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星懒懒
许春梅这个名字在两人口中消失了。
尽管他们都知道,许老头还在和她联系,但两人已经能够默契地对她避而不谈了。
梁月泽虽然因为天气变冷劝许修竹住宿舍,但是许修竹拒绝的时候,他也是松了一口气。
许修竹和许老头之间的问题虽然说开了,但期间产生的伤害,还需要时间是抚平。
这段恢复的日子里,梁月泽希望自己能够陪在他身边。
只是这一住,就住到了快期末,期间和许老头的关系修复了,许修竹仍然没有搬回学校去。
“今天又下大雪了,要不你今晚就住学校吧,都期末了,住学校能多点时间复习。”梁月泽抱着许修竹赖床,闭着眼睛迷蒙地说。
好几年没在北城过冬,许修竹觉得自己都没那么抗冻了。看时间还充裕,由着梁月泽拖他赖床。
北城和沈城一样,有部分区域开始了集体供暖,但基本只覆盖了政府机关、大型公共设施等地,学校还没被覆盖到。
李老太这里也一样,不过李老太屋里的是炕床,晚上烧炕一家三口都睡得暖和又安稳。
梁月泽和许修竹屋里睡的是床,晚上冷了只能多盖棉被,好在入冬之前让李老太帮忙做了两床厚实的棉被。
一床给许老头,一床他们自己盖,许老头住的宿舍是新建才几年的,墙体厚,窗户严实,他自己一个人住倒也不算太冷。
李老太这里是老房子,再怎么修缮密封性都没有楼房好,好在梁月泽和许修竹两个大小伙子火气旺,晚上睡一个被窝里,互相给对方取暖,倒也能一夜安眠。
倒不是他们不想用煤取暖,但一则是烧煤容易一氧化碳中毒,而且煤炭受国家管控,人均用煤定量。
在北城这里地方,柴火少,煤炭基本是用来做饭或者做饭的时候顺便烧炕。
没有炕床的情况下,烧煤炭取暖用量大,再有钱也挥霍不起。
许修竹埋在梁月泽怀里,露出半张脸呼吸,也舍不得离开温暖的被窝。
但梁月泽让他晚上不回来,这他不能答应。
“不,又没有封路,在公交车上也不冷,我就要回这里住。”
梁月泽叹息:“宝贝,你都这么久没在老爷子那里住了,老爷子都要怀疑你说不生气是骗他的了。”
许修竹难得任性:“管他呢,他天天跟夏老师下棋也挺欢乐的,我在他还嫌我管得多呢。”
见没法说服他,梁月泽也就放弃了。这样的谈话,自从下雪以来,几乎每天都要来一遍。
许修竹不愿意回学校住,主要是因为梁月泽即将离开北城了,他想和他多一点相处的时间。
沈城那边的机床厂向全国的机械专家发出邀请,邀请他们去沈城共同解决难题。
王茂哲和杜正平作为北城大学机械工程系的教授,自然也在邀请行列里。
正好他们现在的研究进入了瓶颈,思路是正确的,但是符合标准的材料没研究出来,只能等材料系那边把材料研究出来了,才能进行下一步。
梁月泽现在已经是杜正平的得意助手了,因为提出了几条有建设性的建议,成功从打杂的实习生升为了实验室的骨干。
作为实验室的骨干,研究进行不下去,他留在实验室也没用,杜正平干脆把梁月泽一起打包,到沈城去见见世面。
不过他们在学校还有一些教学任务要收尾,沈城那边也不急,就决定这学期结束之后再过去。
梁月泽这个年不仅不能回海市,还不能在北城久呆,放假的第二天就要出发前往沈城了。
许修竹自然是不想和他分开,能多在一起一分钟也是好的,就算再冷也不住学校宿舍。
而且住宿舍也没暖气,还是要挨冻,不如和梁月泽一起挨冻。
梁月泽从被窝里伸出手来,在枕头旁边摸索到一只手表,手表上的金属表带冰了他一下,他扫了一眼,六点二十了。
他撂下手表,把手收回被窝,拍了拍许修竹的屁股:“早上想吃什么?”
