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omega长官沦为虫母后 第109章

作者:淼如是 标签: 生子 甜文 爽文 万人迷 穿越重生

什么也没有。那股香气已经散了,散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股经由血脉连接的精神共鸣,在同一瞬间归于沉寂,像一盏一盏被依次吹熄的灯。

毫无声响和预兆,每一个虫族都在同一刻知道了——母亲离开了他们。暂时的。

还是回到那个问题:一个偌大的国家,一朝失去了掌管一切的君主,并且没有第二个代替者会怎样?

时予留下的安排太过缜密,每一条后路都铺得妥妥当当。消息被严密地封锁下来,外面的人类没有收到一丝风声。

虫巢内部没有慌乱,没有骚动,甚至没有虫去争论接下来该怎么办,因为母亲已经告诉他们了,他们只需要照做。

能够产生的情绪大概只余空寂。

他们将那颗洁白的卵轻轻托起,小心翼翼地捧进育婴室的最里侧。那是整座虫巢最深最静的一隅,只有夜明珠温润的冷光从穹顶上洒落,将那片小小的空间照得像深海。

他们挑了一个温度最适宜的角落,铺了最柔软的绒毯,将卵安放在正中央,像供奉一尊还未醒来的神明。

在未来的几十年甚至百年,直到他们所有虫子的寿命结束之前,这个地方将会是他们最常来的、最需要用命去守护的祭坛。

每天都会有虫来看它,用毛茸茸的腹甲温暖它,和它说话,等它发光,等它裂开,等那个小小的母亲从里面睁开眼睛,叫出他们的名字。

也许是明天,也许是永远。没有人知道。

“妈妈的躯体……”加德诺垂下眸子,涣散的眼神不知落在何处。他不愿意用“尸体”那个词,仿佛不说出口,这件事就不是真的,“我们真的要放逐到宇宙之中吗?”

斯梅利安勉强扯了扯唇角,那个弧度比哭还难看:“这是他的想法。我们就要遵循。否则妈妈醒来之后会生我们的气吧?”

“那时候我们早死了。”

哈格索斯缓缓转过头,宽阔的肩膀剧烈起伏了一下,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空气都凝成了胶状,久到每个人都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

然后他忽然问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妈妈寝宫里窝藏的那个人类呢?”

赫尔德雷怔了片刻,像是在努力回忆那团快要被他们集体遗忘的阴影。

“......母亲已经将他送走了。在他开始专心养胎之前,就已经让他离开了。”

“那是母亲在人类那边的情人。”哈格索斯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从牙缝里漏出来的气音。

“虽然经过了伪装,但还是太显眼了。母亲应该是察觉到自己大限将至,所以要和那边的情夫告个别吧。”

话音落下,一股难言的酸涩涌上在场所有虫子的心头。

“...谁看不出来啊?”

他们硬是要装个玻璃门上去就是为了偷窥,看看那个人类有没有对母亲做什么不轨之事,结果最后的作用也就剩下一个偷窥。

母亲坐在他膝头时那种彻底的、不设防的放松,他们都看在眼里,嚼碎了咽进肚里,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

但那又怎么样?是情夫还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类的寿命也就那么长。

母亲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他们的一生漫长。守着母亲的终究是他们。

“所以我们不能把妈妈的躯体放逐到外太空。”哈格索斯垂下眼,声音沉沉,“妈妈想把卵留给我们,把躯体送给情人。我不答应。”

“.....至少也要等那个人类死了再做。”

他们最终延缓了母亲的要求。

没有将那一具小小的、冰凉的躯壳抛入无边的黑暗。他们将时予留在了虫巢深处,那间他住了很久的寝宫里,还是正中间的那张大床上。

帷幔放了下来,夜明珠调成了最柔和的微光,空气里洒了他喜欢的香氛。

一切都没有变,只是床上的人不再翻身,不再说梦话,不会再在半夜迷迷糊糊地伸出手来,随便勾住谁的触角就往怀里拽。

每天,他们轮流走进那间寝宫,将那个小小的、越来越凉的躯体抱进怀里。

母亲不在了,他们便不再遵循母亲对人类延续和平的愿望,当然也不会破坏。

商路还开着,交流还在维持,但那种生怕触碰了边界引发动乱的谨慎,已经像潮水一样退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漠然。

如果那个奸夫的大脑皮层还像是人类的模样,就应该明白他们的态度,老老实实地滚蛋。

然而,谁也没想到,那个人类竟然非但没有任何小三的自觉,直接上门来了。

人类方面的政权发生了变故。霍克轻而易举地坐到了那个集权的位置,垄断了和虫族商路联通的一切联系。

他来的那天,虫巢的守卫没有阻拦——不是不想,是拦不住,他们没虫接到了能跟人类开战的指令。

况且,那个银发的男人孤身一人站在母舰的舷梯上,身后没有军队,腰间没有武器,只带了一只封蜡完好的木匣。

他走进殿门的时候,虫巢的温度似乎都降了几度。

哈格索斯坐在主位上,没有任何起身的意思:“你还没死?是来找死的?”

