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折吱
楚九耳后被雨浇熄了一些的热意隐隐又有上升的趋势。
他余光疑惑地瞧着身旁撑伞的人,这人不是早早便收工了么,如何折返了?
最重要的是,这人来了多久了?
该不会……将他同工作人员的对话都给听了去了吧?
心下没来由地升起一股烦躁,楚九微抿起唇。
既是已经收工了,不先回酒店歇着,还跑回片场做什么?
一块干爽的浅灰色运动毛巾,被递到楚九的面前,“毛巾我虽然用过,但是是洗过了的,干净的。如果你不介意,擦一擦?”
楚九神色古怪。
这人到底是有多爱干净,竟然随身携带干净的毛巾?
陆含章好洁,他的东西自然是干净的,只怕比他自己的毛巾都干净。
楚九将毛巾给接过去了,微一弯唇,“谢谢陆哥。”
毛巾拿来擦脸的时候,鼻尖闻见一股馥郁的香气,像是有青橙,还夹杂了小苍兰、晚香以及薄荷等香气?
这人不会是跟从前那些个上流的公子哥一样,所有的衣服、帕子等随身之物,都用香薰熏过了的吧?
楚九过去虽然也会用熏香,现在夜里也习惯点上一支,但是不至于随身衣物统统都用熏香的地步。
但……确实挺好闻的。
楚九抓着毛巾,不动声色地凑近鼻尖,又嗅了嗅,这才转而去擦自己脖颈还有头发。
……
陆含章撑着伞,两人一起走出竹林。
余光注意到了楚九将脸埋在毛巾里的小动作,他的耳尖蓦地发烫。
这条毛巾,是他从房车上拿的,是他平时运动后用来擦身体用的。
虽然已经洗过了……
楚九对照顾自己向来没什么耐性,他胡乱用毛巾将头发给秃噜了一下,便将挂在了自己的脖颈上,转而擦拭头发,“陆哥怎么回来了?有东西落在片场了?”
淋了雨的缘故,楚九的头发是湿的,脸颊透着薄红,唇瓣红如胭脂,一双桃花眼像是沾了整个春色,昳丽近乎妖,微微仰起的脖颈,白皙如上等的瓷釉。
陆含章攥着伞柄的手指攥紧,他需要竭力克制着自己,才能不让自己的眼神太过失礼,脚下的步子迈得沉稳,低低“嗯”了一声。
半字没提,自己出了更衣间之后发现下雨了,就让助理阳阳先回去。
自己拿了提前备好的雨伞以及他平时放在的休息间的,匆忙赶来拍摄现场。
路上听工作人员议论说有人不小心摔倒,一颗心骤然提了起来。
在发现楚九身影的那一瞬间,第一时间扫过楚九身上的衣服,只是湿了一点,没有沾泥。
悬着的一颗心才总算是落了地。
……
这雨下得急,又大。
楚九里面的衣服也都湿了。
他将衣襟稍微拉开了一些,擦拭滑入衣领里的雨水,分神地想,也不知这人究竟在片场落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冒这么大的雨也要回来取。
视线当中,头顶上的伞面忽然晃动了一下。
楚九以为是风雨又大了一些,仔细一听,分明没有,落在伞面上噼啪作响的雨声已转为了淅淅沥沥的声响。
“可是手酸了?我来打伞吧。”楚九伸出手,去握伞柄。
“不用——”
陆含章将伞往后拿了一点,避开了楚九伸过来的手,呼吸微乱,“不酸。”
楚九如何没注意到陆含章躲避的动作?
是嫌弃他手上沾了设备的泥沙,不干净?
可他用毛巾擦过了,应当不至于反应这么大吧?
算了,好洁之人的心思他也懒得琢磨。
不用他撑伞便不用他撑伞吧,他也乐得省点力气。
……
夏天的骤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楚九回更衣室换回他自己的衣服,跟陆含章一起走到他房车停放的地方时,几乎只是绵绵细雨了。
陆含章的房车到了,楚九跟人挥手作别,他扬了扬挂在脖颈上的毛巾,“多谢陆哥,那我就先走了。这毛巾我洗干净了之后,明天再还你?”
