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换装系统伪装神明 第94章

作者:援星 标签: 天之骄子 系统 爽文 基建 签到流 穿越重生

重量骤然消失,让谢昭心中莫名地空了一下。

太生微的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仿佛刚才的疲惫只是错觉。

“谢昭。”

“传令全军,就地扎营休整。明日卯时,拔营启程。”太生微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目标……姑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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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公子, ”秃发树机能声音洪亮,“前方二十里,便是我们秃发部的一处冬牧场。白驼谷谷中有热泉涌出, 地气温暖, 水草丰美,足以容纳大军休整。秃发部愿献上最肥美的牛羊、最温暖的毡帐, 请公子与诸位将军移步暂歇,驱散风尘!”

他目光扫过太生微身后肃立的司州军,能邀请到这位“雪山使者”驾临部落营地,是莫大的荣耀,也是……莫大压力。

太生微的目光越过秃发树机能,投向那片被薄雪覆盖的谷地。

也确实……多日奔波,直接去姑臧或许有点急了,不如先在这边?

谷口处, 隐约可见几缕袅袅升起的炊烟, 在寒风中顽强地向上延伸。

他声音平静无波:“有劳。大军连日跋涉, 确需休整。传令, 全军转向白驼谷。”

“是!”谢昭随即转身, 原本肃杀的行军阵列开始有序转向,朝着白驼谷的方向移动。

……

白驼谷内, 果然如秃发树机能所言, 地气温暖,寒风被四周的山丘阻挡了大半。

谷底流淌着一条不冻的小溪, 水汽氤氲, 滋养着溪畔牧草。

秃发部的营地依山而建,数百顶大小不一的毡帐错落分布。

营地里早已接到消息,男女老少皆出帐迎接。

最大的那顶金顶王帐铺上了最厚实、最洁净的羊毛毡毯, 铜制火塘里,松木噼啪燃烧。

太生微被请入主位,谢昭、谢瑜、韩七、阿虎、张世平以及兀突骨、石勒等几位归附的头人分坐两侧。

很快,秃发部的妇女们便鱼贯而入,奉上热气腾腾的奶茶。

奶茶用粗陶碗盛着,色泽浓白,奶香扑鼻,上面还漂浮着一层金黄色的酥油。

“公子,请尝尝我们秃发部的奶茶。”秃发树机能亲自捧起一碗,“用雪山融水煮沸,加入牦牛奶、茯茶砖,再调入盐巴,酥油,最能驱寒暖身。”

太生微端起陶碗,入手温热。

他浅啜一口,浓郁的奶香混着茶味在口中化开,带着一丝独特的醇厚。

“甚好。”

谢瑜早已迫不及待地端起碗,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随即被烫得龇牙咧嘴,又舍不得吐掉,只能哈着气,含糊道:“好……好喝!就是……烫!”

引得帐中众人一阵笑,气氛稍稍缓和。

接着,真正的盛宴开始了。

几名健壮的鲜卑汉子抬着一只烤得金黄酥脆、滋滋冒油的整羊进来,木架直接放在了火塘旁。

羊皮已被剥去,露出焦脆的外皮和里面粉嫩多汁的羊肉,浓郁的肉香瞬间充满了整个大帐,勾得人食指大动。

“公子,这是按我们鲜卑最隆重的礼节烤制的‘乌查’!”秃发树机能介绍,“选用最肥美的羯羊,用炭火慢烤一天一夜,外焦里嫩,请公子尝!”

