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星懒懒
许修竹见爷爷咳了好几次,问他生了什么病,许老头只说是旧疾,他不信,硬要拉他的手自己把脉。
许老头犟不过他,心想要瞒也瞒不住,索性就由他去了。
岂料许修竹的手指刚搭上手腕,那边就传来了梁月泽的催促,他迟疑了一会儿,但他不能牵连对方。
许修竹抬眼看向爷爷:“爷爷,我明天晚上再来看你,现在不得不走了。”
许老头挥手赶人:“你赶紧走吧,别让人发现了。”
能见一面他就已经心满意足了,也不知道小竹子是怎么找过来的,只希望他不要被他这个爷爷给牵连了。
许修竹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塞到许老头的手心:“这是特意留给爷爷的,你记得要吃。”
手心里猝不及防多了样东西,许老头下意识握紧手心,还没等问是什么东西,小竹子就跑转身跑了。
梁月泽看到许修竹终于过来,连忙带着他弯腰跑到路上,伪装成蹲下捡东西。
道路两旁长满了杂草,刚好遮住了他们的身影,直到平叔他们走到近前,才发现路上有两个人蹲着。
“什么人?”平叔他们作出防守的姿势。
梁月泽仰头解释道:“是我们呀,扶柳村来的两个知青,刚刚见过的。”
平叔听到熟悉的声音,这才放松警惕,吐气道:“原来是梁知青和许知青啊,你们怎么还没回去?”
梁月泽站起身来,说道:“我们正要回去,结果半路掉了样东西,现在正找着呢。”
平叔热心地问:“掉了什么东西?我们帮你找找吧?”
梁月泽叹气:“就刚刚给你们看的介绍信,刚才放兜里可能没放稳,也不知道掉哪儿去了。”
平叔:“这东西折起来确实难找,又是大晚上的,我们有手电筒,找起来会方便一些。”
梁月泽语气里满是感激:“那就多谢了,刚才沿路找了一路,都没找到,腰都快累酸了。”
“小意思。”说着平叔从腰间的布袋两掏出一个手电筒,平时月光亮堂,大晚上也能看得清路,为了省电,他们很少开手电筒。
在他们说话期间,许修竹背对着人,找出了那张介绍信,借着阴影丢到路边,被杂草若隐若现地遮挡着。
有了手电筒,他们很快找到了介绍信,道了谢后,在平叔他们的注目下,往食堂的方向漫步走去。
走出了好远之后,许修竹紧张的心才慢慢平复下来。
幸好没有被发现,否则明天怕是不能再靠近那里了。
“今晚,谢谢了。”许修竹突然开口。
梁月泽没有大度地说什么不用谢的屁话,直接问道:“那你打算怎么谢我?”
他跟着奔波了一晚上,又是紧张又是望风的,就应该收点报酬。
而且为了今天晚上这一幕,他还丢了初吻,必须要从许修竹身上讨回来才行。
许修竹问:“你想要什么?”
梁月泽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才抬步继续往前走:“是你要谢我,你自己想。”语气里颇有一种小人得志的感觉。
有机会挟恩求报,当然要好好折磨他一番,免得许修竹再胡乱算计人。
也就他不会做饭,被许修竹挟制了,否则他肯定不会这么忙前忙后。
万一他帮不上忙,对方去求别人,又以亲吻这一套让人负责,别人估计得举报他犯流氓罪了。
也就他比较善良,没追究他的责任,反而还给他提供帮助。
许修竹想了一下,梁月泽已经走出好几米远,他赶紧追上去。
“我没什么能给你的,现在来了农场,可以不争优秀知青,不然我把工分还给你?你要想挣满10个工分,我也可以帮你挣工分。”
梁月泽没看他一眼:“我又不需要优秀知青的名头,要你的工分做什么?”