外面的车片场不许进来,他还得往前再走一段距离,才能坐上车。
陆含章:“……如果不介意的话,坐我的车回去?”
楚九微愕。
他们一同拍戏的这段时日,每天都是各自回酒店,可从来没有一起回过。
当然,也是因为他们收工时间经常错开有关。
不过……他们应该不是一同坐一辆车,共同回酒店的关系?
雨势已经很小了,陆含章收了伞。
他推开房车的门,对楚九道:“上来吧,片场太偏,这么晚了,叫车肯定需要等上一段时间。”
柔和的光线从房车透出,瞧着温暖又舒适的模样,诱人进去里头坐坐。
楚九十分钟前就用手机打车了,确实暂时没有司机接单。
亏得他拍戏前,手机就放在休息室的抽屉里了,要不然这么大的雨,手机定然被淋透。
楚九又点开手机看了一眼,还是没有司机接单。
楚九有片刻,“那就多谢陆哥了。”
弯腰上了车。
……
原来这就是房车么?
楚九视线稍微打量了房车的内饰一眼,竟然有沙发,还有床。
别说,确实瞧着就舒适。
也不知他卡里的钱,够不够买这个大物件……
这到底不是他的车子,楚九不好打量太久,他很快便收回了目光,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了。
陆含章把伞放在车门边的小水桶上,随手关上房车的门,对司机吩咐道:“赵大哥,劳烦,回酒店。”
司机师傅应了一声,“好的,陆先生。”
房车启动,稳稳上路。
“渴不渴,有没有什么想喝的?或者,想吃点什么?”
陆含章不问还好,一问楚九的肚子便咕噜噜地叫了起来。
晚饭吃了到现在,不饿才怪。
陆含章假装没听见楚九肚子闹出的动静。
他走到车载冰箱前,从里面取出一个鸡蛋牛肉三明治,一盒瑞士卷,问楚九,“我这里有三明治,还有一盒瑞士卷,想吃哪一样?”
又从冰箱里找到一盒寿司,“嗯,还有一盒寿司……”
陆含章冰箱里的东西,都是助理阳阳给添置的,因此,他也是翻找了之后,才发现冰箱还囤了挺多东西。
楚九思索片刻,“寿司吧。”
三明治同那瑞士卷,都是洋人玩意儿,寿司好歹是米饭,楚九更爱吃米饭。
“好。”陆含章于是将瑞士卷跟三明治放回去。
“陆哥不饿?”见陆含章独留了寿司,楚九纳闷地问道。
“我一般尽可能睡前不吃宵夜。”陆含章解释了一句。
他走到流理台前,他从碗柜里拿了个醋碟,将寿司的酱醋倒在醋碟里,拿了一双筷子,连同那盒寿司一起拿到吧台。”
他转过身对楚九道:“要坐到沙发这边来吃么?这边有一个升降桌,酱醋吃会方便一点。”
楚九瞧着这人上车后就跟个小蜜蜂似的一直在忙活,一直光顾着招呼他,心里头一时滋味难言。
这人对谁都这般好么?
……
“嗯,好。”楚九坐过去了。
陆含章替他将寿司打开,将手中的筷子递给他,“也可以直接拿着吃,你自己平时怎么方便,就怎么吃。”
楚九刚要将筷子接过去,想起这人有好洁的毛病,虽不大情愿,到底还是出声问道:“……你这儿是不是有洗手池?我先洗个手。”
陆含章:“门帘挑开,里面就是。”
楚九朝陆衡章所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微一点头。
他站起身。
陆含章视线落在楚九脖颈上的毛巾上,“……毛巾给我吧,回酒店就能洗了。”
“噢。”
楚九将毛巾从脖颈上取下,不知怎么的,还回去的时候竟然有些不舍。
多半是这毛巾太香了。
……
楚九去洗了手。
他用流理台上的纸巾擦了手,周遭地上看了一圈,没瞧见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