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年代去高考 第200章

作者:星懒懒 标签: 种田文 励志 年代文 学霸 穿越重生

这鱼是许老头前几天钓回来的,家里就两个人,一顿吃不了太多,许修竹收拾好鱼剁块后就放了一部分进冰箱冻着。

“好好,来了!”许老头收拾好表情。

许修竹把红烧鱼放下,随后又去厨房端馒头,馒头是在学校食堂买的,放锅里蒸一蒸热气腾腾的,暄软又好吃。

“馒头我就蒸了两个,晚上不宜吃太多,不然容易积胃睡不着。”许修竹递给许老头一个馒头。

食堂的馒头个大,一个也够他们吃得半饱了。

许老头扯起脸皮道:“一个馒头够了,少吃点对身体好。”

许修竹啃了一口馒头,说道:“冰箱里还剩了点鱼块,我打算这周休息去北城大学,让月泽也尝尝您钓的鱼,也让他知道知道您的厉害!”他对着许老头讨好地笑着。

许老头沉默地啃着馒头,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现在还心神未定,没想好下一步要怎么做。

看着许修竹脸上的笑容,这一刻他还不想打破。

“您不说话我就当您同意了?”许修竹笑着说,“不过您放心,我不会吃亏的,周末北城大学有您最喜欢的炸酱面,我给您打包回来!”

第213章 病倒

休息这天许修竹到底是没能去找梁月泽, 因为许老头病了。

“郁结于肝?”许修竹皱眉,换了只手给许老头把脉,“最近发生什么事儿了?竟然能让您忧虑致病!”

许老头半躺在床踏上, 气息有些虚弱:“没什么, 应该是上周去村里钓鱼受了寒, 加上忧心你的终身大事导致的, 你给我开两副药吃完就好了。”

他知道许修竹的本事, 一把脉就能知道他是什么病, 瞒不住,只能找个理由糊弄过去。

不过他也没说错, 这确实跟许修竹的终身大事有关。

“我没什么大事儿,心理问题我自己梳理几天就好了, 我一向想得开。”许老头扯起嘴角笑了一下。

许修竹仍然眉心紧锁, 以爷爷的性情,应当不至于为这事儿导致郁结伤身。

毕竟当初知道他跟梁月泽之间的事情时,老爷子都没生病过,这段时间下来, 爷爷的态度明显已经缓和了很多,假以时日肯定会同意他们的。

许修竹想了一下, 问他:“是不是许天冬又来找你了?还是许春梅出事了?”

许老头现在认可的亲人就只有他和许春梅, 他现在好好的什么事儿也没有, 那十有八九是许春梅出事了。当然,也有可能是许天冬不甘心又来找爷爷求原谅。

许老头摇头:“不是,许天冬被我警告之后,没敢再来找我了, 至于春梅,她还在学校读书, 能出什么事儿,你想太多了。”

“我就是忧心你不结婚,咱们许家得后继无人了。”许老头叹气。

他不想把压力传给许修竹,他的孙子不应该因为爱情而惶恐终日。

修竹只是喜欢一个人,年少慕艾,他有什么错呢!

许修竹不信,但许老头不愿意说,他也没办法替他排解。

“你先吃了这帖药,等你吃完了,我再重新给你开药。”

许老头点头:“行。”

许修竹把许老头放下躺着,帮他盖好被子,说道:“我等下先去医馆给您抓药,让苏奇过来照看你,医馆就先关门几天。”

许老头霎时来了精神,抓住许修竹的手:“医馆不用关门,我不在你也可以给人看病。你不用赶回来,让苏奇那几个轮流来照顾我就行。”

许修竹说:“大多数人都是冲着您的名气来医馆的,您不在病人来了也是扑空,还是关几天吧,而且我也不放心让他们照顾你。”

说完也不等许老头再说什么,许修竹穿上衣服就出门了。

他先去学生宿舍找了苏奇,委托他先去帮忙照顾一下许老头,再跟另外几个师弟师妹说不用去医馆了,这几天给他们放假。

苏奇一听是许老师生病了,当即答应下来,许修竹便把钥匙给他了,自己则骑上自行车去医馆抓药。

家里只有几样常见的、可以泡水煮茶的药材,其他药材都存在医馆里。

接下来几天许修竹日夜照顾许老头,药方斟酌着开了三次,病情没有任何好转,反而愈发严重。

前一天精神还可以,结果第二天一整天都躺床上,每日清醒的时候也只有几个小时。

许修竹慌了,怀疑是自己学艺不精,连忙去找夏教授来看病。

“夏老师,我爷爷这是怎么了?能治好吧?”许修竹心慌地站在床前。

许老头是他唯一的亲人,他绝对不能让爷爷离他而去!

夏教授坐在许老头床前,满脸严肃地给许老头把着脉,接着又扒开他眼皮看了看,才开始说他的辨证。

“老许这是心病导致的,他的心病除了,这病自然就好了。”

“心病?我诊断的也是这个,给他开了疏肝益气的药,但喝下去没有一点作用,还越来越严重了。”许修竹说。

夏教授说:“那是因为他的心病没消,没有药引子,吃再多的药也无济于事,这个道理你应该懂的。”

许修竹看着许老头因生病而暗黄憔悴的脸,突然生出一股害怕,他蹲下身握住他的手。

握着许老头的温热的手,许修竹才感到一抹安心,这才抬头问道:“我爷爷的心病是什么?夏老师您经常跟爷爷说话,您知道吗?”

