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星懒懒
梁月泽偶尔也会到许家来做客,许修竹给他收拾的客房离许老头住的屋子就有些远了,平时怎么说话都不会吵到许老头,方便他们秉烛夜谈。
除了他们住的地方和招待梁月泽的客房,其他屋子鲜少有人打扫,慢慢都生灰织网了。
许修竹穿过长廊和月门,来到许老头的院子前,许老头现在只要有假期,都要回老宅住。
现在正值暑假,不用上课悠闲着呢。
许老头最近迷上了打太极拳,说是要养生,以后才能给许修竹带孩子。
许修竹每次听到结婚生子的话题,总是会把话题带过去,省得被他天天念叨。
“您又在练太极拳了?跟夏老师较什么劲啊,人家本来就练过的,动作自然比您规范。”许修竹找了张凳子坐下。
许老头说:“你别管,等开学了,我肯定打得比他厉害!”
许修竹:“行,我不管。”
他下个学期就大四了,要去医院实习了,没有那么多功夫管他们这种小孩子较劲的事情。
一套太极拳打下来,许老头抹了抹额头的汗,拿起搪瓷水杯喝了口水,说道:“他们走了?”
许修竹说:“应该是走了。”
许老头说:“下次再来不用管他们,找不到人就让他们找警察去,反正这里没有他们要找的人。”
许修竹点头:“我知道,过两天我就去实习了,您也搬回学校吧,省得他们再来闹腾!”
这个宅子里的人搬走后,许天冬他们也知道了这座宅子回到了许老头手里,夫妻俩来找过许老头,想要搬回老宅。
他们现在住的是筒子楼,就两间房,厨房和厕所是共用的。有大宅子住自然不想再挤那两间小屋子。
许老头当然没有同意,任凭他们怎么吵,哪怕让许春梅来说情,都没有用。
许春梅这两年来一直和许老头保持联系,许老头给她交学费,每月还给她十块钱的零用钱。
不过这十块钱都上交给了王倩和许天冬,没有一分花在她自己身上,也不敢让许老头知道,他给她的钱都给了爸妈。
不得不说许春梅是个聪明且懂得隐忍的人,两边都骗,就为了能继续读书。
觑了一眼许修竹平淡的神色,许老头小心地说:“春梅考上了江南的学校,她说她以后都不会回北城了。”
许修竹低头削着梨,现在正是吃梨的季节,声音没有起伏:“是吗?她也算得偿所愿了。”
许春梅高考志愿上填的地址是许家老宅,她怕寄到家里被王倩他们知道了,会把通知书给撕了不让她去。
前几天凭着录取通知书,买了去江南的车票,带着几件衣服偷偷离开了北城,许天冬和王倩至今都不知道她是上学去了。
离开之前跟许老头道过别,许老头看她除了几件衣服什么都没有,给她塞了不少钱和票,缺什么去了学校再置办。
许老头咳了一声:“不说她了,你跟小梁一起去的海市,他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啊?”
许修竹是昨晚到北城的,时间有点晚了,怕打扰许老头休息,他就去了李老太那里。
早上骑车回老宅,跟许老头刚说上几句话,就隐约听到了拍门声和嚎叫声。
这个暑假许修竹没去义诊,梁月泽的实验也暂时告一段落,难得有了十来天的假期,就决定回海市看看二婶和他爸。
许修竹是以朋友的名义去旅游的,跟着梁月泽住在二婶家里。
许修竹把削好的梨递给许老头,又拿了一个来削,说道:“是一起回来的,不过他老师找他有事儿,今天去学校了。”
许老头接过梨咬了一口:“那等他有空让他过来吃饭,你在他家住了这么久,怎么也得请人吃个饭。”
许修竹:“他下午应该会过来,我跟他说好了。”
许老头:“那咱们一会儿去买菜,多买点肉吃,也算是给你们接风洗尘了。”
“妈,我饿了!”
