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刘管家,你带后面那个孩子去找宋师傅。”

“好的,太太。”

四人分组行动,兜里的小天眼均机灵地睁开眼睛。

上午的课是九点开始,十一点结束,下午的课是三点开始,五点结束。

七太太对贾长明既严厉又溺爱,这一点,林山止在上课时颇有感触:贾长明愿意学知识,但刻意摆烂,还时常透露出“只要我按时上课,不管我学成什么样子,我妈都不会骂我”的感觉。

林山止不以为然,因为不管贾长明如何摆烂,他都有方法让贾长明乖乖地跟着他学习。等贾长明看书看乏了,林山止就去倒茶,换贺川行教他练书法,总之课程内容不固定,二人相互配合,贾长明也开心,他们两个也至少有一个人可以在旁观察院中情况。

目前可以得知的是,主宅住着老爷、大太太和大少爷,东跨院是二爷及妻儿,西跨院是三太太和双胞胎女儿,东二院是四爷和四小姐,西二院是五爷、五太太、五少爷和五小姐,东侧院是六爷及妻儿,西侧院是七爷及妻儿。

每个院都是如此地温馨安谧,又都是在用这样的温情粉饰太平。

临近午饭时分,七太太对丫鬟说道:“把先生的饭端去东书房,温着,等先生批完作业再摆。”

“是,太太。”

丫鬟一到东书房就被里面的场景吓了一跳:屋里全是泡泡,七彩的飘在空中,活泼闪耀;乳白的落在桌上和地上,泻出浓郁的白烟。

“铃铛姐姐!”贾长明高兴地跑过去,“你看!林先生教我做的实验,烟雾泡泡!”

说完,贾长明吹出一个又大又圆的泡泡。

丫鬟稍稍转身,将饭盒挪远,笑道:“少爷真厉害,我还是头一次见烟雾泡泡呢。”

“我也是第一次见。”贾长明把泡泡戳破,兴奋地从丫鬟手里拿过饭盒,“铃铛姐姐,你帮我把饭拿过来吧,我想和老师一起吃。”

丫鬟犯难道:“少爷,这不合规矩。”

“只这一次而已,你帮我和妈说一声吧。”

“少爷,这不是我能做主的,贾宅的规矩是人齐才能动筷,您还是过去和老爷太太们一起吃饭吧。”

贾长明瞬间沮丧起来。

林山止道:“明少爷,祖上的规矩不可随意更改,我们上午的课程已经结束,您可以先去吃饭,等午睡醒后,我们再进行更有趣的实验。”

贾长明脑袋甩过去,两眼放光:“下午还有实验吗?”

“当然,少爷在这方面很有天赋,我也想多跟少爷交流交流。”

“好!那我先去吃饭!”贾长明冲到门口,又回头,“老师,三点您一定要准时到啊。”

林山止温柔笑笑:“我就在这里。”

“嗯!”

贾长明走后,过了大概二十分钟,逢景和楚和英结伴而来。

林山止饭还没咽下去便遮嘴急问:“怎么样?都没受欺负吧?”

“没有没有,林哥,你别担心。”楚和英道。

“我也没事,大太太对我很好。”逢景把点心放在桌上,“林先生,贺先生,这是大太太给我的奶皮酥,你们尝尝。”

“你们吃过了吗?”

两人摇头。

林山止敲敲耳后,用Verdict扫描了一遍:“没有问题,你们吃吧。”

两人对视一眼,楚和英道:“林哥,我和逢姐就是留着你和贺哥先吃的。”

林山止愣了一下,与贺川行双双放下筷子。

“两个傻子。”林山止端起盘子,送至二人面前,“一起吃。”

贺川行担心逢景和楚和英还是不吃,直接拿了两块奶皮酥塞到他们手里,自己也拿了一块。

“别不好意思了,好像我养不起你们一样。”林山止先吃一口,随即惊叹,“好香,不愧是大太太吃的东西。”

逢景道:“大太太对我可好了,她带我烧香礼佛,还教我女红刺绣,特别有耐心。”

“你玩得开心就好。”林山止擦擦嘴,“逢景,你有见过贾老爷吗?”

“没有,但我知道他的名字,叫贾崇山。”

林山止缓缓点头,喃喃着:“贾崇山……也不知是死是活……”

“大太太说,她与老爷身体都不好,一直是池大夫在照顾……哦对!这个池大夫就是咱们昨天见到的那个人,她叫池观堇,是一位特别厉害的中医。”

“中医?看来要找机会与她切磋切磋。”

逢景坐到林山止旁边:“林先生,我上厕所的时候,偷偷听几个丫鬟说,老爷是突发恶疾,虽然还有一口气,但也是日薄西山,没多少时间了。”

“什么?老爷要死了啊?”楚和英瞪大眼睛凑过去,“大老爷应该算是贾宅的家主吧?他要是死了,贾宅谁当家啊?”

