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狠起来自己都杀 第32章

作者:治病神仙水 标签: 年下 情有独钟 前世今生 东方玄幻 正剧 群像 穿越重生

萧厌礼则拉起他的衣袖,对那执事道:“且去等着,我们回房收拾行李。”

直到二人迈过门槛,萧晏仍在震撼中无法自拔。

他平生最恨被冤枉,哪怕在梦中那般愚蠢,自愿被锁琵琶骨听候发落,也是证明自己清白的一种手段,只是错信奸人罢了。

而方才那人,居然甘愿蒙冤自尽……为什么?

萧厌礼没睬他,自顾自披上外袍。

萧晏此生顺风顺水,见识尚少。

否则又怎会不懂,这世上多的是人含冤而死。

那破了大洞的墙后,传出吴猛打着呵欠的一声问询:“萧哥,萧仙师,外面的人嚷嚷什么,把我给吵醒了,趴门缝就瞧见一滩血。”

“……”二人无言以对。

一来,事态复杂,没太多时间再作解释。二来……不得不说,吴猛这睡眠实在令人羡慕,外面死了个人都不知道。

如今最棘手的是,云家丧心病狂,居然能对萧晏的亲兄弟下毒手,事后还能谈笑自若地粉饰太平。

萧晏于是提出:“我还是送你回剑林,此地留不得。”

“不回。”萧厌礼当然不答应,“邪修我都不怕,怕云家?”

萧晏想到还有潜在的邪修危机,太阳穴隐隐作痛。

往常凭借人品和口碑,但凡他好言相劝,别人多少会听。

只有自己的亲兄弟,油盐不进,犟得没边。

又听萧厌礼道:“你方才还说,要我倚仗你。”

萧晏本想反驳,那是要他倚仗,不是要他冒险。

但一开口,又咽了回去,“……也罢。”

总归云家成婚在即,将萧厌礼带在身边,寸步不离地盯着便是。

当务之急,是要妥善安置了吴猛。

那些人自然不会带他进谷,但留他一人在此,难保不会再遭毒手。

为今之计,该速战速决。

但如何拆穿云秋驰的皮下真身,萧晏却一筹莫展。

此人谨慎非常,若非对他了如指掌的吴猛在场,谁也看不出他的破绽。

但云家上下,又有谁会相信吴猛的一面之词?

再看萧厌礼,正好整以暇地靠在门边,只等出发。

萧晏试探着问:“可有什么法子,能戳穿云秋驰?”

萧厌礼只为邪修而来,没有兴趣多管闲事。“你一筹莫展,我又能如何?”

“你屡出奇招,比我机智。”萧晏坦然承认,真心实意地讨教,“还望指点一二。”

萧厌礼从未想过,有一天,他竟有些微不足道的优点,会被从前的自己认可。

倒是有几分受用。

为此,他只浅显地提醒了一句:“若云秋驰真被夺了舍,那人自己的躯壳,又在何处?”

萧晏微微一愣,随即面露惊喜,“果然还是你有办法,我似乎,知道该怎么做了。”

萧仙师一生光明磊落,自然是只会用阳谋。

可刀尖舔血的萧魔头不一样,肚子里多的是阴谋诡计,只要能赢,不择手段。

萧厌礼只是感到意外。

这些阴损招数,萧晏居然照单全收,一味认可,丝毫不觉得膈应。

……也许是他慌不择路,还没顾上膈应。

一行人浩浩荡荡返回仙药谷。

前面是四匹良马拉起的马车,流光锦缎的车帘随风飘扬,好似皇家玉辇,那位执事在外面驾车,“萧氏兄弟”则坐在车内。

后面跟的二十余名仙药谷门人,像是追逐着马车逆风向前的青色蜉蝣。

一路风平浪静,只是进谷时,车马略停了片刻。

萧晏从车帘缝隙向外张望,只见执事跳下马车,快步走向道旁一个干瘦的身影。

那是个约莫六十有余的垂暮老妇,一身寻常粗布制成的青衣洗得发白。

她见着车队,忙擦了把鬓角的汗渍。那鬓角比衣衫更白。

执事二话不说,将一个布包塞她手里,扭头便走。

这是方才那门人临死前,交出来的东西。老妇有一瞬间的不知所措,木讷地打开布包。

里面只有一把银钱。

萧晏远远瞧见,她浑浊的眼里现出清晰泪光。

她紧走几步,嘴里喊着什么,想追上执事再问。

可是几个仙药谷门人过去拉住她,嘴里不断劝说,另有一人当着她的面,从肩上卸下一个麻袋包裹着的物体。

打开一看,赫然便是那自尽之人僵硬苍白的尸体。

撕心裂肺的哭声,随着春日暖风流散开来。

萧晏扭过头,不忍再听,却见对面的萧厌礼依然在看。

这一刻他发现,萧厌礼的表情,似乎也并不比常人冷硬。

“你放心。”萧晏声音微哑,“待解决了云秋驰,我一定来安抚这位老人家。”

“随你。”萧厌礼闭了眼,缓缓靠在车壁上。

人死不能复生,安抚有用?

