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肆捌玖
是他二十年人生里,见过最耀眼,最无畏,也最令人心折的风景。
“丁……丁什么效应?”靳行之听得一头雾水。
他知道沈既安喜欢看书,看的书也很杂,国内的国外的,古今的书籍全都略有涉及。
光是用来放书的房间,就有两个,而且现在架上新书不断添置,还在不断扩张。
沈既安却并未解释,只是静静凝望苍穹,任海风拂过额前微湿的碎发。
直到视野尽头,两架银灰色直升机破云而来,螺旋桨搅动气流,发出沉稳而有力的轰鸣。
顾成立于舱门边缘,朝他们用力挥手。
“终于……来了。”靳行之刚吐出这句,抓着救生筏隔板的手却骤然松开。
整个人如断线般沉入幽蓝海水。
“靳行之!”沈既安瞳孔骤缩,翻身跃入水中,奋力潜下。
指尖堪堪勾住对方衣领,随即双臂穿过他腋下,将那具沉重的身体牢牢托出水面。
紧紧的将人箍在胸前,唯恐稍一松懈,便要坠下深处。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苍白失神的面容,声音绷得极紧:“他怎么了?”
“宿主,您暂且别碰他的后背。”零号的声音响起。
沈既安靠在他肩头,往他后背望去。
目光掠过靳行之汗湿的颈项与紧绷的肩线。
最终落在他左侧肩胛骨内侧一块边缘锋利如刀的金属残片上。
那残片深深嵌入皮肉,伤口都已经被泡的发白,还不知道内腑伤成什么模样。
伤成这样,也亏得刚才这人还有心情跟自己开玩笑。
沈既安皱眉,“你怎么总是在受伤?”
这就是所谓“大气运者”必须踏过的荆棘之路么?
这时,直升机也正好悬停在上方。
绳索垂落下来,沈既安一个人没办法将已经失去意识的靳行之弄上去。
幸而顾成迅速降下担架,两人合力,才将人平稳吊入机舱。
舱内,原为沈既安预备的医疗团队,此刻全员推着靳行之进了房间,对他进行救治。
沈既安已换上干净衣物,正坐在外面静候。
顾成手里拿着热水,将一盒感冒药与一支药膏轻轻搁在他面前的桌上。
“给,靳行之现在在里面吵着一定要你将这药吃了,还有这个......”
他指了指旁边的药膏,“脖子上的伤药。”
“谢谢。”
沈既安将药吃下,挤了一管药膏随意的抹在脖子上。
做完这些,发现顾成的双眼一直盯着他。
他放下药膏,抬眸与他对视,“顾警官,这么看着我……是有什么话想说?”
顾成微微挑眉,“没什么,只是觉得你跟我第一次见时有些大不一样了。”
沈既安唇角微扬,笑意清浅:“哦?哪里不一样?”
这个顾成一时间也说不上来。
那种变化太过微妙,像一株静默生长的植物,悄然抽枝展叶,褪去青涩怯懦的壳,显露出内里沉静而坚韧的质地。
眼前之人,眉宇间依旧清冷,可眼底却多了一种不知名的亮色。
就是感觉现在眼前的这人与之前在医院第一眼见到的感觉不一样。
这时,房门打开。
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沈既安与顾成立刻迎上前。
“他怎么样?”
“万幸,铁片入肉不深,未伤及重要脏器;但背部大面积二度烫伤,后续恢复期会相当漫长,也极为痛苦。”
两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没事,相比较某人出事。”
顾成略一挑眉,意味深长地瞥了沈既安一眼,“这点罪他还受得住。”
沈既安没说话,直接绕过他们进去看靳行之去了。
第206 章 乌龟壳都给他一起打碎
此刻靳行之已经醒了。
他趴在床上,整个人除了还穿着一条黑色裤衩,全都被绷带缠着。
可见医生口中说的大面积烫伤是有多大面积了。
他回头见是沈既安,唇角霎时扬起一抹笑意,“宝贝,过来。”
沈既安缓步走了过去,靳行之轻轻拍了拍身侧空着的位置,“坐这儿。”
见他坐下,靳行之便自然地伸手,将那只微凉的手掌裹进自己温热的掌心。
缓缓托至唇边,仔细的亲吻了两下。
“下面海水这么冷,感冒药吃了吗?”