“反正不是你和我,臭小子,隔墙有耳,小点声。”林山止弹了楚和英一个脑瓜崩,“不过你说到点子上了,老爷要是死了,这宅子恐怕要大乱。”

“那肯定跟争太子一样热闹。”

“是出好戏。”

林山止继续吃菜,他一定要吃那颗玉米粒,还不用勺子,夹了几次都没夹上来,正欲放筷,贺川行便盛了一勺玉米粒倒在他碗里,然后像个没事人一样问道:“小楚,宋师傅还好相处吗?”

“特好相处!宋师傅可厉害了,什么花都认识,而且还会插花,他说太太和小姐屋里的花都是他修剪的呢。”

“插花?我也好想学。”逢景欢喜地踢脚。

“好呀逢姐,下午我们一起学吧。”

逢景看向林山止,等待他的应允。

“你去和大太太说一声,她要是放你走,你就跟小楚一起,要是不放你走,你就偷偷溜出来……”

贺川行道:“咳。”

林山止笑了一声,改口道:“要是不放你走,你就暂且委屈一下,我们需要太太这边的眼线,所以逢景,你很重要。”

逢景立刻道:“嗯,我知道的,林先生,这没什么的。”

“逢姐逢姐,你别失落,等我学会了一定教你。”楚和英嚷嚷着。

林山止打趣道:“哟,我们小楚长大了也想当教书先生?”

逢景坐正:“那我一定认真听讲。”

几人齐道:“哈哈哈哈。”

楚和英不好意思地捂着脸:“对了林哥,你的尾巴呢?”

“藏在衣服下面了,不然你以为我为何会穿唐装?”

“不是为了和贺哥相配吗?”

贺川行紧捏茶杯:“不是。”

“你抢答什么?”林山止哼他一句,“小楚问的是我。”

“我替你答。”贺川行看向林山止的目光氤氲着茶香,“不行吗?”

“行,行,当然行。”林山止食欲大开,又拿起筷子,“但你说错了,我必须要进行纠正。”

贺川行默然。

“小楚,这穿唐装呢,最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和你贺哥相配,最最其次的一点呢,是为了藏我的尾巴。”

楚和英“嘿嘿”乐道:“那我没说错嘛。”

“是啊,我们小楚最聪明了。”林山止把盘子推过去。

贺川行不想搭理林山止,可想他多吃点菜,板着脸给他夹了两筷子。

这顿饭吃得香,像是在家里。

一点到两点,整座贾宅都在睡觉,但一过两点,便有人动起来了。

林山止等人来到花厅,比他们先到的是那个穿着白斗篷的男子。

林山止先开口:“真是有缘啊,窃贼。”

“我不是窃贼。”男子义正言辞地否定道。

“那你是谁?你叫什么名字?为何与我们作对?”

“与你无关。”

“这可太没道理了吧?”林山止瞟向啼血鸮,“你让你的鸟监视我们,之后又跟踪我们,现在你我面对面地站在这里,你却要装傻。你到底想干什么?”

男子心虚地将兜帽拉低:“我没有。”

“没有就怪了。我能感受到你没有恶意,你来见我们,究竟想说什么?”

沉默数秒,男子严肃道:“离开这里。”

“不可能。”林山止直截了当地回复,“这里越是有问题,我们就越不能走。”

男子微微抬头:“你是灵异局的人?”

林山止不禁一笑:“我没这么说。”

男子心中更加笃定,暗骂自己多嘴。

“我能问一下原因吗?你想让我们离开的原因。”

“这里并不如你看到的那样和睦。”

“我知道。”

男子错愕道:“你……你知道?”

“是啊,我看出来了。”

男子心道:“鬼才信你。”

“不管你是灵异局的人还是单纯爱凑热闹,我给你一个忠告,离贾宅的人远一点。”

林山止故作惊讶:“你为贾家办事,心底里竟然这么瞧不上人家?”

啼血鸮扑腾着翅膀,被林山止一个眼神杀过去,霎时绷得跟雕塑一样。

“你连名字都不愿告诉我们,我很难信服你的话。”

男子两指轻抚啼血鸮,小声道:“巫月一期。”

林山止与贺川行的脸上都有一丝微妙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