许修竹不耐烦地蹭了蹭他的脖子:“随便了,你看着做吧。”
下雪之后早上都是梁月泽做早饭,他也不会别的,就只会煮粥和蒸各种土豆红薯馒头窝窝头。
馒头窝窝头可以提前做好,冻在院子里,早上起来扒拉出来,上锅一蒸就能吃了。
蒸东西的时候顺便烧点水,早上起来可以洗脸。
“行吧,今天时间充足,就煮个粥吃好了。”说着梁月泽掀开被子下床穿衣服。
随着梁月泽的动作,冷空气漏了进来,许修竹赶紧掖好被子。
“那我要吃个鸡蛋,不要水煮的,也不要鸡蛋粥。”许修竹用被子团成了一团,只露了个脑袋出来。
梁月泽动作麻利地把夹袄穿上,然后是棉衣,一边穿一边说:“行,那我煎两个煎蛋,粥就做土豆粥怎么样?”
早上喝白粥不顶饿,必须要放点其他粮食下去一起煮,吃了才能顶到中午。
许修竹点头:“可以,你看着做就行。”
等许修竹磨蹭够了,热水已经烧好了,他起床洗漱完,早饭也做好了。
吃完了早饭,梁月泽给他带上手套,带上帽子,把人打扮得胖了好几圈,才肯让许修竹出门去。
许修竹倒是舍不得去上学,转身抱住梁月泽,撒娇道:“不想去学校。”
自从和许老头闹过一次矛盾之后,他就变得有些粘人了。
梁月泽知道,他不是不想去学校,只是舍不得分开罢了。
下周考完试,两人就要再次分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4章 宅子
“许春梅呢!快把许春梅那个臭丫头交出来!”王倩用力地拍着许家老宅的大门。
“她是我王倩的女儿, 还由不得你做主!赶紧把人交出来,不然我去派出所报警抓你们去!”
许天冬站在旁边,一手插兜一手夹着一根烟, 看里面迟迟没有动静, 也有些坐不住了。
“爹!您不认我们可以, 但春梅是我们夫妻俩养大的, 您好歹让我们看她一眼, 她这么大个姑娘了, 我们就是让她去上班赚钱,是份正经工作, 一个成年人咋能天天吃父母的呢!”许天冬喊道。
他们夫妻俩在门外喊了许久,一些邻居忍不住凑过来看戏, 还有一些经过的路人, 都停步好奇起来。
王倩余光看到这么多人围观,也开始装起可怜来,她放低了声音,转身面对众人。
“我把闺女养大成年, 让她读了高中,现在还托关系给她找了份正经工作, 她却嫌累不肯做, 躲在她爷爷家不肯回家。”王倩哭诉着, “她爷爷有再多钱关她什么事,女子要在这个社会立身,还是要有工作才行,她怎么就不明白我们做父母的苦心呢!”
许天冬跟着叹气:“她爷爷连我这个儿子都不认, 又能留她多久啊,有正经工作都不愿意做, 我们怎么就养出了这么个嫌贫爱富的女儿啊。”
这时候讲究人人平等,吃苦耐劳是美德,嫌贫爱富是对一个人最大的侮辱和谩骂,周围的人都听不下去了。
以前这宅子是棉纺厂工人的宿舍,去年年初北城许多运动时期被收归国有的私人房屋,逐步被归还给个人。住在这儿的职工只得搬离。
之前热闹的宅院,随着棉纺厂工人们的离开,渐渐恢复了十多年前的安静。
现在能住在这样的宅子里,一定是文|革之前就有钱的人家,贫富这两个字是最戳大家神经的词。
当即就有看不过眼的中年妇女出声:“我女儿要是敢这样嫌贫爱富,老娘一巴掌呼死她!只认有钱的爷爷,连养大自己的爸妈都不认了!”
