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狠起来自己都杀 第33章

作者:治病神仙水 标签: 年下 情有独钟 前世今生 东方玄幻 正剧 群像 穿越重生

这园舍并不比唐喻心的差,园中也有个小厨房,深得齐雁容喜欢。

萧晏寻着她时,她正拿了抹布,细细擦拭小厨房的碗碟。

“待我收拾好了,也让萧大哥和萧师兄来尝尝我的手艺。”

萧晏见她玉指纤纤,竟不知她还会下厨,“那我们可是有口福了,需要打下手的,叫我便是。”

齐雁容看他一眼,感到意外:“不知萧师兄会做什么?”

“我虽不会做饭,烧火、洗菜还是绰绰有余。”萧晏顿了顿,忽然莞尔,“只别让我打扫灶房,实在是怕了。”

齐雁容好奇,“自然可以,只是,打扫灶房有什么可怕?”

“那是我十八岁生日,晶晶不知何处来的兴致,非要亲手为我准备生日宴。”萧晏无奈,“她自己紧张,要提前练手,谁知做叫花鸡炸了灶膛,做油炸莲夹,又险些烧了灶房……我担心师尊骂她,关门打扫了一晚上,如今看见油污就头皮发麻。”

齐雁容听了也忍不住笑,笑过之后,神色又极为认真,“晶晶那么讨厌下厨,既然能为萧师兄去尝试,说明萧师兄在她心中极有分量。”

萧晏点头,深表同意,也颇有几分感动。

齐雁容不知想起了什么,忽然叹息:“我本来,也讨厌下厨的。”

“那你怎么……”

“我娘逼着我学的,她说以后嫁了人,少不得为夫家洗手做羹汤。”齐雁容深吸一口气,笑道,“如今我也看开了,嫁不嫁人,自己也要吃饭,并不白学。”

萧晏一时不知如何安慰她。

陆晶晶是陆藏锋的掌上明珠,整个剑林都让着她宠着她。

反观齐雁容,父亲早逝,孤女寡母相依为命,长大一些,便如浮萍一般地被随意婚配。

若不出意外,那呆傻的云冬宜便是她一生归属。

忽然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二人面面相觑,萧厌礼在门缝看了一眼,说声“不认识”,便撒手走开。

但那人在外头一直敲个不停,仿佛没人开门,他便会无休止地敲下去。

萧晏示意齐雁容别露面,开门一看,竟又是那身着不菲青衣的少年,“……云冬宜?”

少年瞧见是他,眉心舒展,随即不声不响地直往院里闯。

萧晏便伸手阻拦:“二公子来此何故?”

云冬宜一语不发,手里捧着大把草叶和野花,一边横冲直撞,一边拿眼睛四下乱探。

可无奈他向左,萧晏也向左,他往右,萧晏也往右,举止虽是客气,但含义显而易见——禁止入内。

云冬宜急了,大声道:“容……容姐!”

这一声刚落地,不远处便响起个妇人的声音:“是冬宜的声音,快去!”

随即,伴着急促的脚步声,跑来两个门人。

他们对萧晏和萧厌礼拜了拜,便上前拉起云冬宜,“二少爷,得罪了。”

说着一边一个,生拉硬拽地把人拖了出去,全然不顾云冬宜嘴里如何叫嚷。

萧晏出门看时,夕照洒满的小径上,一群身着淡青烟罗的婢女,簇拥着一华冠丽服、鬓发端庄的夫人。

那夫人微带怒容,低声呵责云冬宜:“你近来是怎么了,屡次乱跑胡闹,让你爹知道,又该动气了。”

云冬宜原还挣扎着不服管束,听见说起他爹,面上毫不掩饰地露出许多惊恐,头也垂了下去,很快被下人连哄带劝地带走。

院前一时安静。

萧晏便抱拳道:“晚辈萧晏,见过云夫人。”

那云夫人淡淡道:“原来是萧仙师,见笑了。”

“哪里,夫人言重。”

云夫人略一颔首,转身便走。

自始至终,她的目光不与萧晏交接,端的是一丝不苟,雍容肃穆,和云翰的派头相辅相成。

待此间闲杂人等尽数散去,齐雁容才谨慎地探出头来,朝着院门张望,也不知在想什么,神色瞬息万变。

萧晏理解她的纠结。

昨日得知那个专注侍弄药材的少年,竟是云冬宜,齐雁容还十分震惊,连说:“竟然是他……和我想的不一样。”