他操起一柄解手刀,在羊背上划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热气腾腾的羊肉。

然后切下最精华的脊背肉,用银盘盛了,放在太生微面前。

太生微拿起银盘旁备好的小刀,切下一小块放入口中。

羊肉肉质细嫩,肥而不腻,确实美味。

他再次点头:“火候极佳。”

有了他的肯定,帐中气氛更加热烈。

谢瑜欢呼一声,直接扑向那只烤羊,学着秃发树机能的样子,笨拙地切下一条羊腿,大快朵颐。

韩七则对随侍递上的一种白色块状物产生了兴趣。

“这是何物?”韩七拿起一块,入手微硬。

“回将军,这是‘曲拉’,也叫奶疙瘩。”一位年长的鲜卑妇人笑着解释。

韩七咬了一口,酸味直冲鼻腔,随即是浓郁的奶香在口中蔓延,口感独特。

他眼睛一亮:“好东西!行军携带甚为方便,还能补充体力。”

他立刻开始盘算如何让司州的工匠仿制,用于军粮储备。

除了烤全羊,还有大盆的手抓羊肉、用青稞面烙的厚实饼子,以及一种装在皮囊里、味道极其浓烈呛鼻的青稞酒。

谢瑜好奇地尝了一口青稞酒,立刻被那辛辣霸道的口感呛得连连咳嗽,眼泪都出来了:“咳咳……这……这酒好烈!比我们的桑落酒烈多了!”

秃发树机能哈哈大笑:“谢小将军,这青稞酒是我们高原上的宝贝,一口下肚,再冷的天也不怕!慢慢喝,慢慢喝!”

太生微只是象征性地沾了沾唇。

他的目光更多落在帐外。

透过掀开的帐帘,可以看到营地中央燃起了更大的篝火,秃发部的青年男女们围着火堆,跳舞。

休整并非完全放松。

太生微若要了解凉州的真实情况,就不能他一直待在王帐。

所以某日午后,他披了一件普通的羊皮袄,由韩七和两名便装亲卫远远跟着,就走向营地边缘一处相对热闹的区域。

这里聚集了不少依附秃发部的小部落牧民、过往的商队脚夫,甚至还有一些从附近逃难来的流民,形成了一个小小的、自发的“集市”。

太生微走到一个卖烤饼和热汤的简陋摊子前。摊主是个脸上布满沟壑的老汉,正用铁钳翻动着鏊子上金黄的饼子。

太生微要了一张饼和一碗飘着几片干菜叶的肉汤,付了几个铜钱,便坐在旁边一块石头上,看似随意地吃,耳朵却捕捉着周围人的说话声。

“……听说了吗?东边野马滩那边,前几日天崩地裂了!”一个穿着破烂皮袄的汉子对同伴说,“说是先零羌的扎西多吉带了好几千人去打烧当羌的残部,结果惹怒了雪山神,降下神罚,整个山谷都被雪埋了!扎西多吉和他的人马全完了!”

“真的假的?这么邪乎?”同伴一脸不信,“扎西多吉可是先零羌有名的勇士,手下兵强马壮……”

“千真万确!”旁边一个风尘仆仆、商人打扮的中年人插嘴道,他脸上带着惊魂未定,“我商队原本想从那边过,结果离着老远就看到雪浪滔天!那动静,跟天塌了似的!后来听逃出来的零星先零羌人说,是烧当羌那边请来了真神!抬手间就把雪崩分开了!扎西多吉的人马全喂了雪山!啧啧,贺拔岳小将军这次怕是要头疼了,他可是默许扎西多吉去‘清理’烧当羌的……”

一个蹲在地上喝汤的汉子,闻言冷笑一声,“贺拔岳头疼的日子还在后头呢!姑臧城里现在粮价飞涨,一斗粟米要半贯钱了!贺拔岳为了养他那点兵,还有讨好卢水胡的尹健部,拼命加税加征!我家在张掖那边有点薄田,去年收成本就不好,税吏上门,连种子粮都差点抢走。这日子没法过了。”

“谁说不是!”另一个像是小商贩的人叹气,“商路也断了七七八八。西边敦煌那边,听说以达布为首的几伙马匪闹得凶,专劫过往商队,连凉州府衙的税队都敢抢!东边呢?并州匈奴在打仗,商队根本不敢走。我这批皮子,压在手里快半年了,再卖不出去,全家都得喝西北风!这凉州,我看迟早要完!”