王倩和许天冬一回家,许振国就奔了过来,体型有轻微圆润的许振国正捂着肚子。
许天冬骂了句:“吃吃吃,天天就知道吃,饿死鬼投胎啊!”
说着还踹了椅子一脚,把椅子踹翻了,然后回房间摔门睡觉。
许振国吓得哆嗦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恢复了,继续捂着肚子问王倩:“妈,我姐还没回来吗?”
王倩也是一肚子气,但小儿子还饿着,她不得不一边骂一边给许振国做饭。
“谁知道她滚哪里去了,这么好的工作竟然不干,不就是让她嫁给王家那大儿子吗!”王倩骂骂咧咧,“人家不仅给她介绍工作,还给500块礼金,这样的好事哪里找去!”
作者有话说:
第165章 警察
“怎么回趟家还给我带东西了?”许老头摸着酒瓶子笑得合不拢嘴。
梁月泽笑道:“我在您这儿受了不少照顾, 回点礼是应该的,这瓶药酒是我父亲专门从乡下一个老村医那里换的,对治风湿有点效果。”
“不过在这方面您老是行家, 这药效不行可别瞒着, 我得写信回去让我父亲找那老村医算账去!”
许老头不用试一闻就知道, 这药酒是好东西, 用了不少好东西浸泡, 他寻常还找不到这些好药材呢。
“真是让你父亲费心了, 东西是好的,下次让你父亲别再这么客气了。”嘴上说着别客气, 实际已经暗搓搓地想要怎么用这瓶药酒了。
许老头小心地把药酒放回盒子里,正色道:“修竹这次去海市玩, 没给你们添麻烦吧?”
梁月泽接过许修竹手里的削皮刀, 坐在小凳子上给莲藕削皮,今晚打算熬个莲藕排骨汤。
“修竹很好,我父亲和二婶都很喜欢他,堂弟堂妹也喜欢跟他玩。”
之前的几次寒假暑假, 要么是梁月泽没空,需要在实验室继续实验, 要么是许修竹要去义诊, 时间总是凑不齐。
说了很久要一起去海市都没去成, 现在大四都快开学了,两人才凑齐一个假期一起回去。
对于这个侄子经常挂在嘴边的好友,刘春芳表现得很热情,硬是把两人留在家里住下。
正好梁卫国高中毕业后去了当兵, 另一间屋子里就梁卫民一个人住,和梁卫民挤一张床上, 总比去梁正杨那儿,跟梁正杨挤一张床好。
梁正杨在扶柳村的时候见过许修竹了,这次带他回海市,梁月泽没打算让家里人知道他们的关系,只是想让二婶也见见许修竹。
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就是想让亲近的家人了解了解许修竹这个人。
这趟海市之旅还是挺顺利的,许修竹这两年潜心学医,生活顺遂,爷爷和梁月泽都在身边,以往内敛的气质慢慢变得温润而有礼。
长辈们一看就觉得是个学习好的乖孩子,刘春芳哪有不喜欢的,梁月泽能跟这样的人交朋友,她高兴都还来不及。
梁正杨之前就见过许修竹,一起住了几天,知道他的秉性,自然也是喜欢的。
不过他工作太忙了,梁月泽回去海市那十几天,他只有三四个晚上有空一起吃饭,其他时候除了睡觉基本不见人影。
梁卫国还是如愿去参了军,不过没在他亲爹所在的军区,去当了海军。
让他考大学也考不上,刘春芳最后也死心了,孩子想当兵就当兵去吧,好歹有口稳定的饭吃。
梁秀英上了高中,有了更需要关心的人,刘春芳也就不想那个不听话的大儿子了,天天盯着梁秀英学习,平时都不让她做饭了。
这次回去梁月泽和许修竹还给梁秀英辅导了好几天功课,对此刘春芳就更满意了。
许老头点头:“修竹没招你家人烦就行,这次去海市玩了什么?去了哪些地方?玩得高兴吗?”
