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援星
谢瑜看得眼睛都直了,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公……公子,这衣服……它……它在发光?”
谢瑜莫名感到一股心悸。
太生微没回答,只是展开双臂,任由韩七伺候他穿上。
衣袍上身,墨蓝的底色衬得他肤色愈发冷白,闪电纹在烛光下明明灭灭,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股近乎非人的威仪中。
腰间紫晶更是光芒流转。
“走吧。”太生微整理了一下袖口,率先走出营帐。
谢瑜和韩七紧随其后,谢昭早已在帐外等候,看到太生微这身装束,饶是早有心理准备,瞳孔也微微一缩。
……
壶口关守备府,灯火辉煌。
正厅内早已摆开十数张食案,珍馐美馔陈列其上,酒香四溢。
主位上,高览一身玄色锦袍,金冠束发,正与下首几位谈笑风生。
“司州牧到——!”门吏高声唱喏。
厅内谈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
太生微走入。
不知为何,厅内原本暖黄的烛光似乎黯淡了几分,而太生微身上那套墨蓝的衣袍,在无数烛火的映照下,反而爆发出蓝紫光!
衣襟袖口的闪电纹路仿佛活了过来,电弧骤然明亮,发出“滋啦”一声!
腰间那枚深紫晶石更是光芒流转,映得他周身都笼在一层淡淡的、带着紫蓝的微光里。
“嘶——”
厅内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连主位上的高览,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凝固。
这……这是什么衣料?
从未见过!从未听闻!
绝非人间凡物!
高览心中更是翻江倒海。
他本意是想借这接风宴,让太生微看看并州豪强的排场,压一压这位“神君”的气焰。
可太生微这身衣服一出现,瞬间就将整个宴席的档次拉低了不止一筹!
他身上的锦袍再华贵,在对方面前,也显得庸俗不堪!
“高将军,诸位,久等了。”太生微打破了死寂。
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淡笑,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高览身上,颔首。
高览这才如梦初醒,强压下心头的惊骇,挤出一个笑容,起身拱手:“司州牧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快请上座!”
他亲自引着太生微走向主宾位。
谢昭、谢瑜、韩七则被安排在稍下首的位置。
众人重新落座,气氛却已不复之前的轻松。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瞟向太生微。
“司州牧一路辛苦,”高览端起酒杯,试图找回场子,“并州地僻,不比河内富庶,些许薄酒,不成敬意。还望州牧莫要嫌弃。”
“高将军客气。”太生微举杯回敬,“并州山河险固,民风彪悍,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高使君坐镇此地,保境安民,劳苦功高。微此番借道,多有叨扰,还望将军与诸位多多包涵。”
他语气谦和,却将话题引向了并州牧。
高览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家叔……家叔心系社稷,闻听长安有变,忧心如焚,已于前日亲率精兵,星夜兼程赶往长安勤王了!临行前特意嘱咐末将,务必好生接待州牧,襄助贵部顺利通行。”
“星夜兼程”四个字被他刻意加重,完全是在说:看,我叔父才是真正心系朝廷,动作比你们快多了!
太生微挑眉,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高使君忠勇,令人钦佩。只是……长安局势瞬息万变,程车骑与阉党之争,胜负难料。高使君亲冒矢石,拳拳之心,天地可鉴。只是不知……并州精锐尽出,后方是否安稳?”
太生微自然不惯着他,立刻用话堵回去。
你叔父把精锐都带走了,万一并州后方不稳,或是长安那边出了岔子,你拿什么守家?
高览脸色微变,正要反驳,下首一位留着山羊胡的却笑着接口:“州牧大人多虑了。高使君用兵如神,麾下猛将如云,此去定能旗开得胜,匡扶社稷!我等在并州,自当谨守门户,静候佳音。倒是州牧大人您,奉诏勤王,却绕道千里,经我并州后凉州,路途遥远,不知何时才能抵达长安?可莫要……误了勤王大事啊。”
厅内气氛再次微妙起来。
太生微放下酒杯,目光平静地看向那位家主:“这位是?”
