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撒西不栗
“这事是袁维捅出去的,要解决也是他解决。”
“他可是忍到极限了。”林山止把头发挽到耳后,“让他倒戈?”
“嗯,但我们能给出的条件,不过也是鱼死网破,他还有儿子在学校,能同意吗?”
“就是为了他的儿子,他才必须同意。”
“走。”贺川行打开车门,“先去查钱多多。”
两人来到物业,以楼上漏水为由,查到了业主的联系方式,而那人,姓袁。
“对上了,看来钱多多也知道背贴鬼的事。”林山止深感恶心,“瞧他平常那股浪荡子的样子,他这份工作可是拿他姐的命换来的。”
“有其父必有其子,真是可怜了袁小满。林山止,我们还要继续等吗?”
“先回去吧,巫月说有重大发现。”
“好。”
学校,档案室。
郑好醉醺醺的,浑身散发着酒气,被反绑在椅子上昏睡过去。
“上回的酒还没喝完啊?”林山止问道。
“有的只喝了一半,我就兑到一起了。”巫月捏起瓶盖,“封盖也很简单。”
“这事交给你果然没错。”林山止手在一排未开瓶的酒上划过,“哪瓶是好酒?”
“这些。”巫月一期分出去三瓶。
林山止拿了一瓶白酒给贺川行,他的意思很明确:帮我打开。
贺川行直接没收——没收三瓶。
池观堇单手捂脸,没来由地觉得有些丢人。
“又套出什么话了?”贺川行问道。
“倒没有套出话,而是池大夫发现了郑好身上的问题。”
池观堇道:“每个人都会有体味,但强度和类型差别较大,有些人体味轻一些,有些人体味重一些,可即便用香囊、香水等方式刻意弱化体味,也无法做到完全掩盖。”
林山止吸了两下:“都是酒味,池大夫可闻到其他味道?”
“鱼腥味。”
三人皆是茫然,二期却是赞许地落到池观堇肩头。
“鱼腥……”贺川行朝郑好走去。
“贺川行你干什么?”林山止一把将他拉回,“你离他远点。”
“我确认一下。”
“确认什么?你闻他干什么?他比我香啊?”
三人:“……”
巫月一期此刻理解了逢景所说之话:林先生平常很温柔的,就是偶尔会不讲理。
贺川行靠在桌上,平静中带着一丝妥协:“你去。”
“我也不去,鱼腥味有什么好闻的?”
池观堇咳嗽一声,把话题拉回正轨:“除了鱼腥味,还有一股淡淡的酸味,我想,他不仅日日携带香囊,还会用白醋沐浴,以掩盖腥味。”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林山止道,“鱼腥综合征,学名为三甲胺尿症,是一种罕见的遗传病。由于患者体内缺乏一种分解‘三甲胺’的酶,所以这种带有强裂鱼腥味的化学物质会积聚在体内,并随汗液、尿液和呼吸排出,导致全身散发鱼腥臭。为了缓解这种状况,患者可以用弱酸性的沐浴产品泡澡,减少细菌滋生。”
巫月一期道:“郑好说郑水游的妻子抛夫弃子,是否就是因为发现了他身上的异味,且儿子还遗传上了这种病,不愿面对?”
“嗯。”林山止偷偷摸摸朝那三瓶被没收的酒摸去,“不过栀子花香和檀香这点还是没法说通。”
贺川行打林山止的手:“既然决定晚上要去见背贴鬼,直接问他就好了。”
“好吧。”林山止遗憾道。
“林先生,还有一事。”巫月一期从档案袋里抽出一张纸,“我找到了曲明星的档案,她曾换过一次寝室,更换后的寝室为4213,且是一号床。”
“这不是逢景的床号吗?”林山止顷刻理清思绪,冷笑道,“好啊,用曲明星的命威胁袁小满,又用袁小满的死警告曲明星,周润生可真是措置有方的好校长,恐怕袁维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呢。”
巫月一期看着醉得不省人事的郑好,问道:“林先生,要不要再买点酒套周润生的话?”
林山止实在对这句话招架不住,笑起来毫不节制。
“巫月,你现在是不是对拷问这门学问上瘾了?”
“……”巫月一期拉起面罩。
“别瞎说,走了。”贺川行拉着林山止的手。
“我也回去了。”池观堇道。
档案室门外。
贺川行道:“池大夫,晚上你与我们一起吧,背贴鬼只露面十分钟,越快找到他越好。”
“男生宿舍,我怎么进?”
