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折吱
藏于袖怀中的手指收拢,竭力克制着擦没有伸出手,去抹去那唇瓣上的殷红,陆含章的声音低低地“嗯”了一声。
林中蝉声密集,掩过了吵人的心跳。
楚九早就知道这人不经逗,也就没有再欺负人。
哎,其实很想再欺负欺负来着……
楚九的眸光扫过陆含章月白腰封下的劲瘦腰身,到底还是移开了视线。
……
郭越手里拿着对讲机朝现场走了过来,“特别好!!晏寻的情绪非常对啊!不错,很好,非常好。当然,云欢这次的表现也很不错。挨了骂,想为自己争辩又不敢,只能强忍着,眼圈发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的状态也特别好。
楚楚表演也很不错,只是嗅到灵修气息,没有冒然上前,而是在晏寻的山河剑拨开林中竹叶之后,整个人才松弛了下来,这个小小的细节演绎得很灵动啊。”
姚慕晴窝窝囊囊地道谢:“谢谢导演。”
她也觉着在挨骂这一块领域,她显得特别专业。
只要稍微回忆下当年专业课时挨骂的情景就好了,压根不用怎么演,情绪就到位了。
关键是,师哥也不像是演的。
哼唧。
不得不说,郭越是懂端水的,将三个人都夸了一遍。
可见这次对于三位演员的表现之满意。
为了能够演好长安这个角色,楚九私底下没少看火狐、雪狐等狐科动物的视频,做了大量的相关功课。
狐狸生性多疑,又依赖于灵敏的嗅觉,在发现大妖可以通过服用丹药掩去身上的妖气,从而伪装成修仙之人之后,只是嗅到熟悉的灵修气息,自然不足以打消他的警惕。
因此,长安在认出晏寻的山河剑之后,才在瞬间放下戒备。
无论如何,自己的这份表演上的小心思能够被导演看见,到底是高兴的事,“多谢郭导。”
陆含章有些出神,他耳朵上的热度尚未完全褪去,听见导演的夸奖,耳朵温度隐隐又有些攀升的趋势,“谢郭导。”
这样的夸奖于他实在问心有愧。
拍戏时,楚九一直在看他。
他拍戏时向来心无旁骛,可是刚才却差一点走神。
楚九的目光让他分心,揽在怀里的薄薄的腰身,也让他分了心。
明明之前不是没有过肢体接触的戏,比如长安刚变成人形,跳到他身上,搂着他的那一次,他就没有特别的感觉。
不像这次……
如果不是下一句刚好是慕晴的台词,给了他缓冲的时间,这一条很有可能会因为他而吃NG。
……
郭越再次回到监视器前,盯着监视器把刚才的片段重新看了一遍,没有穿帮,画面也都没有问题。
这一条拍摄非常完美。
他手里拿着对讲机,“好,这一条就过了啊!含章、高铭你们这一组今天晚上可以提前收工了。早点休息,明天一早还有戏。
清渠准备,动作组准备,楚九、慕晴两人的战损妆卸一下,衣服也换一套,威亚设备先穿上,把动作先给试下一下,等清渠单独的镜头拍完,再拍你们三人镜头。”
刚刚完成的拍摄镜头,是从长安护着沐云欢从竹林撤出,跟晏寻以及众天宗门弟子会合开始拍,但是长安、沐云欢和季鸿声交手的这一场戏是还没有拍的。
下面一场要拍的就是三人在林中交手的这一场戏。
这一场戏是季鸿声、慕晴、长安三人的戏份,此时慕晴还不知自己的剑修师父就是魔魅季鸿声,更不知道跟她交手的大妖就是季鸿声所幻化。
而季鸿声在跟长安交手之后,感受到了他体内的妖力,发现了长安的身份,才有了后面他假意掳走女主,将长安只身引入竹林,长安恢复妖王崔嵬记忆的剧情。
按理说,应该先拍竹林的这场打戏,这样楚九跟姚慕晴两人不用再卸妆,化上战损妆的戏服。
但是之前要开拍的时候,威亚设备临时出了点问题,只能先将会合的戏份先拍,这场三个人的戏份也就延到了后面。
……
“谢谢导演!!!”
“导演万岁!”
“导演万岁!”
