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肆捌玖
忽然靳行之想到一种可能。
他猛地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地砖上,动作快得带倒了输液架,玻璃瓶哐当坠地,碎裂声刺耳惊心。
他站在老爷子面前,双拳紧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底血丝密布,咬牙道:“您派人去了雾山?!”
原来这一家子清晨登门,并非探病,而是来宣示胜利,收割战果的!
靳老爷子以为他说的是他之前派了人去雾山的事。
这件事本来也瞒不住靳行之。
索性坦荡承认。
“是,我派了人又如何?
你看看你现在。
一个男人,竟能把你磋磨成这副模样!
哪里还有半分游龙组组长该有的沉稳与气度!”
靳行之不管那么多,现在满脑子都是沈既安不见了。
他死死盯着老爷子,一字一顿,咬牙切齿:“把他还给我!现在!立刻!马上!”
靳老爷子觉得靳行之大概不止有焦虑症还有点精神不正常。
他又不是阎王,难道还能从地底下给他把人刨出来不成。
但越是见靳行之这般疯魔失态,他越后悔,后悔没早些将沈既安远远送走。
死去的爱人,从来不是句点,而是最锋利的刀。
一刀一刀,把活生生的人凌迟成废墟。
他引以为傲的儿子,如今竟被剜得支离破碎,连精神都开始不正常了……
靳老爷子叹了口气,“你好好在医院治病,至于方小姐,等你好了以后再说。”
他起身欲走,靳行之却依旧如一道铜墙铁壁站在他面前,赤红双目死死锁住他,声音嘶哑破碎。
“您到底把他弄到哪儿去了?!”
靳老爷子皱眉,满是愠怒,“什么叫我把他弄哪儿去了?”
靳行之冷笑,眯眼道:“你们带着那个女人跑到我这,不就是想要拿他来威胁我,让我跟她订婚吗?”
说着,他嗤笑一声。
“怎么?跟那个女人待久了,也让您现在这手段是越来越下作了是吧。”
靳老爷子这大半辈子何曾被人这么说过,当即眉头的青筋突突的跳,扬起拐杖就朝靳行之身上招呼。
“我打死你这个逆子。”
“二爷!”
第 163章 他不是……死了吗!?
靳川推门进来就看见靳老爷子扬起拐杖往二爷身上打。
但靳行之显然不会任由老爷子招呼。
他稳稳攥住拐杖末端,指节绷出冷硬弧度。
他目光沉静如寒潭,却暗涌惊涛,薄唇微启,声音低哑而凛冽。
“靳川,给雾山的人打电话,立刻。”
“是,二爷。”
靳川应声,却又忽地一顿,迟疑地扬了扬扬了扬手机道:“那个,二爷,沈少爷的电话,您现在要接吗?”
空气骤然宁静,靳老爷子眉峰骤蹙,眼中掠过一丝惊疑。
“哪个沈少爷?”
他记得靳行之没有姓沈的朋友啊!
除了那个宋承白说没几天好活的沈既安。
不知怎么的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靳川态度恭敬的回答道:“回司令,是沈既安,沈少爷。”
“他不是……死了吗!?”靳老爷子脱口而出,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
当初宋承白说的,就那几天了。
之后靳行之醒来后的第二天就从医院跑了回去。
不是去见那人最后一面的吗?
没死,靳行之好端端的怎么会回一趟雾山就得个焦虑症?
靳老爷子觉得自己现在思绪混乱的很。
靳行之眼底倏然漫开一片冰霜般的讥诮。
他唇角微掀,笑意却毫无温度。
“原来如此……我竟不知,您居然存着取他性命的心思。”
靳行之说完,转身快步走到靳川面前。
接过手机的瞬间,他眉宇间所有锋利尽数软化,嗓音低沉轻柔。
“宝贝儿,你在哪儿?”
雾山。
沈既安刚为糖糖喂完奶。
小家伙粉嫩的小脸还沾着一点奶渍,睫毛湿漉漉地覆在眼下,睡得香甜酣然。
正准备抱着孩子也午睡一会儿。
靳野就收到了靳川发来的视频,急急忙忙的跑过来找沈既安。
“怎么了?”沈既安抬眸,声音清越中带着一丝慵懒的倦意。
靳野没答话,只是一脸复杂的将自己的手机默默递了过去。
“您……还是先看看吧。”
沈既安接过手机。
点开视频,视频里黄医生的声音倏地传了出来。
整整十分钟,他全程凝神细听,眉心越蹙越紧。
最终,沈既安看完视频后,偏头看向靳野,“焦虑症……是什么?”
视频里面的医生说的这么严重,俨然将靳行之描述得如同一件稍有不慎,便会碎裂的陶瓷娃娃。
但那半个小时前,还在跟自己无理取闹的人,那大嗓门简直比银月仰天长吼时还大。
哪里像是个易碎且需要呵护的人。
靳野抿了抿唇,斟酌片刻才低声解释。
“回少爷,焦虑症是一种心理疾病,得了这种病的人会长期感到不安,和恐惧。严重的话还会影响到正常生活。”
沈既安沉默片刻,又问:“你确定靳行之得的是这个病?”
不安,恐惧。
靳行之知道这四个字怎么写吗?
靳野犹豫了一下,“应该没错,视频中的黄医生,是国内顶尖临床心理学专家,学术履历扎实,业内声望卓著。
而且靳川说,是宋少爷特意找来的。”
“宋承白?”沈既安眸光微闪,指尖一顿。
宋承白特意找来的?
不是说宋承白躲靳行之都躲到那什么瑞士去了吗?
怎么会知道这段时间靳行之的情况。
还特意找了个心理学方面的专家。
但是既然宋承白找来的,估计应该是真的了。
这段时间靳行之打电话回来。
三两句不对,马上就会控诉他今天是不是要跟这个野男人跑,明天跟那个野女人跑。
所以他的不安,是因为怕自己跟人跑了?
除开那次系统任务,他跑到了江城去找他,他也没跑过吧。
沈既安实在想不到他会因为这个而感到不安。
但是靳野却不这么认为。
他抿了抿唇,“我觉得二爷可能是因为感觉不到您的在意,所以才会觉得不安和惶恐。”
太过炽烈的爱意,若始终得不到的回应。
便会在寂静中悄然发酵成蚀骨的患得患失。
沈既安听了靳野的话,陷入了沉思。
他一直觉得靳行之不管是行事作风,还是对待感情,都是一贯的强势霸道。
他以为他不会在意这些。
却没想到他那最坚硬的铠甲之下,还藏着最柔软 也最易伤的心。
他偏头凝望糖糖酣睡中微微翕动的鼻翼。
唇角浮起一抹极淡,却无比真实的弧度,轻声道:“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靳野拿不准沈既安是什么意思,但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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