梁月泽把削好皮的莲藕放到盆里浸水,笑着说:“去逛了大商场,买了几件衣服,还去了海边去看海。”
许老头也找了张凳子坐下,抱着那个装酒的盒子不撒手,说道:“修竹今天早上穿的衬衫就是在海市买的吧,瞧着可精神了。”
随着国家改革开放的到来,海市是最先产生变化的一个城市,两三年内,出现了不少新鲜玩意儿。
最能体现变化的就是海市人穿的衣服,走在大街上,不说人人都穿着五颜六色的衬衫和连衣裙,至少大部分人的穿衣打扮都是亮色的。
跟北城的街道对比起来,完全不一样。
在梁秀英和梁卫民的怂恿下,梁月泽和许修竹都买了几件衣服,看起来人都变潮了不少。
不过现在要做饭,许修竹怕弄脏了新衣服,就换了以前的衣服。
“是啊,老爷子喜欢吗?您要喜欢,我给您也买两件,听说北城这边也有货了。”梁月泽说。
许老头摇头:“你们小年轻穿的衣服,老头子我就不凑热闹了,还是现在的衣服穿着舒服柔软。”
许修竹笑了:“他怕被夏老师寒碜呢。”一大把年纪还穿小年轻的衣服。
现在国内最流行的就是“的确良”的衬衫,男的女的都能穿,质地坚硬不容易起皱,穿在身上有立体感,适合经常清洗,缺点就是贵,且透气性差。
但凡是追求时髦的年轻人,都想要买一件“的确良”的衬衫,看得许老头都有些眼馋了,就是不好意思去买来穿。
许老头和夏教授是能够经常聊天的朋友、一起下棋的臭棋篓子、互相探讨医术的同行,更是攀比的最佳对象。
梁月泽挑眉:“怕什么,任他说几句,你要是穿上了他没有,他指定眼红。”
许老头犹豫了,梁月泽又说:“修竹还买了一顶帽子,到时候穿着衬衫再戴上帽子,您就是最时髦的老头,人外国老人都这么穿,绅士!”
许老头被说得心动了,就惦记着能在夏教授面前显摆呢。
“有点贵呢。”
许修竹豪气道:“我给您买,我准备实习了,明年就正式毕业,能养活自己,不用您给我攒钱!”
说着说着当即就要出门去买,许老头赶紧拦下,好歹先吃了晚饭,明天再说。
晚上梁月泽直接在许家老宅住下,棉纺厂的职工搬走后,这里空了很多屋子,梁月泽在这里有固定的客房,距离许老头住的屋子有点远。
晚上夜深人静,宅子空下来之后,院子里的树上多了些筑巢的小鸟,白天叽叽喳喳的也有几分意趣,现在连小鸟都休息了。
梁月泽屋里的灯关了,好在天上的月亮还兢兢业业地工作,勉强还能看清一点轮廓。
许修竹被梁月泽掐着腰,想逃却无处可逃,只能接受他的冲击。
又是一个用力,他险些发出声音来,慌乱之下往梁月泽肩头啃了下去。
疼痛并没有让梁月泽停止动作,反而让他更加沸腾……
一场云雨过后,梁月泽抱着许修竹在怀里,时不时啄一下他的额头、脸颊、嘴唇,就是不想把人放开。
许修竹缓了许久,稍微缓过劲儿来,抬头回应他事后的温情。
一吻结束,梁月泽从床头拿来一杯水,给许修竹喂了几口。
许修竹润了润嗓子,问道:“今天去学校,老师跟你说什么了?”
梁月泽仰头喝了剩下的水:“我的研究申请通过了,过段时间科研资金就能发下来,现在可以准备招揽研究人员了。”
这两年梁月泽在实验室的贡献非常突出,作为实验室的骨干人员,突破了好几项技术难点。
上个学期开始,他就已经准备资料申请科研项目了,直到前两天才批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