“我按照约定来接他。”霍克说。

他将木匣放在桌上,推向哈格索斯。匣子里是一本书——不,是一沓被仔细裁切、装订成册的书页,不难看出是时予在那个小房间里堆放的其中一本。

封面是时予的字迹,右手微倾的帝国语,笔锋清瘦而笃定,写着一行小字:“考虑到有个别虫喜欢钻空子,我再补充一下。”

哈格索斯翻开第一页。

那一页没有抬头,没有落款,只有一句话。

“把我躯体交给霍克。让他带我走。”

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像在说今晚的汤可以多放一点盐。没有解释和对丈夫们的安抚,甚至连一个多余的标点都没有。

那就是时予的风格——他从不解释自己的决定,因为他不觉得需要解释。

“你们去哪里?”哈格索斯抬起头。

“去他一直想要去的地方,你也心知肚明,他并不是完全的虫族。”

“....我们有哪里让他不开心了么?”

“没有。你们把他照顾得很好。”

霍克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他的目标很明确,并不屑于在这个时候褒贬什么:“那只是他的愿望。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吧——你们的母亲开口的时候,就是真的想要。”

殿内安静了。挂在穹顶的夜明珠似乎都暗了一度。

哈格索斯垂下眼,将书页合拢,指尖在封面上停留了片刻。那层薄薄的硬纸板下面,他能感觉到时予写字时笔尖压出的凹痕,一行一行,像是某种无声的、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脉搏。

“如果我不给呢?”

霍克轻轻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没有挑衅,没有嘲讽,甚至没有任何攻击性——只是一个礼貌的、遗憾的弧度。

“你不会不给。”

“母亲的命令是用来遵从的,你已经因为自己的私心违背了他的心愿。”

“你怎么保证你不是想将他的躯体私藏?”

“抱歉,我的感情没有那么自私。”

霍克说:“从头到尾,我只在扮演一个帮助者的角色。他想去的地方,只有人类的科技才能抵达。我从未想过独占神明,只是很显然,他不只属于你们。”

安静。

“……....什么时候走?”

霍克没有催促,只是从怀中取出一只小小的定位仪,放在桌上。“现在。”

虫子们只好去把母亲的躯体抱出来。

那具小小的躯壳裹在白袍中。袍子被仔细地洗净、熨平,叠成襁褓的模样,将他从头到脚包在里面,只露出一张脸。

那张脸比生前看上去又小了一圈,睫毛密密地垂着,唇色浅淡,像是在做一个很长的、不愿醒来的梦。

哈格索斯抱着他,一步一步走向霍克。

每走一步,他的脚步就沉一分,像是腿上捆了千钧的锁链。斯梅利安跟在他身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有微微发颤的手指出卖了他。

加德诺站在殿门口,时予离开后他便再也不想费力去维持拟态,巨大的蛛躯将门框撑得满满当当。

赫尔德雷站在最远处,羽翼收拢,按得宠程度来排,他只能分到这个位置了。

哈格索斯走到霍克面前,低头看着怀里那张小脸。他想伸手去摸一摸时予的头发,像他还活着时那样,从发顶一路顺到发尾,感受那些冰凉柔滑的银色丝线从指缝间流过的触感。

可他的手在半空中悬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落下去。

他只好把时予递了过去。

霍克接过的时候,那一瞬间,在场的所有虫族都听见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声响——是哈格索斯的犬齿咬碎了自己的下唇。

人类低头看着怀里那团小小的、轻得像一片羽毛的躯体,将白袍的领口拢了拢,盖住了时予露在外面的那一截锁骨。他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向殿外。

他们站在原地,像矗立了千年的石像。直到那道银色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舷梯的尽头,直到母舰引擎的轰鸣声从虫巢的穹顶上滚过,由近及远,渐渐消散在无边的黑暗中。

赫尔德雷终于动了。他踉跄着走过大殿,推开那扇厚重的石门,冲进育婴室最深处,扑到那颗卵面前。

卵还在。白色的,莹润的,安安静静地躺在柔软的垫子上,散发着淡银色的微光。他伸手去摸,触感温润,卵壳下有微弱的心跳——一下,一下,像很远很远的钟声。

“妈妈把灵魂留给了我们。”他喃喃道,“把空壳给了那个人类。所以他是更爱我们的。”

面前这枚鲜活的卵就是最好的证明,

和慰藉。

直到有一天,卵壳那层莹润的光芒细微地闪烁了下,而后彻底黯淡了下来。

第50章

他们是地球上一对再平凡不过的夫妻。

年轻、恩爱,日子虽然算不上大富大贵,却也安稳踏实。唯一遗憾的是,他们一直没有孩子。

女人曾经怀过一次孕,只是那个孩子在孕期里发育得并不好,瘦瘦小小,连胎心都几度监测不到。

医生和亲戚都劝她放手,劝她尽早调养好身体,说以后还会有健康的孩子,还能再生一个漂亮又健全的宝宝。

可大概是肚子里的孩子太想活下来了,太想这辈子当一个人了。

哪怕再微弱,再艰难,那一点生命也始终顽强地撑着,没有真正熄灭。

最终,女人到底还是没舍得。她把这个宝宝生了下来,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只隐约听见产房里的医生发出一声惊叹。

“好干净的小宝宝。”

“角膜完整,但瞳孔为什么会是绿色的?”

“头发颜色也不太对啊,是白化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