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折吱
他掀开厨房的门帘,“陆哥,你车上有……”
视线里,忽然映入一截劲瘦的腰身。
楚九剩下的话到了喉边,又给悉数吞了回去。
陆含章将身上穿至一半的T恤往下拉,确定衣服是齐整的之后,这才转过身,“抱歉,因为T恤有点湿,所以……”
这个房车的驾驶座跟车厢有自动升降的挡板,挡板升起,就是独立的私密区域,因此休息区就没有独立的换衣区域设计。
自动挡板他刚才已经升起了,厨房有门帘,只是楚九在厨房,他不好过去……
楚九回想起方才瞧见的那一截腰身,他慢悠悠地勾了勾唇:“无妨,总归吃亏的不是我。”
片刻,楚九惊讶地瞧见,眼前之人的一双耳朵充血,便是脸颊都红透。
第55章 靠一下
楚九坐回到沙发上,手里握着筷子,慢条斯理地将寿司往嘴里送。
他的脑海还回想着方才陆含章双耳通红的那一幕。
怎么会有人这般不经逗?
楚九咀嚼着嘴里的寿司,轻咬了下唇,笑意从他的唇边溢出。
是蟹柳寿司,按说应该是咸的,可他不知怎么的,生生地尝出了几分甜,以至于眼底笑意都随之浓郁了几分。
“叮——”,微波炉的声音响起。
楚九难得良心发现,收敛起了唇边的笑痕。
他能够在下雨的天气里,坐在温暖舒适的放车里,还能在饥肠辘辘的时刻吃上寿司,可多亏了某人。
楚九将剩下的那半口蟹柳寿司也送进嘴里。
也不能……太欺负人不是?
一杯热好的牛奶被轻搁在了桌上,“太晚了,不好喝冰的。我车上没有茶,喝一杯奶?已经温过了的。”
楚九确实对茶的兴趣功更大一点。
不过他心里也清楚,对于不好茶的人而言,车里随时备着茶叶,确认强人所难了一些。
何况,他现在是在人家车上做客,自是客随主便。
楚九放下手中的筷子,伸手端过桌上的牛奶,眉眼弯弯地同人道谢,“多谢陆哥。”
陆含章对上那双噙笑的桃花眼,耳朵又隐隐有发烫的趋势。
陆含章在心底叹一口气。
对楚九的好感,似乎比他自己预想得要多。
陆含章之所以叹气,倒不是因为他发现自己对楚九的在乎超过预期。
而是……这样的感觉对他无疑是陌生的。
会因为一个人的靠近就心跳加速,会因为担心对方淋雨就冒雨折回,一句玩笑话就面红耳赤,甚至哪怕一个眼神都能够令他肾上腺素攀升。
陆含章不仅给楚九热了一杯牛奶,他也给自己热了一杯。他的指腹缓缓摩挲着牛奶的杯沿。
牛奶有安定心神的作用。
今天晚上他尤其需要一杯牛奶来稍稍平缓一下自己的心情。
……
陆含章手里端着在旁边的沙发坐了下来,“不客气。”
楚九低头喝奶的功夫,余光慢悠悠地扫了眼旁边的人。他的视线上移,最后眸光落在了陆含章的脸上双耳朵上。
无论是通红的脸还是充血的耳朵,都已经恢复正常了。
楚九心道,可惜了。
方才这人脸颊通红的样子……怪可爱的。
可爱。
楚九在心里又将这两个字细细玩味了一遍。
两辈子加一起,他还是头一回觉着某个人可爱,尤其是这个人还是一个身量修长的成年男性。
只是除了可爱,他确实找不到其他更恰当的形容词。
怎么会有人只是因着他的一句玩笑话,就面红耳赤成那般样子?
握住杯子的时候就发现,触手的温度刚刚好,当真进嘴里,发现不仅是触手的温度刚好,便是饮用的温度也刚刚好。
这人实在太周到了。
知道他干吃寿司会渴,连喝的都替他想好,甚至就连他跟偏向于喝茶也都考虑到了,就连温度都刚刚好。
楚九鲜少喝奶,他没有喝奶的习惯,可这会儿一方面是因为他在想事情,分了神;另一方面,则因为牛奶温度确实刚刚好,竟然不知不觉,就连他平日里不怎么碰的牛奶都喝了不少。
“如果喝不完,可以放在那里,没关系,不用勉强。”
陆含章手里的牛奶还剩四分之三,抬头一看楚九楚九的牛奶只剩下了二分之一还要少一点,以为是因为他倒了那么多,对方出于一种盛情难却的心里,才会一口气喝了那么多。
楚九:“不勉强,挺好喝的。”
陆含章见楚九把杯子放下后,又一连吃了两个寿司,这才确信,他刚才那句话应该不是客套话,可能是真的肚子饿了,吃了寿司又容易渴,刚才才会一口气大半杯牛奶。
转眼功夫,一盒寿司被楚九消灭了大半。
楚九手里握着筷子,往旁边的陆含章看了一眼,“陆哥当真不尝个一口?”