“那我没什么可谢你的了。”许修竹丧气道。
梁月泽帮他见到了爷爷,他现在对他没什么算计的心理,是真心想感谢他。
“没有可谢的东西,就不谢了吗?”梁月泽说。
许修竹想到以前藏在典籍里的小说,他偶尔会翻到,里面有一个故事是说,一个书生救了一条小白蛇,小白蛇化成人形后,为报答书生的恩情,以身相许嫁给了书生。
自己虽然是个男的,但长得还可以,对方又不排斥和男的亲吻。
许修竹扯着梁月泽的衣袖,停下脚步看着他,说道:“你帮了我这么大忙,自然要谢。我看书上说,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你要不介意,我可以以身相许。”
梁月泽猛地后退一步,震惊地看着许修竹,难以想象看着这么单纯乖巧的少年,是怎么可以如此平静地说出这种骇人听闻的话。
这少年是怎么长到这么大的,能说出这样的话,怪不得前些天能做出强吻他的举动。
也太可怕了。
梁月泽赶紧拒绝:“不用了不用了,你不用谢了,以身相许我无福消受。你要真想谢我,以后多给我做几顿好吃的。”
“好吧,那等回去了,我再给你做好吃的。”听到梁月泽的拒绝,许修竹反而松了一口气。
他虽没多少这方面的常识,却也知道终身大事是不能随便许诺的,刚说出口他就后悔了,还好梁月泽没答应。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梁月泽问他:“你现在找到了爷爷,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许修竹垂头:“还不知道,爷爷比以前老了好多,也瘦了好多,我明天给他把过脉后,看他身体情况如何,再考虑下一步。”
但有一点他可以确定,没有什么意外的话,他会一直留在白溪县,爷爷在这里一天,他就陪他一天。
梁月泽点头,他也想到了这一点,许修竹的爷爷在这里,他应该是不会离开的。
不知为何,心里莫名有点失落。
大概是因为许修竹是他来到这个年代后,第一个关系这么亲近的人,有点不舍吧。
许修竹留在白溪县陪爷爷,而他注定会离开。
这个年代通信困难,以后关系淡了,怕是连朋友也做不成了。
他们回到食堂旁边的屋子时,吴石他们房间的灯还没熄灭,从窗外刚好能看到两人拿着本子走来走去的影子,隐约还能听到念词的声音。
听到开门的声音,吴石他们意识到两人已经回来,连忙开门出去找人。
他们深入学习后,才发现有些笔记压根就看不懂,还得找梁知青解答。
梁月泽一回来就被缠住解答知识,一时间便忘了在路上产生的那点微不可擦的失落。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提醒
“老许, 你孙子给你什么了?”外头声音远去,李老头才小声问道。
许老头吐了一口气,整理好情绪, 今天突然见着孙子, 心绪起伏很大, 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 不太能负荷。
但总体来说, 还是值得高兴的, 孙子看模样过得还不错。
他松开攥紧的手心,另一只手摸着手心那个小东西, 捏着好像是糖?
许老头往窗口一伸,借着月光仔细观察, 还真是奶糖。
许修竹上火车时, 除了一身换洗的衣服,和邻居送的几个饼子,再没有其他东西了。
他唯一能保存下来的好东西,就只有搬房子那天覃晓燕送的奶糖, 他吃了一颗,剩下那颗舍不得吃。
他想留着, 等见到爷爷的时候, 让爷爷尝一尝。
许老头摩挲着那颗奶糖, 想起以前在北城的时光,小竹子喜欢吃甜的,什么甜味的糕点、蜜饯、糖果,就没有他不喜欢的。
为了不让他的牙齿被蛀虫, 他一直控制着小竹子每天的甜食摄入量。
但他实在讨人喜欢,来往的好友和周边的邻居, 凡是家里有余力的,都喜欢投喂他。
许老头只好假装自己也喜欢吃甜食,以各种理由从小竹子手中骗了不少吃的。
没想到他还记得,难为这孩子了。
许老头眨了下眼睛,把涌上眼眶的湿润眨掉,语气平淡地说:“是奶糖,你们也很久没吃甜的了吧?我把这颗奶糖分一分,大家都尝点甜。”
他们被下放到这里,能维持基本的生存就不错了,哪里有机会吃什么甜的东西。
他们在农场里改造,平日里就算看见地上有掉落的果子,都不敢去捡。
若是地上的果子被他们捡了,农场里的孩子没得捡,他们会被打的,农场的领导对此只会视而不见。
这两年他们在农场的处境有所好转,但大家都被打怕了,依然奉行谨小慎微的行事方式。
低调得仿佛农场里没有他们这些人一样。
李老头赶紧拒绝:“这不行,你孙子特意拿来给你的,我们这些老东西哪好意思分啊。”
另外两个人也赶紧附和:“对呀,就这一颗奶糖,肯定是你孙子自己嘴里省下的,你还是自己吃吧。”
这时的许老头很大方,剥开包装纸,用巧劲把奶糖掰成四瓣,强硬地塞到三人手里。
大家在这里苦了这么久,也就凭着一股心气儿撑着,才能撑到现在,现在尝点甜的,往后才更有动力撑下去。
许老头不希望他们这几个人再变少了。
捏着手心里那一小瓣奶糖,李老头哭笑不得,他们还不至于馋这点甜味。
但这是老许的好意,他们也不好再三拒绝,便把奶糖扔进嘴里。
奶香浓郁的奶糖,在嘴里停留了片刻,便化掉了,但那满嘴的香甜,却永远留在了他们心里。
以他们以前的身份,不是没吃过更好的东西,可今晚在这间屋子里就着月色分享奶糖,却是他们永生难忘的经历。
哪怕之后他们吃过再美味的东西,都比不上这一小块奶糖的滋味。
第一天讲解过各个零件的作用,第二天梁月泽就开始领着两个维修员一起安装拖拉机。
钟场长对他们的进度很满意,中午时又给几人加了个蛋。
“钟场长,你们农场的伙食也太好了吧。”吴石一边吃着煎蛋,一边感慨道。
钟场长哈哈一笑:“你们不嫌农场招待不周就行。”
就算每人一天两个鸡蛋,几天下来也不过二三十个鸡蛋,和拖拉机产生的效益相比,这点鸡蛋不算什么。
梁月泽语气自然地搭腔:“怎么会嫌弃,我们才来村里当知青没两个月,还养不了鸡鸭,想吃个鸡蛋鸭蛋都困难,可馋这一口了。”
就算农忙过去后,有空闲可以养鸡鸭,作为知青他们也不能养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