“完不了!”一个带着浓重陇西口音的人,灌了一口劣酒,醉醺醺地说,“先零羌那边才热闹呢!扎西多吉死了,他主子朗嘎气得跳脚,说是烧当羌勾结汉人妖法害的,正嚷嚷着要报仇。可族长贡布老头快不行了,大儿子达瓦也不是吃素的,手里也握着兵呢!朗嘎想借机上位?嘿,我看先零羌自己就得先打起来!狗咬狗,一嘴毛!”

这些零碎的、充满抱怨的对话,在太生微心中迅速组合成清晰的凉州境况。

贺拔岳统治基础薄弱,横征暴敛,民怨沸腾;卢水胡尹健部仗势欺人,与白狼羌等部落矛盾尖锐;先零羌内部分裂,贡布诸子争权,扎西多吉之死成了导火索;商路断绝,经济凋敝,流民四起;马匪横行,治安恶化……

整个凉州,就像一个塞满了干柴的火药桶,只差一颗火星。

太生微不动声色地吃完饼,喝完最后一口汤,将空碗放回摊子,对老汉点了点头,起身离开。

韩七等人立刻跟上。

回到王帐才发现,帐内的气氛过分紧绷。

谢昭、张世平等人面色凝重。

帐中多了一个风尘仆仆、甲胄染血的信使。

他单膝跪地,双手高举着一卷明黄色的……但边缘已被血渍浸染得模糊不清的诏书。

“司州牧太生微接旨!”信使声音嘶哑。

太生微眼神一凝,快步上前,并未立刻接旨,而是沉声问道:“长安如何?”

信使抬起头:“长安……长安完了!程车骑……程车骑败了!”

帐内瞬间死寂!

信使喘了口气:“程车骑与阉党在未央宫前决战……起初势均力敌……但……但刘喜那阉狗,不知如何说动了驻守灞上的北军五校尉中的四位,临阵倒戈!程车骑腹背受敌……血战……最终……最终力竭……被……被乱箭射杀于章台门前!其麾下鹰扬卫……死伤殆尽!”

“刘喜控制了宫禁,挟持了陛下。以陛下的名义发下诏书,斥程元龙为叛逆,命……命天下各州牧、郡守……速速领兵入京……清剿余逆,拱卫圣驾……”信使颤抖着将诏书递上,“此……此乃刘喜矫诏,然加盖了天子玺……”

太生微接过诏书。

谢昭上前一步:“陛下安危如何?朝中大臣呢?”

信使摇头,满脸悲愤:“陛下被刘喜软禁深宫,消息断绝!朝中忠于程车骑的大臣皆被下狱!其余或附逆,或噤声……长安已是刘喜的天下!”

帐内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程元龙败亡,刘喜掌权,天子被挟,朝纲彻底崩坏!

这比最坏的预想还要糟糕!

太生微沉默良久,才展开诏书。

上面的内容无非是痛斥程元龙谋逆,表彰刘喜等宦官“护驾有功”,命令各地长官速速领兵入京靖难。

他合上诏,递给谢昭,“谢将军,看来……长安的局势,比我们预想的……还要‘明朗’啊。”

这“明朗”二字,充满了讽刺。

程刘之争尘埃落定,但胜利者却是最糟糕的那个。

刘喜上位,意味着宦官集团彻底掌控中枢,其贪婪短视、排除异己的本性,必将使本已混乱的天下更加糜烂。

而这道催促各地兵马入京的“矫诏”,更是包藏祸心,无非是想将各地实力派诱入关中,或加以控制,或借刀杀人,消耗地方力量。

不过实属蠢货。

各地诸侯入京,又怎么会还听他的?

谢昭看着诏书:“刘喜奸宦,祸国殃民!此诏……是催命符!”

太生微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冷静:“是啊,催命符。不过,催的是谁的命,还未可知。”

他转身,对韩七道:“取笔墨绢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