世间“云家”何其多,那些微不足道的人,更不知要死多少个才够。

车轮滚滚向前,不知过了多久,才又停下。

云秋驰早早候在院前迎接,一众下人规规矩矩排在他身后,手上还捧着各色吃穿用度,比迎接任何一个贵宾都要隆重。

见萧晏掀开车帘露脸出来,云秋驰堆出笑意,进而迎到跟前,“萧师兄辛苦了,我特意准备了这些,你看有哪些入眼,我即刻送到新院落去。”

“新院落?”

云秋驰再施礼:“前日谷中事务繁多,有所亏待,我特意腾出一处上等园舍,还请萧师兄赏光移居。”

此人前倨后恭,还疑似是个西贝货,萧晏实在给不出好脸色,“不必麻烦。”

云秋驰哪里还有前日的半分轻慢,“萧师兄说哪里话,待明日在下完婚,那间安排妥当的房舍,不知何时有幸再给你居住,父亲知道了也要骂我,还望萧师兄不要推辞。”

萧晏不觉看向车内,能让云家如此做低伏小,全靠萧厌礼的计谋。

云秋驰见状忙道:“萧师兄的兄弟体质虚弱,我还特意去库房找了些丹丸药草,都在这里,全是秦岭道地产物,你们尽可放心用。”

他长篇大论了一通,却一时没人理会。

萧晏只顾用眼神征询车内,而车内寂然无声。

云秋驰只当对方在拿乔摆谱,咬牙切齿了一瞬,随即作出一副好声好气,“昨夜的事,父亲气结于心,如今还没缓过来,否则,他此刻已经亲自来赔礼了。实在是丢人,谷中出了如此败类,二位千万不要……”

萧晏毫无预兆地开了口,却依然是在问车中人,“你怎么样?”

“不怎么样,心慌。”

云秋驰听见这声回答,只觉声音极低,听不出什么来,“可是舟车劳顿,累着了?”

萧晏予以否认:“是吓着了。”

云秋驰对萧厌礼没什么印象,只记得他沉默寡言,苍白清瘦。

确实是一副不经吓的样子。

云秋驰只当有了话头,抓紧套近乎:“奇了,有萧师兄这等高手在,还有什么好怕的。”

萧厌礼缓缓道:“我在山外听说,有人在谷后挖出了一具尸体,没有呼吸却浑身温热,死而不僵。外面的人说,虽然不像僵尸,却怕以后会变成僵尸,要一发烧掉。”

萧晏听了也笑:“不过是烧个尸体,你也忒胆小。”

云秋驰本来也想嗤笑,回味起“谷后”二字,忽然心里一跳,“可知那尸体,长什么样?”

车帘微动,萧厌礼的头也探了出来,一张脸白得像鬼,深不见底的双眼朝他盯来:“我只听说,那尸体穿着柳黄长袍,上面还有八卦图样。”

云秋驰的脸,瞬间惨白到比萧厌礼更像鬼。

萧晏唤他一声:“云少主?”

云秋驰失魂落魄,恍若未闻。

萧晏跳下马车,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他才强行回神,“竟、竟有这种事……”

萧厌礼随后缓缓下车,略带讥诮,“看来云少主,也没几分胆量。”

萧晏爽朗地拍拍云秋驰的肩头,笑着打圆场,“世事无常,人哪有什么都不怕的。我兄弟说句玩笑话,云少主勿怪。”

云秋驰也扯起嘴角摇头,笑得很是勉强。

既然萧晏已带着萧厌礼回来,一众下人便着手为他们“搬家”,一时间热火朝天。

本来殷勤张罗此事的云秋驰,居然推说身体不适,匆匆退了场。

萧晏看不见他,也不着急。

横竖方才拍他肩头时,已暗暗弹了些灵力在他身上。

这还要多亏云秋驰本人修为一般。

夺他的舍,便要接受这份连带的平庸,更要接受被萧晏追踪却无力察觉。

如今,齐家父子虽在东海养息,但也派了门人前来道贺,如今他们也没走,留在谷中等着吃喜酒。

因担心被撞见,齐雁容早早戴上面纱,去了新园舍。

此间有凉亭、有鱼池、有花圃、有竹林,一侧假山犹如缩小的重峦叠嶂,一挂瀑布飞流而下,珠玉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