听说提前收工的演员们则已经在现场大声地高呼导演万岁。
接下来要拍的是季鸿声、长安以及沐云欢三人在林中的戏份,也因此晏寻跟天宗门众演员都提前收工。
导演口中的高铭就是在剧中饰演晏寻大师兄。
“太好了!今天终于能够提前回酒店跟我媳妇儿视频通话了!”高铭难掩高兴地道。
陆含章轻舒了口气,他今天的状态不对,提前收工于他是一件好事……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
高铭这边喊得有多大声,姚慕晴、楚九、傅清渠三人所在的方向都有多安静。
就只要一想到等一下还要拍吊威亚的戏,就很想si一si。
傅清渠也是一脸痛苦面具,他对吊威亚倒是习惯了。
但是习惯并不代喜欢,尤其是吊威亚的同时还要兼顾打戏,导演郭越的要求又高,就算是对于拍过不少古装戏的他而言,也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楚九倒是没什么要担心的。
总归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不过夜里的这场打戏,到底没拍成。
楚九身上的威亚刚绑好不久,只听竹林里响起啪嗒,啪嗒的雨声。
……
夏天的雨总是下得又猛又急。
雨势很快下大。
郭越连忙让武指将三名演员身上的威亚先给解开。
郭越知道晚上会下雨,但是天气预报是预计凌晨两三点才有雨,没想到片场这边不到十一点就开始下了,只得匆忙宣布提前收工。
除了女演员在导演的要求下提前回去,大部分男演员都留下来帮着工作人员一起抢救设备。
竹林泥泞,不少人在抢救设备的过程当中滑倒,顾不得身上的伤,抱紧了怀中的设备。低头一看,怀里的设备没摔着,这才松一口气。
“傅哥,傅哥,您好歹拿把伞啊……”傅清渠的助理林凌第一时间撑着伞,尽心尽力地跟在老板后面。生怕老板回头把他自己弄生病了。
奈何老板身高腿长,他手上撑着把伞,手里又拿着另一把,实在有点吃力。
傅清渠将怀里的设备交给前来接手的工作人员,他这会儿才有功夫把脸上的雨水给擦一擦。
余光瞥见雨中一抹削瘦的身影,他将林凌手里的雨伞拿了过来,对助理吩咐道:“行了,我自己拿着就是了,你去给楚老师撑下伞。”
林凌撑伞的动作一顿。
啊?
他傅哥跟楚老师很熟吗,怎么还让他给楚老师撑伞,片场也没见傅哥怎么跟人说过话啊?
林凌连忙将伞给打开,他看了看四周,“傅哥,楚老师人在哪儿呢?”
雨下得太大,视线太模糊了,林凌没瞧见楚九人。
一道熟悉的身影进入他的视线,傅清渠笑了。
他手中的雨伞伞尖,碰了碰助理的伞面,唇边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用不着我们了,有人给楚老师送伞了。走了,回去了。”
设备都抢救得差不多了,也用不着他们帮忙了。
傅清渠收回了视线,抬脚往前走去。
“啊?噢,噢。”
林凌把伞拿高了一些,四下转了转脑袋。
楚老师到底在哪儿呢?
谁给楚老师送伞了?
他经纪人不是白天中暑了,回酒店休息去了,晚上没在片场么?
……
“楚老师?您怎么还在这儿?郭导不是说收工了吗?”
一名身穿雨衣的工作人员往回跑,在片场的竹林里碰见了楚九,见他还没走,吃了一惊。
演员不是都走了吗?
就连武指老师们也差不多都走了。
忽地注意到楚九手放在打光灯的灯柱上,一下子恍然大悟,也终于明白了过来为什么这位男三号还没有走的原因,“噢,我知道了,您是帮我们搬设备的是不是?谢谢您了啊。
这个灯不着急搬,它防水呢。楚老师,真是谢谢您了啊。”
险些闹了个大笑话,楚九耳根发烫,“……不客气。”
“那您赶快回酒店吧。哎,要不我这雨衣脱下来给您……”工作人员说着就要解开雨衣的扣子。
“不用了……”楚九转身欲走。
“哎,楚老师,等一下啊。我脱一下很快的,这雨下得这么大,您没有雨衣哪行……”
一道清冽低沉的声音在雨中响起,“我送楚老师回去就可以了。”
楚九倏地抬起头 ,他的头顶上上方罩上一片青色。
“陆哥,您还没回去呢?”工作人员问出楚九心中的疑惑,可惜,楚九尚未听见答案,便听工作人员匆忙地道:“那行,那楚老师就交给您了啊。”
工作人员见是陆含章,虽是微微吃了一惊,不过总算没再坚持要将雨衣让给楚九,毕竟没了雨衣,他自己也不是很方便。
这位工作人员用手中的塑料袋将不远处另一座不怎么防水的设备一罩,扛着匆匆走入雨幕里。
……
骤雨落在伞面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
林中风有些大,伞柄上的那只手始终牢牢地握着,伞骨平稳,不见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