有人开始附和:“这女儿算是白养了,就当没生过这个女儿吧!”
“之前活动的时候就应该在乡下好好改造,回来了也是祸害人!”
“嘎吱”一声,不管许天冬王倩夫妻俩怎么闹都没动静的大门,终于被打开了。
大家纷纷朝大门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白衬衫的青年站在门后,青年打眼一看二十来岁,白净俊俏,让人眼前一亮。
青年眼神淡漠,扫了众人一圈,最后视线转到许天冬和王倩夫妻俩身上,眉宇间透着淡淡的不耐烦:“你们女儿不在这里。”
许久没见这个大儿子,王倩突然发现,曾经总喜欢低着头、留着长发阴阴沉沉的少年已经比她高了。
她在嫁给许天冬之后,在北城见过几个有钱人家的孩子,就是这般气质出众、书卷气浓厚的形象。
当时她还嫌弃过许天冬的不成器,却没成想一向被她厌恶的大儿子,竟然长成了这般令人心往的模样。
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许天冬见王倩呆呆看着许修竹,却一句话也不说,便不耐烦地拨开她,说道:“别废话了,她一个女孩子,除了这里还有什么地方能去?赶紧把人交出来!”
既粗鲁又沙哑,活像一个乡下粗鄙、爱打老婆的老男人。
时间和环境能改变一个人,不仅是自己,还有身边的人。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现实很快把王倩拉了回来,一切都是虚的,只有到手的钱才是实在的。
王倩继续示弱:“修竹啊,你自小跟你爷爷长大,不认我们当爸妈我也不怪你。但春梅是自小养在我们身边的,我们是在为她打算,你劝劝她,让她别闹脾气了。”
最先开口的中年妇女帮腔:“小同志,快让你妹妹出来,现在能找到一份正经工作可不容易,快别闹脾气了,多想想父母的苦心。”
“就是啊,我儿子回来这么久,想找份工作都找不到,现在天天满大街溜达,怎么会有人有工作都不想干的?”
“小姑娘不懂事,咱们当父母的可不能由着她,以后她们懂事了,会感谢父母的!”
许修竹语气淡漠,对着王倩又重复了一遍:“我说了,她不在这里。”
王倩脸色一变:“怎么可能?她不在这里,能躲哪里去!”
许修竹冷淡道:“这我不知道,你女儿丢了,你可以去报警。”
许天冬狠狠瞪着他:“老子不信,我要进去看看!”说着就要撞开许修竹进门去。
许修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小孩子了,他已经二十多岁了,正是年富力强的年纪。许天冬经常喝酒,力气早就比不过他了。
他把人拦在门外,说道:“不信就去报警,让警察来搜!”然后“砰”地一声把门关上了。
对于一扇门,许天冬和王倩又闹了一会儿,没说出个新鲜词来,围观的人都看腻了。
大家互相讨论八卦,很快就把这家人的矛盾给弄清楚了,满足了八卦欲之后,就懒得看他们拍门了。
连围观帮腔的人都没了,许天冬和王倩也闹不下去了,决定第二天再来。
感觉门外动静小了,许修竹往后院走去,曾经住满了人的宅子,现在只有他们爷孙二人在。
许老头还住在那间屋子里,并没有搬回他原来的院子。
自从去年老宅被归还回来之后,宅子里的人慢慢都搬了出去,许家这座宅子,到底是回到了许老头手里。
不过宅子里住的人多,为了方便生活,搭建了一些建筑,同时也破坏了一些建筑。
想要把宅子修缮回原来的模样,要花的钱不少,许老头心心念念的就是攒钱给许修竹攒娶媳妇,还有给许春梅上大学,舍不得把钱花在这宅子上。
好在宅子整体还是好的,随便挑几间都能住人,索性他就继续住在那间屋子里。
许修竹就在许老头旁边收拾了一间房出来住,也就是原来关家住的那两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