“曲英杰那边我来协商。”
“那我十点五十五在男寝门口等着。”池观堇站直了些,“需要伪装吗?”
“不用。”贺川行提起压在胳膊上的林山止,“别笑了。”
“不笑……不笑……”
贺川行也没指望林山止听他的话,半搀半拉把他弄下楼。
不过,说服曲英杰的任务到底还是交给林山止,这可给他找到机会讨要了。
“你夸下海口要做的事,为什么要我帮你完成?”
“林山止,你又想要什么?”
“贺、统、帅。”林山止点着他的胸,“你这是求人办事的态度吗?”
贺川行眉眼一垂:“马上到了,快点说。”
林山止咬着话尾道:“亲我一口。”
贺川行嘴唇微张,环顾四周的同时,轻轻吸了口气。
“回去亲。”
“就在这儿亲。”林山止两手背在身后,仰着脸,“马上到了,快点亲。”
“真没办法。”贺川行心道。
随后,贺川行单手捧着林山止的脸,在唇角亲了一下,又看着他的眼,奖励似的给了他一个标准的吻。
林山止舒坦了,活像一只求偶成功的彩雀。
“贺川行,要是我们早点认识多好?那我就是你学长了。你叫我一声学长听听?”
“……”
“贺川行,等下我可要磨破嘴皮子才能说服曲英杰,要你叫我一声学长你都不肯?”
贺川行嗅到陷阱的味道。
“你真磨破嘴了再叫也不迟。”
林山止盯着贺川行的背影发呆,良久才笑道:“学聪明了啊。”
贺川行的感觉完全正确,因为林山止只用了一句话就让曲英杰与他们统一战线——我报警了。
晚上。
池观堇见到曲英杰时,态度冷淡地问道:“曲明星现在如何?”
曲英杰支吾其词,又觉得与她无关,便没有回答。
林山止道:“我们问过了,她已嫁人,在家门口的便利店当收银员,丈夫对她很好,儿子也听话,当年之事对她造成的影响已渐渐淡去,我们就不要打扰了。”
池观堇仍狠狠地盯着曲英杰:“他们当初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可以让你心安理得地接受另一个女孩为你的女儿付出生命?”
“好处?能有什么好处!”曲英杰声泪俱下,一个一米八三的男人,此刻脆弱得像一颗玻璃珠,“我要是不听他们的,星星就会被退学,我也会丢工作!我家里还有四口人要养!四口!”
“安静。”林山止声音不大,但极具威慑力。
贺川行向门口看去:“快来了。”
林山止又道:“曲老师,辛苦你,你可以回去休息了。”
曲英杰转身,临走前,郑重其事道:“星星是我的女儿,她被欺负,我比谁都难过,如果可以的话,我恨不得把那几个老东西都杀了。”
池观堇脸色更冷,待他走后,开口道:“林先生就这样信了他的话?”
“自然不信,但和这种人纠缠,全然枉费精力。”
“罢了。”池观堇向旁边撤了一步,背贴鬼恰从她面前经过,“这边。”
池观堇走在最前面,林山止搂着贺川行跟在后面。
昨晚的目标是贺振凡,今晚是黄奕成。
“他已经进去了。”池观堇手从门上收回,指腹上沾着水珠,“林医生,你若实在害怕,可以在外面等。”
贺川行心想:“那才真是要了他的命。”
“他跟在我身边,不会出事。”
“那就请林医生克制一下声音,我开门了。”
门稍稍打开一条缝,迷香先行,一分钟后,三人进去。
如楚和英看到的一样,背贴鬼,也就是郑兴贴在床板下,舒爽地吸食着黄奕成的体味,黄奕成则噩梦缠身,唇上布满细汗。
“迷晕了还有感觉,背贴鬼果然厉害。”池观堇弯腰,用泡了朱砂水的水剑插入郑兴和床板之间,硬是把郑兴给撬了下来。
林山止全程背对,手与贺川行牢牢紧握,Verdict里循环播放着贺川行说的“学长”。
不过奇怪的是,池观堇与贺川行只能看到郑兴的轮廓,并不能看清他的脸。
池观堇倚在桌角,问道:“郑兴?”
郑兴不语,蹲在桌子上,还要往床板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