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我们什么都没做……” 楚和英声音嘶哑,带着哭腔,他低头看着自己烙有骸印的手,仿佛那是自己见死不救的罪证。

“做不了……”逢景绝望地抓着头发,“冲上去……救不了母象……也救不了小象……只会把自己搭进去……”

“是。”林山止摇晃着站起来,“是。”

“那我们就看着?就这样看着?看着他们……把母象活生生地……劈开……逼着小象……” 楚和英无法完整地说下去,他指着自己的手,失控大喊,“这算什么?是我救人的勋章?还是我袖手旁观的耻辱?!”

没有人能回答他。

帐篷里残留的血腥味仿佛更加浓重,这一刻,他们不再是评审员。

他们是共犯。

以一种沉默的、爱莫能助的、被迫旁观的方式,成为了这场惨绝人寰“表演”的一部分。

红桃拍了拍手,催赶道:“表演结束了,快走吧。”

“是吗?”林山止笑了声,眉头抖动,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更精彩的表演还在后面吧?”

那日离开前,他与池观堇交换眼神,故意在帐篷门口撞掉池观堇的包,池观堇捡拾东西时,悄悄往孔雀身上窥了眼,就看到他破败的羽毛下钻出许多孢子,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有多精彩,明天你就知道了。”

“你难道不想知道你和草花的分数吗?”

红桃反问回去:“你凭什么笃信,我会在意这个呢?”

林山止坦然:“随便猜的。”

红桃知道林山止想拖延时间,毫不留情地把几人赶了出去。

草花忙着处理舞台,却还是在红桃离开前,扭头看了她一眼。

第六个帐篷,落旗。

他们逃离了帐篷,却永远无法驱散回荡在脑海中的悲鸣,他们脖子上那副名为“袖手旁观”的枷锁,比任何有形的枷锁都更为沉重地束缚住他们的身体。

这份无声的谴责,才刚刚开始啃噬他们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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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康康]稿子约好啦 现在在找美工设计封面 我先放在人物卡上 好开心!!!

这章倒不是梦里的东西 是偶然在某书刷到象牙的帖子 第一次知道并不是锯下来 而且切开头颅[躺平][躺平] 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 愿世界永无偷.猎

第97章 马戏团

正午十二点, 扎营地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黑J戴着哭脸面具,头上绑了个大大的蝴蝶结,他没有骑车, 几人这才发现他是跛脚。

“来黑林看野兽的?”林山止道。

“我是来找你们的。”黑J扯着蝴蝶结,“所以我把自己打扮成了礼物的样子。”

池观堇眉头渐紧:“这个蝴蝶结……”

“草花送我的!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看?”黑J一瘸一拐地走到池观堇面前, 即便对方嫌弃躲开, 嘴也没有停下,“红色的!红色的呢!我最喜欢的颜色!对了,要不要猜我第二喜欢的颜色是什么?”

贺川行道:“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来找你们的啊,唔……没想到你们也有帐篷住,看来之前的担心都是多余的,不过最近好像没下过雨。”黑J抬起头, 泪水顺着脖子渐渐消失,“啊……应该说是从没下过雨, 好奇怪, 好奇怪好奇怪,为什么我会说‘下雨’呢?”

林山止往黑J脚下丢了个火弹:“你要是来这里自说自话发疯的, 我就要撵人了。”

黑J就地坐下,火弹爆炸的声音像是一个响屁, 除了裤子被炸飞之外, 黑J本人毫发无损。

“我想看一下评审单。”

“拒绝。”

黑J笑了几声:“评审单又不是你们的孩子, 为什么要这么护着?”

一听“孩子”, 楚和英立马问道:“鹿妈妈和小鹿怎么样了?她们还活着吗?”

“你想知道的话, 就告诉我你们对这场表演打了几分。”

“你卑鄙!”

“哈哈哈哈, 好久没人用这个词评价我了, 听着好亲切。”黑J转身对着楚和英, “你再多夸几次吧, 或者说几个类似的词,我很想……”

林山止把评审单甩黑J脸上:“明明戴着哭脸面具却一直笑个不停,你可真够恶心的啊。”

“戴着面具,你如何能知道我是哭还是笑呢?”

“少废话。”

黑J把评审单扔到地上,只随意看了一眼。

“那对母女还活着,你们要是实在担心,可以等今天表演之后去五号帐篷看看。”

“你又在耍什么把戏?”

“嘻嘻,你想看戏法吗?”