都只是他一个人在吃,还是在人家的车上做客,饶是楚九脸皮再厚,多少也有些不好意思一个人大快朵颐。
其实他每一种口味的寿司都只尝了一个,是有给对方留的。
这样不至于对方想吃的时候,发现没有想吃的口味。
陆含章握着手里的杯子,轻了摇了摇头,“我喝牛奶就好,你吃吧。”
楚九这会儿也吃得差不多半饱了,寿司他没吃完,倒是把剩下的那半杯牛奶给喝完了。
陆含章动手要收拾杯子的时候,楚九抢先了一步,“我自己来。”
陆含章手里拿着杯子,“没关系,我正好也要去洗……”
楚九似笑非笑,他伸出另一只手,“所以,把您的杯子给我便好。”
总不能坐了人家的车,吃了人家的东西,还让人给他洗杯子。
陆含章犹豫了一下,把手里的空杯递过去了。
他能够隐约猜到楚九的想法。
如果换成是今日他上的楚九的房车,对方给他热了牛奶,他也会承担起洗杯子的责任。
礼尚往来,人际交往的基本礼貌。
但是,这是普通朋友之间交往的社交礼仪。
厨房的门帘被掀开,又被放了下来。
陆含章望着轻晃的门帘,第一次认真思索他跟楚九的关系——
他跟楚九,只是普通朋友吗?
……
楚九洗干净了杯子,他四下打量了一眼,一时间不知道将这两个杯子放哪儿才好。
如果只是放在厨房的流理台上,一个刹车,杯子便会碎吧?
怪他,方才只顾着吃寿司,也没留意陆含章是从哪儿取的杯子。
“先挂在白色的沥水架上就可以了,等干了之后我再放回柜子里。”
陆含章的及时出声,解决了楚九面临的小小难题。
这一回,他稍微一抬头,就瞧见靠着车窗方向的白色沥水架,就随手将两个杯子给挂在上面了。
楚九转身的时候,陆含章已经没有站在门帘边上。
楚九抽取了流理台上的纸巾,擦拭着双手,再一次叹服于这人的妥帖。
他上车白吃喝人家的,没什么可回赠,只能洗两个杯子聊表回谢,对方多半也猜到了,也就顺水推舟,将杯子交由他来洗。
不仅如此,还考虑到了他今日头一回搭房车,洗完杯子未必知道要放回何处,因此适时地出声提醒,却又在他出来之前提前一步离开,避免了他的尴尬。
两辈子相识的人都摞在一起,都再找不出比陆含章更好相处,更令他相处舒服的人了。
往后可要少欺负一点人,既是决定要真心拿人家当朋友,可不能再那么混不吝了,楚九在心底暗忖。
……
楚九挑开厨房的门帘。
这一回,当然没有什么劲瘦的腰身给他看。
陆含章在方才的沙发上坐着,对方衣衫齐整,坐姿怡然,低着头,手里拿着手机,瞧着像是在给什么人发信息。
车顶上的暖白灯光照在这人的身上,柔和了对方的眉眼,尽管这人本身的气质就很温和,但是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在片场,无论这人给人的感觉多好接近,其实还是有些距离感。不像现在,陆含章身上的距离感因为车内空间的狭小被进一步打破。
楚九有一种感觉,像是隐隐窥得这人真正于私底下示人的一面。
说起来,他们认识也有一段时间了,算不上全然没有见过对方私底下的样子。
可像是现在这般,同陆含章两人处在绝对私密的空间,还是头一回。
他方才吃东西的桌子已经收拾干净。
楚九不由好奇,是不是今日无论谁坐的这位陆大影帝的房车,陆老师都会待对方这般无微不至?
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在低头打字的人抬起头,楚九也便朝对方笑了笑,“不好意思,晚上给陆哥您添麻烦了。”
陆含章在回经纪人卫珂的信息。
卫珂在外面出差,听说了剧组下大雨的事情,关心地问了他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