的确,谁也想象不出传闻中云家的傻子,竟然看上去……还好。

云冬宜行事自有条理,只是仿佛活在与世隔绝的无形壁垒中,几乎不和人交际。但凡不是他关心的事,一丝都听不到耳朵里。

奇的是,他只酷爱摆弄药草,且天资惊人。能默出许多方子,再加以修改删减制成新方。

但那又如何。

若他心智正常,说不定能与神农山的百里仲一较高下。

可惜了,连仙药谷门人待他都有几分不客气,云家态度更可见一斑。

齐雁容嫁过来,也无非是从一个囚牢转入另一个囚牢,跟云冬宜一同受冷落。

好在齐雁容并没有沉湎多久,便打起精神下厨去了。

有萧晏帮手,她很快做了四菜一汤出来,全是东海特色,咸鲜精致。

仙药谷的大厨房也送来了几样餐食,虽说清淡,量却不少。萧晏便借着请人吃饭为名,出去迅速逛了一圈。

不巧,孟旷和徐定澜在前山溪边垂钓,唐喻心又被谷主请去小宴,都是通宵达旦的行程。

萧晏只求云秋驰那边,反应不要太快。

谁知怕什么来什么,他刚撂下筷子,就借着遗留的那丝微弱灵力察觉到,云秋驰甩掉随从,从后山寻小道悄悄出了谷。

也就是说,他不仅没有帮手,还要……

他看向萧厌礼,后者正一粒一粒往口中送米饭,吃得百无聊赖。

齐雁容极有眼色,以盛饭为名,躲进了厨房。

萧晏欲言又止了片刻,终是一叹,“我待要出谷尾随云秋驰,可你暂时无人看护……随我同去如何?”

萧厌礼放下碗筷,“可以。”

“……委屈你了。”

萧晏隐约察觉,云秋驰去了重峦叠嶂的后山,那里山路曲折难走,山风又凉,萧厌礼此行必定辛苦。

萧厌礼摇头,起身,“跟着你,我才安心。”

萧晏深以为然。

云秋驰如今修为不如他,即便动起手来,他也有足够的把握保护萧厌礼。

总好过把萧厌礼留在这,独自面对未知的凶险。

但萧晏错得彻底。

萧厌礼如影随形地跟在他左右,为的是暗中护着他,避免他受伤,更避免他残了缺了。

这幅身体总要亲眼看着,才安心。

山谷幽暗,暮色凝结。

二人紧赶慢赶,先御剑到山下接上吴猛,跟着越过仙药谷,绕开诛邪大阵之后,在后方谷外远远落了地。

吴猛脚一沾地,哇的一声便弯腰吐起来,边吐边心疼刚刚的羊汤白喝了。

萧晏上前轻拍吴猛的后背,安抚道:“你不是一直怀疑他是假的?如今便是个机会,稍后见了人,只管对峙,问个水落石出。”

吴猛胸口剧烈起伏,重重点头:“好,一定问死他!”

萧厌礼在一旁暗中扯动绝命咒,告与李乌头知道。

虽说有萧晏在此,李乌头起不到什么作用,但凡事有个万一。如今他二人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随时给彼此知道动向,并不多余。

萧晏四下打量。

此间峡谷满布,山石重叠,间杂无数洞穴,地势格外诡谲。

虽说是在谷外,但隔着一座盘踞一里有余的诛邪大阵,云秋驰的身手无法持续御剑,许多地段需要徒步绕过。

回头遥望,金光遮罩下,先前留在云秋驰身上那点追踪的灵力,若有似无。

萧晏面色愈发凝重。

萧厌礼知道他看的什么,却明知故问:“怎么了?

“那是诛邪大阵。”萧晏缓缓道,“云秋驰的修为不行,御不了剑,只能徒步,而在诛邪大阵里行走时,念动独门咒诀,才可保无伤……那咒诀,只有清虚宫的人知道。”

答案几乎落定,几人一时静谧,就连吴猛也沉默下来。

他们继续朝着一处黢黑山洞而去,期间吴猛数次张口,最终又咬牙把话咽回去,浑身都是显而易见的紧张。

萧晏越走越快,他也顾不上等萧厌礼和吴猛,只循着那一星半点的灵力向前追。

终于在半炷香后,他在黑暗中窥见了手持明珠照亮、蹒跚前行的云秋驰。

他刚想动手,又怕擒贼无赃,对方不认账,又耐着性子紧紧跟着。

直到流水声渐渐分散,越过几个山泉的源头,来到一处温暖干燥的石洞前。

云秋驰脚步陡然加快。

他从垒起的石头上跳下,匆匆跑到洞里平整的地面上。

那处停放着一口石头打制的棺材,在幽深的洞穴中显得森然可怖。

云秋驰却毫不迟疑,直接上前打开看。

当中安然平躺着一头戴竹冠的年轻男子,明珠光芒晕开,映出柳黄衣袍上绣的八卦图样,俨然是一副道士装扮。

云秋驰一口气舒到一半,蓦地止住,随即眼睛一眯,当中浮出许多阴沉。

既然石棺完好无损,说明这地方根本没被人发现。

那萧厌礼和萧晏的对话,分明是为了……

正在此时,倏然从身后传来一声轻斥:“巽风,果然是你!”

惊得云秋驰浑身一震。

他回过身,只见萧晏面色凛然,两道含着责备的目光正朝他望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