夏教授走到一边坐下,说道:“我大概能猜出一二。”

算算日子,这许老头恰好是在他多嘴说了许修竹的事情后的第二天病的,肯定是忧心孙子年纪渐大却仍然不肯结婚。

一个老人最怕什么,无非就是怕自己离开之后,孙子一个人孤零零地活着。

“您只是劝他多关心我的终身大事,就没说其他的了吗?”许修竹问。

夏教授不自在地咳了两声,说道:“还有一件事,当时他听着也挺生气的。”

许修竹追问:“什么事儿?竟让爷爷发怒了!”

他直觉夏教授没说的这件事,才是爷爷发病的诱因。

夏教授简单总结了一下:“就是我们医院有个医生,去过西北那边义诊,知道那边有个村子大多是男人跟男人搭伙过日子。”

“前些日子那个村子的人被抓了大半,说是男人跟男人在一起是犯了流氓罪,被抓进局子里改造了。”

“当时话赶话的,那个医生就说,要不是没见过你跟哪个男的往来,都要怀疑你是不是喜欢男的。你爷爷当时就炸了!”

夏教授现在回想,这许老头大概就是被这话给吓的。

唯一的孙子差点被人说成是断袖,还跟流氓罪挂钩,没有一个长辈会不担心。

许修竹喃喃:“流氓罪?”

夏教授点头:“你也去过的,那个飞山村的人当时还骚扰过你呢,现在终于遭报应了,都进了局子。”

许修竹心中发冷,同时一抹苦涩涌上心头,爷爷就是因为这个病倒的?

他害怕自己会跟流氓罪扯上关系。

原来爷爷说的是真的,他真是因为自己的终身大事而病倒的。

许修竹苦笑:“爷爷这是因为我。”

夏教授劝道:“你年纪小,可能还理解不了他的恐慌。”

夏教授回忆着往事:“之前搞文化大革|命的时候,本来许老清清白白的,只要自己小心收敛着点,不可能会被抓去批斗改造的。”

同为北城有名的大夫,夏教授也听过许京墨的名字,只是两人平时没什么交集,也谈不上认识。

后来再听到他的名字,就是人人喊打,各家批斗的时候。

就夏教授所知,许老头膝下就一个儿子,他没用自己的医术给儿子谋取利益进什么单位,损害人民的利益。

但家里的底蕴却是悠长,竟成了亲儿子攻讦他的证据。

“他是真的怕了,这国家的政策,一开始颁发的初衷肯定是好的,但发展到后面就不由不得国家了,每一个落实政策的人,总会矫枉过正,老许就是被这牵连下乡改造的。”

“现在严打政策出来,谁不忌讳跟那些罪名扯上关系。”

人的嫉妒心是可怕的,自己得不到就想毁掉。大部分人都是淳朴善良的,虽偶有嫉妒却也做不出什么坏事来。

但有些心眼小的人,自己攀不上许家,占不到许家的便宜,就不惮于用最大的恶意去诋毁。

就像那个医生脱口而出的一句玩笑话,这其中难道就没有一丝恶意吗?

“不少人都盯着你这块香饽饽呢,你说要独身主义,老许他舍不得催你结婚,别人沾不上便宜,就盯着你家的漏洞,得不到就毁了!”

“你一直不结婚,外人的猜想就不会停,那医生那天只是一句玩笑话,严打继续下去,保不齐会有人散播谣言,老许担心的正是这个。”

许修竹沉默了,他不知道说什么,因为这不是外人的臆测,他是真的跟一个男人在一起了。

一旦他跟梁月泽的事情被人发现了,猜想就不再是猜想,而是实打实的证据,后果不是他们能承受得了的。

爷爷他是怕的,怕得生病了。

送走夏教授后,坐在许老头床前,看着这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子,短短几日削瘦了许多,闭着眼睛眉心还紧蹙着,仿佛有万千愁绪压在他心头。

许修竹霎时泪流如注。

是不是他太自私了?

硬要跟梁月泽在一起,才让这个老头子终日忧心恐惧。

“别、别抓他!他不是!他不喜欢男人,他没有犯流氓罪!”许是听到了流氓罪三个字,许老头突然呢喃出声。

许修竹立马抬头看他,泪眼婆娑中只见许老头还紧闭着双眼,脸上却是着急的神色,口中大声喊着话,听在许修竹耳中却只剩呢喃。

他耳朵凑近他嘴边:“我的孙子没犯罪,你们不能抓他!不准抓!走开!都走开!”

快要停止的泪水,再次喷涌而出,在许修竹的脸上肆虐。

他想安慰许老头,想说不会的,他不会被抓走的,这只是一个噩梦。

喉咙却哽住了,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听着爷爷在梦中一遍遍惊恐地护着他。

许修竹开始庆幸,他和梁月泽这两年参加工作后聚少离多,没有给人留下任何猜想的余地。

“梁工,有你的信!”

梁月泽一进休息室,就有研究员指着旁边书架上的信件对他喊话。

实验室外有信箱,隔断时间就会有研究员去拿信,看到有别人的信,也会顺手把信拿回休息室,省得别人再跑一趟。

“我的信吗?”梁月泽往书架走去,取出有他名字的信件。

一般很少有人会给他写信,现在打电话方便了,实验楼前装了电话亭,连梁正杨和刘春芳找他都是给他打电话的。

他定睛一看,是许修竹给他的信,信封背面还写着,回宿舍后再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