“鄙人太原郭氏,郭原。”山羊胡拱手,面带得色。
“原来是郭公。”太生微笑,“郭公忧国之心,本官感同身受。然,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我州弘农杨氏,与阉党素有勾连,其地如虎狼之穴,大军若贸然穿行,粮道被断,后路被抄,岂非自陷死地?此路不通,非不为也,实不能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至于绕道凉州,更是无奈之举。凉州牧贺征亦奉诏勤王,然凉州地处边陲,羌胡不稳,贺征恐独木难支。本官绕道,正欲与其合兵一处,共赴国难!如此,既可壮大声势,震慑宵小,又能确保凉州后方安稳,使贺征无后顾之忧,全力勤王!此乃为大局着想,纵使路途遥远,跋涉艰辛,亦在所不辞!”
他这番话说得大义凛然,直接堵得郭原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高览见状,连忙打圆场:“州牧深谋远虑,顾全大局,实乃国之栋梁!郭公也是心系朝廷,言语若有冲撞,还望州牧海涵。来,诸位,共饮此杯,愿陛下洪福齐天,早日扫除奸佞佞,重振朝纲!”
众人纷纷举杯附和。
酒过三巡,气氛看似重新热络起来,但也是只是看起来。
高览几杯酒下肚,脸上泛起红晕,借着酒意,他再次端起酒杯,对着太生微,声音拔高了几分:
“太生公!高某再敬您一杯!您说得对!我等身为臣子,自当忠君爱国,鞠躬尽瘁!为陛下,为社稷,纵使肝脑涂地,亦在所不惜!此心此志,天地可表,日月可鉴!若有半分虚情假意,便叫那天打五雷轰……”
他话音未落——
“轰咔——!!!”
一声震耳欲聋、仿佛要将整个壶口关都劈开的恐怖炸雷,毫无征兆地在众人头顶炸响!
声音是如此之近,暴烈,仿佛九天之上的雷神将雷电狠狠砸在了守备府的屋顶。
厅内所有烛火在同一瞬间齐齐熄灭!
不是被风吹灭,而是不知道被什么瞬间掐断!
整个大厅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紧接着,是“哗啦啦”一阵密集如炒豆般的巨响!
厅外狂风大作,暴雨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疯狂敲打着屋顶瓦片和门窗,发出震耳欲聋的喧嚣!
“啊——!”
“雷!打雷了!”
“灯!灯怎么全灭了?”
“我的耳朵!”
短暂的死寂后,厅内瞬间炸开了锅!
惊呼声、杯盘摔落声、慌乱的脚步声混杂在一起,乱成一团。
黑暗中,有人吓得钻到了桌子底下,有人惊慌失措摸索着想往外跑。
高览举着酒杯僵在原地,脸上那点豪情瞬间被惨白取代,剩下的只有无边的恐惧!
他刚才说什么?
“天打五雷轰”?
话音刚落,这……这雷就劈下来了?!
而且如此之近!
灯全灭了!外面暴雨倾盆!
这……这难道是……天谴?!
黑暗中,唯有太生微所在的位置,隐隐透出一层微光。
他衣袍上的闪电纹在绝对的黑暗中,反而变得异常清晰!
一道道银蓝色的电光如同活物般在他衣袍上游走、跳跃,发出“滋滋”的轻响,将他周身轮廓勾勒出来。
腰间那枚紫晶更是光芒大盛,如同一颗小型的紫色雷球。
这景象在黑暗中,宛如神魔降世!
“肃静!”谢昭开口。
然后他便点燃了随身携带的火折子,火光摇曳,勉强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
谢瑜和韩七也迅速点燃了附近的烛台。
光明重新驱散了部分黑暗,但厅内众人依旧惊惶。
所有人都看到了太生微那身流淌电光的衣袍!
所有人都听到了那声就在头顶炸开的惊雷!
所有人……都将高览那句“天打五雷轰”和这突如其来的雷暴联系在了一起!
高览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
郭原等豪强更是面无人色。
太生微站起身。
他看也没看高览,只是眉头微蹙,目光投向窗外狂暴的雨幕,仿佛在疑惑这突如其来的雷雨。
“谢昭。”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雨声和厅内的嘈杂。
“末将在!”谢昭立刻躬身。
太生微的目光依旧看着窗外,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方才高将军说什么来着?‘天打五雷轰’?”
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不高,却足以让离得近的几人听得清清楚楚,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谢昭低语:
“举头三尺有神明。妄言乱誓,终究……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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