一座破败的塔。他的肚子上没有任何伤口,可五脏六腑都如同浓汤般洒在地上,他的嘴巴周围都是被火燎的水泡,额头上扎满了玻璃渣子。他死前绝对是挣扎过的,不然不会死不瞑目。

“咔嗒火灯……都是他用头撞碎的吗?”逢景眼里滚了一圈泪,“赫菲斯……是他放的火。”

“他想结束这一切。”林山止替他合了眼,“可他终究没能逃出规矩。”

贺川行立正,低头致意。

“他后悔了吗?”逢景捡起膝盖。

“不知道,或许只是不想别人捡走它。”林山止话里弥漫着难以言喻的悲凉,“或许……是在等我们。”

“我们来晚了,对不起,赫菲斯,对不起……”

林山止按着赫菲斯的肩,久久未语。

“林先生,这个膝盖怎么办?”逢景把膝盖交给林山止,捂着手帕咳了几声,“上面的烟好像下来了。”

“现在可不是观赏火烧云的时候啊。”林山止把两个膝盖绑到一起,奋力一掷,“只好赌一把了。”

贺川行心道:“又赌?”

不过算了,撕下这张脸,人人都是赌徒。

贺川行抬手,一枪把两块膝盖穿碎,子弹如同一枚核弹,在黑烟中轰出一朵巨型蘑菇云,膝盖碎片被凭空出现的白雾托起,闪烁着细微的蓝色电流,白雾与黑烟相交,逐渐聚成一大团乌黑的云。

“歘”!!!

一道耀目的闪电霹雳而下,宛如一把利剑将这黑暗一分为二,天空旋即下起瓢泼大雨,整个世界都陷入不安又混乱的朦胧中。

“扑通”!

“扑通”!

“扑通”!

三人同时坠入湖中,和一堆“雪花”一起慢悠悠地落下去。

“唔!”逢景惊慌失措。

她不会游泳啊!

“别怕,这里可以呼吸。”林山止飞快游到逢景身边,“嘘,下面有人。”

逢景急忙点头。

熟悉的钢琴曲又出现了。

“林山止,我知道那层玻璃罩是什么了。”贺川行道,“是水晶球。”

林山止结合着钢琴曲做进一步推断:“音乐盒?”

“对。”

“难怪有飞马……想来应该是旋转木马的装饰品吧?”

“但我不明白那些小麦粉是什么。”

“早些年,水晶球里面的雪花是用小麦粉制成的。”林山止压低声音,“我们落到那堵厚墙后面,尽量别惊动人,然后偷偷潜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