黑J伸出手,吹了一下,数十只蝴蝶凭空出现,扑动着翅膀飞向林山止,被二期尽数抓碎。接着,黑J不断从从衣服里掏出东西,有活着的鸽子、兔子、小猫咪,还有培根、海带、桑树枝等等千奇百怪的东西,最后,他拿出一张白纸,轻轻一弹,白纸就变成了评审单。

“掌声在哪里?掌声在哪——里?你们看表演都不鼓掌的吗?这可不是一个好习惯。”黑J自己拿着拍拍手,使劲挥了挥。

林山止一脚踢掉,枪顶在黑J脑袋上。

“赶紧滚。”

“离开场还有两个多小时,你这么着急干什么?我是团长,哪有观众撵团长的道理?”黑J的目光扫过楚和英,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根烙铁棍,“只有草花烙了骸印,太不公平了,不过没关系,你们很快都会有了,嘻嘻嘻。”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方片的节目的确是最好的……红桃和你们提过她吧?”

林山止没回答。

“她果然是老样子,难怪大家都不喜欢她。”

“最不受待见的是你吧?”

“我可是团长!”黑J的音量陡然拔高,“团长!马戏团所有人都非常尊重我!你知道那些观众都是哪儿来的吗?是我!是我一个个找来的!”

“随你怎么想。”林山止眼睛半眯,“那些观众是怎么回事?”

“什么观众?”

“他们变成人了。”

“你在说什么?”黑J敲了敲脑袋,“观众不是人还能是什么?你们不也是观众吗?还是说你不是人?你想做玩偶?是吗?你是这个意思吗?”

贺川行拦下林山止,两人拉远。

池观堇问道:“他们是人还是动物?从何而来?为什么而来?”

“是人,也是动物。他们会跳舞!”

黑J站起来,指尖捏着一个人偶,摇摇晃晃。

“你要干什么?”

“我说……他们会跳舞。”

黑J松手,人偶落地后被他踩了一脚,紧接着,黑J猛地带腰旋身,仿佛真有人跟他跳舞一样,每一步都踏出清脆声响。

“你不是瘸子,你骗人!”楚和英喊道。

黑J不理会,一直跳啊,跳啊,跳回了马戏团。

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池观堇有些疲惫地按了按左眼的上眼皮:“有时候我真害怕,我们的坚持毫无用处。”

“但要是不这样坚持,我们连该做什么都不知道。”林山止少见地摆出这张丧气脸。

他们确实累极了。

这几天,他们平均一天只睡两小时,头疼,眼睛疼,嗓子疼,身子疼,严重影响状态,别说是拿枪,就是多走几步都觉得累。林山止脑子里想的美事也做不了,只要放松下来,“那些人”就会怨声载道,林山止不怕被人看,只是有时他们会说“快点”“干.死他”之类的话——若是做这种事还要听别人的命令,他俩干脆出家算了。

熬了两个小时,又到了观看马戏的时间。

马戏团门口非常热闹。

那些曾经不会说话的人偶和布娃娃,此刻正木讷地排着队往门里走,它们的脸上挂着同样的微笑,皮肤是青白色的,仿佛没有温度,关节转动会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听着不是生锈,就是要坏掉了。

池观堇道:“要我说,它们不算是人。”

逢景问道:“那要是它们向我们求救,我们帮不帮呀?”

“救观众也算干扰表演吗?”楚和英看向贺川行,“应该不算吧?”

“不知道,但一切都要以自己为先,不到万不得已,我们都不能出手。”

林山止点头:“贺川行说得对,而且我也同意池大夫的观点,它们都不是人,那就更没必要救了。”

贺川行道:“池大夫,巫月,我们换位置,我和林山止坐两侧。”

“我可以在外侧。”巫月一期道。

“我也可以。”池观堇很快接话,“依我之见,林医生还是挨着队长坐吧,否则真要有什么特殊情况,我们谁也劝不住。”

“那就……我,林山止,小楚,逢景,池大夫,巫月。”

林山止道:“贺川行你居然不为我辩解几句吗?”

“需要辩解吗?”

“……”林山止不高兴地晃了下尾巴,“行行行,挨着你坐可以,但我要在外面。”

“你在里面。”贺川行攥住他的尾巴。

“不……”

“执行命令。”

林山止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贺川行,你居然对我耍官威?”

“走。”

林山止被贺川行薅着走。

“诶痛痛痛!轻点!贺川行……贺统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