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为竭
迟邪:“……”
裴月明转过头,没忍住笑了。
林寂犹犹豫豫冲迟邪张开手,就要凑过去。
迟邪余光瞥见裴月明挑了挑眉,头皮一麻,差点高呼林寂你别害我!你那传说中未曾谋面的“嫂子”就在旁边呢!
林寂已近在咫尺。
迟邪几乎用了一生功力,在他抱到之前闪开了,再一个转身,状似自然地拍了拍林寂的肩:“我——我心领了!!”
“哦。”林寂愣愣地停下,收回臂膀。
那边,丁良河安置好了孩子,回来找他们了。
“久等了!呼,那帮孩子还是这么闹腾。”他擦了擦额前的汗,“鬼婆婆问了纸人,它们确实是因为那俩游客,才不喜欢外头的人。”
“打算怎么办?”迟邪问。
“放心,婆婆已经把它们骂了一顿,说我还要办旅游节呢,不准再这样做。”丁良河笑着回答,“它们保证不会再干,就是现在全蔫了,躺在屋里呢。”
他向身后一指。
屋内地上,软塌塌躺了一堆纸人,墨笔画出的笑脸全变成了哭丧脸。鬼婆婆挥着汤勺,叽里咕噜地训斥它们。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就是了。”丁良河说,“婆婆说最近纸人多了,是因为自己无聊没事干,只能折纸。”
迟邪:“以前有事做?”
“事情还挺多,遛弯、烧饭、浇花都会做。”丁良河纠结道,“不知道具体哪个出了问题。你们也知道她记性不太好,实在想不起来了。”他摇摇头,笑了,“我之后多观察就是了,总能找到的。”
临走前,丁良河和鬼婆婆告别。
鬼婆婆走得太慢,又被孩子们缠着要糖,站在屋前,挥手朝他们告别。
重新走入薄雾弥漫的小巷,纸人一路送他们离开。
再骑车往前,小镇灿烂的阳光扑面而来,远处的浔江水声阵阵。
纸人不再送了,他们开始回程。
丁良河边踩边问:“三位打算什么时候走啊?”
“事情解决了,明早就走。”迟邪回答,又把裴月明的手拽到腰上。
“那么赶呀!”丁良河感慨,“迟首席真是效率高,做什么都雷厉风行,难怪名满天下。我真是相当佩服您的……”
眼看他老毛病又要犯,迟邪赶快打断:“说重点!”
“我对首席的敬仰,那是比江水还要绵长,怎么会存在重点呢?处处都是重点!”
丁良河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讲了下去,把他知道的“迟邪英勇事迹”都扯了一遍,顺带夸赞裴月明和林寂。
迟邪无比怀念裴月明帮忙翻译的时候。
“小丁!”
一声喊,打断了丁良河的发挥。
几人回头,只见王姐从小超市走了出来,用抹布擦着手:“鬼婆婆怎样啦?”
“都解决了!”丁良河颇为自豪。
“那就好,我就说她最喜欢你。”王姐笑说,忽然一拍脑袋,“刚才忘记讲了,没让你说免费鸡蛋的事。这两周又开始送了,但没见婆婆来拿。”
“她还会拿鸡蛋?”
“之前天天来,风雨不动,可喜欢了。我就说没有老人能拒绝鸡蛋。”王姐讲,“只是她走得慢,从巷子来超市要快俩小时。我一合计来回不四个小时了,这咋行?就派我老公给她送过几次,她也不乐意要。后面我老公说,婆婆就是顺道遛弯,不然,派纸人来就好。”
她又擦了擦手:“扯远了!总之,见到和她说一声鸡蛋的事就好。我也和其他人讲了。”
“没问题,会告诉她的。”丁良河点点头,“我们先走了。”
“好嘞!”
几人重新上路。
骑了一阵,裴月明在迟邪身后开口了:“拿鸡蛋,要花很多时间。”
“你也想要?!”迟邪骤然回头,“我最近少你吃穿了?”