沈既安点头,“吃了。”
“脖颈上的擦伤上药了吗?
除了那里,身上还有没有别的地方不舒服?
不行,我还是得让医生再进来给你做个全面检查。”
靳行之说着,就要去拿手机叫人,沈既安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的手腕。
“我好得很,你自己好好趴着,别乱动。”
“嘶!”靳行之十分夸张的痛呼一声,随即低笑出声,眼尾微扬,带着几分戏谑的控诉道:“谋杀亲夫啊!”
沈既安瞧着他满身缠着的绷带,罕见的沉默了下来。
见此,靳行之毫不在意的笑道:“放心,就是脱了层皮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他朝沈既安伸手,见他微微低头,直接将他拉了下来,吻在了他的唇角。
“都过去了,宝贝。”他低声道,气息拂过对方耳际,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
“这次是我疏忽,让你受苦了。
但我向你保证,绝不会有第二次。”
沈既安勾唇,轻轻应声,“好,那你努力。”
说完,沈既安直接翻身躺在了他旁边,闭眼睡觉。
这一天的惊涛骇浪,死里逃生,彻底将他本就疲惫的身体耗空。
现在稍一放松,就困得不行。
靳行之凝望着近在咫尺的侧颜,不过数分钟,沈既安的呼吸已变得绵长而均匀。
眉宇舒展,俨然已经睡了过去。
房间里开着空调,但他刚刚在海里泡了一通,刚吃了药,正需微微发热,驱散寒邪才对。
靳行之两手撑着,动作十分小心的从床上起来,缓慢绕过床尾,悄无声息来到在他另一侧。
见他连鞋都未来得及脱,就这般蜷着身子睡去,靳行之不禁莞尔,笑意里却裹着浓得化不开的心疼。
“这究竟是有多困啊……”
想起来,自己昨晚本来就使劲折腾了他许久,结果第二天懒觉还没睡成,就被那些杀千刀的给劫走了。
想到这儿,他眸色跟着一冷。
他妈的,既然老子活着回来了,该清算的账,一笔都不会少。
他挪了两步到床尾,他俯身,小心翼翼褪下沈既安脚上那双临时换上的拖鞋。
可当右脚裸露于视线之下时,靳行之整个人蓦地僵住。
他紧绷着唇线,唇角止不住的颤动。
相比较他白皙精致的左脚,他的整个右脚脚背全是青紫,此刻肿得像个馒头。
皮下淤血狰狞蔓延,分明是遭重击或硬物砸踹所致。
应该没伤及筋骨,否则他绝不会毫无察觉。
可正是因为自己到现在都未曾察觉,才更令他胸腔翻涌着近乎窒息的自责与暴怒。
他指尖悬停半寸,不敢落下,只以最轻的力道虚虚覆在肿胀边缘。
沈既安却仍本能地缩了缩脚趾,眉心微蹙,唇线绷紧,痛意无声泄露。
靳行之立刻收回手,不敢再碰,他喉结滚动,默然良久。
抬眸凝视这张沉睡中的脸,好半晌,终于伸手将被子扯过来给他盖好。
想了想又将房间的温度调高了亮度,
将他微皱的眉心轻轻的抚开,随即在他眉心落下一吻。
发现沈既安下半张脸明显比其他地方红了一点。
看起来应该是胶带封嘴时,用力扯下留下的。
靳行之抬手,用指腹极缓地摩挲着他微烫的面颊,声音低沉如耳语。
“睡吧……等你醒了,我们就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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