裴月明:“……”
裴月明的眉心跳了跳:“我的意思是,它因为这件事才闲不下来,没办法折纸。”
众人沉默一瞬,齐齐“啊!”了一声。
接下来的一路,丁良河把裴月明夸得天花乱坠。
裴月明面沉如水,置若罔闻。
可迟邪熟知他的微表情,光是回头看一眼,就知道他也快受不了了,赶快猛踩单车,争取快点到目的地。
万万没想到,丁良河从小骑单车到处跑,人到中年,依旧分外灵活。
“首席就是不一般,比其他人踩得都快!”他喘着气,狂踩踏板,硬生生追了上来!
单车牢牢跟在裴月明的侧后方,不远不近,怎么也甩不掉。丁良河口若悬河,变换位置时还自带立体环绕音。
裴月明:“……”
迟邪:“……”
太可怕了啊!!
好不容易回到广场,丁良河终于不说了,满脸意犹未尽。
迟邪没忍住:“你之前……对前任会长也这样说话?”
“咋样说话?”丁良河莫名问,“这不是正常聊天?”
迟邪:“……”
“不过他经常对我讲‘小丁啊,少说一点吧,你难道不口渴吗!’”丁良河目光灼灼,“真是个好会长,对不对?”
迟邪:“……”
丁良河忙他的旅游节去了,说晚上就再找一次鬼婆婆,说免费鸡蛋的事。
两人耳根终于清静了,在南铭镇上逛了逛。墙角几个老人在下棋,一群孩子欢呼着跑过身边。他们买了两杯热茶,偶尔在路边小摊前停一停,看看那些手编的竹篮和小人。
回到住处时,天边烧得通红。
他们到阳台上,吹着风等了一阵,就见夕阳在浔江上坠落。
迟邪眯着眼,望着江面:“医院那会儿,我还问了金摇去哪里约会比较好。”
裴月明问:“她怎么讲?”
“就说去看电影、听音乐会。也提了咖啡店游乐园,欣赏日出日落什么的。”迟邪说,“我觉得太普通了,但现在感觉挺好。”
水纹一浪接一浪,跃动着碎金般的光,像那大半个通红的落日,融化进了河里,色彩一直流到了他们面前。
迟邪偏头,看着裴月明。
“我……”他话头顿住,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你可以亲我么?”
风吹起裴月明的黑发。
他没说话,只是侧过身,伸手轻拽住了迟邪的大衣领口,让他稍稍低下头——
呼吸交融,唇齿相贴。
很浅的一个吻。
裴月明要退开。这一刻夕阳彻底被吞没,天地骤然一暗,光线无可挽回地向远方逃逸。迟邪上前半步,摁住他的后脑,手指深深没入发间,再次深吻了下去。
一吻终了。
迟邪没退开,低声道:“你这可不叫主动亲我,这叫索吻。”
“是么。”裴月明语调平静,气息却也有些乱了,“在我看来没区别。”
迟邪闷声笑了:“你说是就是。”
他没有和往常一样退开。
笼罩天地的昏暗里,江风吹来凉意。呼吸渐渐滚烫而沉重,比以往都重。
迟邪倾身,与他额头相抵。
仿佛多年前的雪天,裴月明对他所做的那般。只是少年早已拔高,肩膀变得宽阔,此刻那双琥珀色眼眸中燃起的火,怎么也无法熄灭。
迟邪的拇指蹭过裴月明的嘴角,抹去刚才留下的一点湿意。
“……我可以吗?”他哑声问。
第113章 相拥
迟邪的身形压下来时,滚烫气息扑在颈侧,宽阔的肩背轻易就能把他完全拢住。
扣子解开了,膝盖深陷在床。
迟邪俯身落下一吻,退开时,呼吸热切地纠缠着。
汗水顺着下颌,垂了两滴,滴在身下人的锁骨上,滑入更深的阴影里。
触感滚烫,裴月明轻颤了一下。
迟邪低头,看见那手背上浮起骨骼的线条,线条连着修长手指,手指把床单攥出了褶皱。
不用更多触碰,也能感受到,单薄的肩背僵硬着。
尽量放松了,可还是绷得太紧。
大概是因为,他这一生从未有过如此毫无保留的袒露。
不论是吐露心声,还是此时,去适应被全然掌控的感觉。
又有几滴汗水滑落。
迟邪吻上他的眉心:“……别勉强。”
裴月明顿了两秒,似乎想说点什么,却被迟邪握住了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